作者:天使奥斯卡
能幫自己的,就只有面前的李二郎而已。
他要自己消失,自己就消失給他看。
只要救出九娘,消失又有什麼關係?
只不過徐家閭的鄉親,今後就只能讓李世民照顧了。
得到回答的李世民心滿意足離開,房間內只剩下徐樂自己。
他緩緩拿出盔甲包,打開來檢點着自家的頭盔、甲冑。
這件家傳寶甲雖然經過名匠反覆修繕,但是有些地方由於受損嚴重,凹陷變形已經無法修理。
這些受損之處,也代表着自己一次次死裏逃生的經歷,記載着赫赫武功。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已經過去就不必再提。
日後這件甲冑將伴隨着大槊、吞龍隨自己消失於江湖之中,不復爲外人所知。
收起盔甲的徐樂走出房間,一路來到馬號。
沿途並沒有半個人出現,想來都是得到了吩咐。
馬廄內,吞龍看到主人到來,興奮地直打響鼻。
徐樂上前輕輕撫着馬鬃,低聲說道:“日後咱們就能自由自在射獵放牧,再不用你拼殺臨陣了。”
說話間徐樂伸手就要拉繮繩,卻聽身後一個聲音傳出:“這是我的差事,樂郎君可不該搶樂去!”
徐樂回頭望去,但見小六、步離兩人正站在身後不遠處。
以自己的六識敏銳本來不難發現,但是今日神思不屬,對於外界事物毫無察覺,難得失誤了一次。
兩人都是一身布衣短打扎束整齊,徐樂微微一愣,不等他開口,步離已經搶先說話:“皆九娘回來。
你不去,我也去。”
“小六!你也跟着胡鬧?”
“這次可是我阿孃發話,我要是不跟着,就直接打死我。”
小六微笑着上前,接過了繮繩。
“韓大娘什麼年紀了,你還要她受苦?”
“阿孃說了,留在這纔是受苦。
阿孃想念神武的風沙,想念桑乾河的水。
不想再留在這裏受鳥氣!而且我阿爺是死在神武的,他老人家不認得路,怕是找不到長安。
阿孃擔心日後不能和阿爺在黃泉見面,所以不管怎樣都要回去。
還有我大兄、陳鳳坡……“小六一個個數過去,卻是幾十個玄甲老人。
徐樂看着小六,後者則滿不在乎地搖搖腦袋:“我承認,我挺喜歡當官的。
但是比起做官,還是跟着樂郎君更舒服。
也不光我一個人這麼想,我大兄,五娘子還有很多玄甲袍澤都是。
樂郎君你啊註定是勞碌命,甩不掉我們的。
快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是日,徐樂出離長安,隨行者百人。
然則沿途人逐漸增加,待等出離長安城門時,隨行人數已達八百之數。
天子震怒,命大將侯君集統兵三千前往擒拿。
侯君集失路不知徐樂去向,甘願領八十軍棍。
滿朝武將悉數爲侯君集求情終得免,武德天子回宮後頭風發作,三日不朝。
三日後自長安行文各地,捉拿欽命要犯徐樂等人。
未幾,旨意收回,此事遂作罷。
至此玄甲騎腥私灾獦防删呀涬x自己而去,宋寶拜大將軍,爲玄甲騎軍主!玄甲騎、天策軍同歸李世民統屬!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盛唐風華
草原之上,一支隊伍正在緩慢而行。
百餘名甲騎列隊而行,居中一輛四馬高車描龍繪鳳,裝點得很是華麗。
四周隨行除了這些明盔亮甲的武士之外,還有大批宮女、樂手,隊伍規模算下來得有幾千人。
前面是人,後面是輜重車輛。
上面滿載着綵緞、珠寶,以及大批經書典籍。
隨着大隊人馬前行,鼓吹聲不絕於耳,樂聲悠揚飽含無限歡喜。
只不過在這蒼涼草原上,這樂聲混着嗚嗚風聲,伴着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總覺得飽含蒼涼韻味。
這麼一支隊伍行於草原,自然是不安全的。
區區百名騎兵保護,還帶着這麼多財寶以及丁口,等於是三歲小兒手託黃金行於鬧市,隨便一個大部落都能吞了他。
但若是這支隊伍是大唐的送親人馬,護送的乃是大唐九江公主李嫣,下嫁的對象則是執必部少汗執必思力,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如今草原的人都知道,阿史那家族遭逢意外,八千金狼騎片甲無還。
少汗阿史那結社率也丟了性命。
雖然事後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前往汗庭認罪,並且和劉武周、宋金剛、苑君璋一同被殺。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根本就是走形式糊弄人。
堂堂阿史那部落,都要用這種方法掩人耳目,只能說明這位塞上狼王已經露出了疲弱之態。
草原上的規矩向來如此,弱肉強食翻臉無情。
狼王一旦示弱,接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再加上大唐居然和執必部聯姻,兩件大事連在一起,大家就都心裏有數。
是以如今的草原,執必部儼然已經具備了和阿史那分庭抗禮的趨勢。
別的不說,單是今日陪同執必思力迎親的,就不是尋常人物。
送親隊伍前方,一支騎隊出現。
騎隊規模也有數百,人人逡氯A服弓刀雪亮。
光看陣仗就知道,來的人不簡單。
正中之人正是執必思力。
而隨他同行的,無一例外,都是草原上的貴人。
這裏面既有執必部自身的小貴人,也有來自其他大部落的代表,內中甚至還有一些阿史那部落的外圍成員。
這就是草原的規則,一狼死一狼生。
狼王更迭不休,羣狼只要有王就足夠了。
望着眼前的隊伍,執必思力喜形於色,只覺得骨頭都輕了幾斤。
倒不是說李嫣的吸引力真的那麼大,而是她代表的乃是大唐帝國對自己的認可。
有了這個駙馬身份以及大唐的支持,自己便可以施展手腕聯合草原各部,先掀翻阿史那家的寶座。
再統合諸部南下中原,讓李家人知道執必家男兒的厲害!如此纔對得起叔父的炙悖约白钺岬膲蚜覡奚�
再說李嫣和徐樂之間的情分,也不是什麼祕密。
讓她變成自己的可敦,也是對徐樂的羞辱。
一想到可以羞辱徐樂,執必思力就覺得周身忍不住的顫抖,就連心跳都變得快了許多。
隊伍越來越近,隱約可以看到李元吉的五官。
執必思力心頭狂喜,但是強壓着喜悅心情勒馬不前。
必須要讓李元吉給自己行禮纔行,否則如何能夠在這些小貴人面前立威?
他和李元吉也是老相識了,在晉陽時候自己還要巴結着李元吉,可如今麼……也該顛倒顛倒了!李元吉這時候也看到了執必思力,看到他不動地方,李元吉心中也自不悅。
但是念着父親囑託不敢多言,只好催動坐騎向前,口內高喝道:“”執必思力冷哼一聲,暗自鄙夷李元吉難堪大用,這時候說什麼故人之情?
自己和他又哪來的情?
可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側邊響起。
“正是!執必思力,怎麼見了故人不打招呼?”
這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鼓作痛。
更重要的是,這聲音實在是太熟了,莫非是?
執必思力順着聲音看去,但見一人一騎不知何時悄然出現。
玄甲長槊,金剛面覆,不是徐樂又是和人?
但見隨着徐樂手中大槊擺動,地平線上出現了數百盔甲在身陣列森嚴的玄甲將卒。
韓約手持大盾神荼,小六手持寶雕弓。
步離手中雙幣爍爍放光,李君羨大槊赤紅。
八百玄甲騎已經列好了牆陣,只要一聲令下,就能衝入陣中殺個天翻地覆!徐樂一人一騎出現,執必思力就告股慄。
再看到這麼多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殺!伴隨着一聲喊殺,八百甲騎如風而至,眨眼之間已經有幾十個突厥貴人落馬身亡。
執必思力二話不說撥馬就跑,什麼雄圖霸業,什麼草原王者,都不過是大夢一場。
李元吉看到徐樂那一刻就知道不好,回頭對着車仗大喊道:“九姐救我!”
他話沒說完,徐樂吞龍已至,手中大槊一擺,眼看就要搠他個透心涼。
就在這時,只聽馬車內傳出李嫣的聲音:“別殺他!”
徐樂大槊本已經出手,但是聽到這聲音,立刻改刺爲掃。
槊杆抽處,李元吉被打落馬下,成了滾地葫蘆。
徐樂大槊挑開車簾,只見李嫣一身盛裝端坐車內,已然淚流滿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李嫣從車內撲出,一頭扎入徐樂懷中,壓抑多時的心情得到釋放,終於可以大哭一場。
她邊哭邊道:“今日是我出嫁之日,既然是你來接我,你就是我的夫君。
咱們的好日子,莫要殺了送親人,不吉利!”
徐樂點點頭,又看看躺在地上的李元吉,一聲嗤笑:“這等人,活在世上也害不到咱們了!走!”
李嫣乖乖躺在徐樂懷中隨他前行,只是問道:“楊思呢?
韓大娘呢?”
“都在呢,很快你就能看到她們,今後咱們再不分離。”
大隊人馬瀟灑而去,只留下一地突厥貴人屍體,以及躺在地上哭爹喊孃的李元吉。
至於執必思力,自今日之後便再也沒人見過他。
時光荏苒歲月流逝。
無數豪傑在風刀霜劍劈斫之下化爲黃土歸於天地,更多的少年英雄脫穎而出,而這紛紛亂世也終於歸於一統。
昔日的風流俠烈,化爲鄉村野老的閒談傳說。
無數英雄豪傑,成爲佐酒的談資,真假以不可聞。
自貞觀二十年起,神武縣“齊東酒肆”內,就多了個瘸腿老人,靠着給人講古換幾碗酒喝。
誰也不知道這老人的名字,甚至看不清他的年紀。
只知道他面如樹皮形容枯槁,說是五十歲也行,說是八十歲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