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可這亂世,爲何總以百姓爲代價,以徐家閭一樣的村閭爲代價!
徐樂冷冷一揮手,身後莊客,直湧上前。這些莊客都紅了眼睛,徐家閭已經毀滅,而這些手下敗將,仍然不肯停手!
敗軍頭領慘叫一聲:“我們走!我們走!放過我們也罷!”
馬邑越騎,實在被停兵山下那一仗打破膽了,面對徐家閭中人,實在提不起半點抵抗意志。
敗軍頭領身後的那些馬邑越騎,已經丟刀奔走。敗殘之軍,縱然加倍暴虐,但已經沒了約束,再不能當做一支軍隊看待,再重整起來,恢復節制約束之後,再談不上有什麼戰力。面對紅了眼睛的徐家閭莊客,一個個只想逃命!
馬邑越騎敗兵,轉眼間就被徐家閭莊客淹沒,廝殺短暫,長長短短的慘叫聲之後,包括那名敗軍頭領,全都了賬。
牛門閭百姓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着滿眼大火,看着鄉閭親族倒在血泊中的屍身,一個個放聲大哭。
面前被大火包圍的屋舍,突然門被撞開,裹着毛氈的幾條身影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仆倒在地。
莊客們忙不迭的上前扯下毛氈,將被燻得半死的幾個人扶了起來,又趕緊將水葫蘆遞給他們。
這幾個人捧着水葫蘆大口大口的喝着,滿臉俱是劫後餘生的僥倖之色。
韓約突然訝異的道:“陳大?”
作爲神武縣中也算得上一號的輕俠人物,韓約如何認不出本地鷹揚兵的隊正陳鳳坡?陳鳳坡也好與人結交,人緣極好,和韓約這種小輩也算是有點交情。
一旁韓小六眉毛就立了起來,咬牙道:“是不是你帶着馬邑越騎來的徐家閭!”
馬邑越騎是外來戶,必然要有本地嚮導引路。陳鳳坡出現在這裏,到底爲何,已經是很明白的事情,韓小六腦子轉得快,一下就想明白端的,當即就大聲吼了起來!
十幾名救護陳鳳坡幾人的莊客,頓時就就拔刀出來,雪亮直刀,環逼陳鳳坡幾人!
滿臉黑灰的陳鳳坡神色卻還算鎮定,放下水葫蘆,看着徐樂:“你就是樂郎君罷?”
徐樂站在那兒,微微點頭。
陳鳳坡嘆息一聲:“玄甲領頭衝陣之人,也是你罷……我陳大眼拙,竟然沒看出神武縣中還藏着這樣的英雄人物,不然早就好好結交一番了。也沒想到,徐家閭中,也藏着一羣虎狼!”
他換了端正跪坐的姿勢:“怪不得劉武周識人,招攬樂郎君爲將。王太守這才發馬邑越騎剿洗徐家閭,對着馬邑越騎,我又沒有樂郎君的武勇本事,如何能不從命?”
這一刻,徐樂卻是心下巨震。自己緊趕慢趕,就是要趕在自己擒下張萬歲的消息傳出之前將爺爺接走,結果還是遲來一步,不知道哪個有心人,卻先將消息傳到了王仁恭那裏,還誇大爲自己已經被劉武周招攬爲將!
但這點震駭,還是被徐樂藏在心底。事情已然至此,一個個將幕後黑手揪出來就是了。
陳鳳坡指着周遭滿地馬邑越騎屍身,苦笑道:“可我們縱然效力,還是差點被這些傢伙燒死。幸得被樂郎君救了一命,過錯已經犯下,再沒什麼多說的。樂郎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罷。可樂郎君若是能放過我陳大一條性命,今後之事,但憑樂郎君吩咐!”
徐樂終於開口:“那我就讓你做一件事情,以贖性命罷……”
陳鳳坡拜倒在地,一字字道:“但憑樂郎君吩咐!”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急雨(三)
大雨滂沱而下,澆在神武縣的夯土城體上,激起一層層白色的水霧。
此刻神武縣內,城門緊鎖,雖是和平時日,卻是一副兵荒馬亂的景象。
原因無他,前天夜匆匆趕來神武縣,又在昨天白晝匆匆而去的一營馬邑越騎,居然就這樣潰敗回來了。
馬邑越騎是王仁恭手裏的心尖子,待遇裝備向來最強,馬邑越騎也從來不把除了王仁恭之外的郡中其他人等放在眼裏。移防善陽的時候,還老實一些,若是放在郡治之外,則是向來攪擾得地方雞飛狗跳。
在大隋承平之世,一切法度尚是謹嚴有序,哪怕世家大族也得稍稍收斂一些爪牙的時候,自然不會有這等景象。可是在大業天子南去,大隋統治體系已然瓦解,羣雄就要開始逐鹿之際,作爲地方藩鎮一般王仁恭麾下最爲心腹的軍馬,地方官吏,哪裏敢於管一下?
馬邑越騎突然而至,又突然開拔。神武縣中都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這些馬邑越騎又要禍害誰去,但是隻要不鬧到自己頭上,就算是幸吡恕�
沒成想,一天的功夫,眼高於頂的馬邑越騎就給打得丟盔卸甲而回。這些失了軍將約束的馬邑越騎敗兵,就在神武縣中肆意發泄他們的暴虐,宛然就是牛門閭中景象!
但神武縣中,畢竟還有些地方豪強,這些馬邑越騎也精乖的不去招惹,也不去搶倉場官產,只是在平民百姓聚居之所糟蹋。
從昨日深夜入城開始,直到現在,城中不時響起滲人的哭嚎之聲。而在街道上,也是空無之人,只有這些馬邑越騎敗兵在泥濘雨水中醉醺醺的走動,或者扛着大包小包的財物,或者肩上扛着一個不住掙扎的女子。路邊倒伏着幾具屍體,給雨水浸泡得發白,卻也無人敢於來收拾。
不少城中土棍地痞,也跟着這些潰兵鬧事,爲他們鷹犬奔走,期望從中分潤點好處。
整個神武縣城之中,除了這些率獸食人之輩弄出的響動,安靜得有如鬼蜮一般。城中官吏早就不見了蹤影,只要馬邑越騎不鬧到他們頭上,決計不會站出來。只盼着這些人鬧夠了,早點走也就罷休。
一處民居當中,幾名俠少模樣的人物,裹着雨氈重重敲擊門戶,門扇打開,幾個人趕緊將他們迎了進去。
穿過滿是泥濘的院子,在屋舍之內,早就聚集了二十幾號俠少,人人俱是臉色鐵青,滿臉憤憤之色。
這幾名俠少進來,頓時就有人發問:“仲鐵臂,外間情形怎樣?”
被稱作仲鐵臂的是個二十五六的粗豪漢子,雙臂結實粗壯異常,不知道怎生練出來的。
當下只是搖頭:“那些馬邑越騎,還在外間可着勁頭糟蹋!城西孫驢他們那一夥人,也加進去,帶着他們就往東面裏坊走了,現下咱們這城西,倒是安靜一些。”
神武縣城小,東頭到西頭,不過三里須的距離。從東面糟蹋到西面,能要多少工夫?大家雖然是俠少,卻也是有家有口的,要是給這些傢伙糟蹋到門上來,又當如何是好?更不必說作爲城西俠少,和城東孫驢一夥結下了不少樑子。若是孫驢在藉機尋仇,大家該當如何是好?
一名俠少猛然站了起來:“我去尋孫大去,這個情形,他不站出來,咱們平日對他孝敬還少?”
仲鐵臂仍然臉色難看的搖頭:“孫大被馬邑越騎裹着出城,這些人敗回來,孫大和幾名弟兄都沒回來,誰知道是不是沒了。”
那俠少訥訥無語,又蹲會了牆角。
又一名俠少站起身來:“入孃的王仁恭,這般重的租庸調也就罷了,咱們拿出喫奶的氣力交上,只指望他能在突厥人面前衛護一下郡民。結果不等突厥人來,他的兵就要將咱們糟蹋乾淨了!入孃的和這些傢伙拼了乾淨!”
這名俠少吼完就要拔刀,卻被身邊弟兄按住:“馬邑鷹揚府近萬軍馬,如狼似虎,不怕被滅門麼?”
那俠少一怔,左思右想,恨恨的坐了下來:“就讓他們糟踐上門不成?”
旁邊有人幽幽的道:“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頭……”
屋中突然傳來兵刃重重落地之聲,轟然作響。一袀b少一驚,就見仲鐵臂漲紅了臉,怒道:“馬邑郡中,除了王仁恭,還有劉武周!”
一袀b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仲鐵臂看來平素也是這些神武城西俠少的領頭人物,這個時候發怒,無人敢於反駁。
“咱們是邊地俠少!這是出天下強兵的馬邑郡!什麼時候一個個都沒了卵子?給人糟踐上門,還只等着人砍殺過來不成?北去雲中城,南下河東唐國公處,哪裏就是王仁恭一手遮天了?真要欺上門來,咱們火併了這些馬邑越騎,死便死了,若是不死,家人一託付,痛痛快快走他娘,在劉鷹擊和唐國公那裏,說不定就博一個出身出來!”
這些俠少靜靜的聽着。
往日在神武這個地面,他們不是俠少中最爲彪悍輕捷的那一羣,多半都有些家累。不然在這亂世初起,各處藩鎮強豪都在招兵買馬之際,已經紛紛投軍去了。
在神武縣中,忍受着王仁恭越來越重的盤剝,只求守着一家過好日子便罷。但現在馬邑越騎在神武縣中肆虐,就已經迫到了這些俠少底線。
這裏畢竟是馬邑郡,是自漢以來,一直出精兵悍卒的所在,是民間即能走馬開弓,婦人孺子都能和人拼鬥的所在!
幾百年亂世當中,馬邑邊地,人們舉族自保,或追隨各處豪強徵戰天下。大隋承平數十年,這份記憶還未曾完全遺忘。真被王仁恭壓迫若此,邊地特有的強戾血氣,也就再度甦醒。
屋中俠少紛紛握緊了身上直刀,全都望着仲鐵臂。
“仲大,你說怎生做是好?咱們都聽你的!”
仲鐵臂咬牙:“要是馬邑越騎敢到咱們城西來糟蹋,來一個殺一個。就算死絕了,也不許他們糟踐到咱們家人頭上!要讓王仁恭瞧瞧,咱們馬邑男兒的血氣!就算咱們死絕,這神武的人心都轉向劉鷹擊,也讓王仁恭好過不得!”
一袀b少看着仲鐵臂,起身拱手:“諾!咱們就和馬邑越騎拼死也罷!”
第一百三十四章 急雨(四)
雨幕低垂,已經整整一日下來,雨勢絲毫還未曾有減小的時候。
王仁恭太守衙署後院小樓之上,雨滴順着瓦檐落下,有若珠簾。滴在階前承露之上,只發出一片清脆悅耳的叮咚之聲。
一張几案,正設在小樓之上,兩名明眸皓齒的婢女,一身盛裝,胸前露出晶瑩細膩的肌膚,正以最一絲不苟的姿態,在烹煮自蜀地邅淼膱F茶。
而在几案兩側,王仁恭正和劉文靜對坐。劉文靜還是一身拜客的行裝,各樣配飾紋絲不亂。而王仁恭卻是一身道袍,箕然而坐,隨手擺動着一柄玉如意,大有魏晉放誕之態。
劉文靜此次趕來善陽城,遞上名帖,終於沒遭到像是雲中城的冷遇。王仁恭很快接見了他。並在自己最愛的小樓上設茶以待。
縱然王仁恭比之劉武周客氣了許多,但一直維持着無可挑剔禮儀的劉文靜,眼角仍然在微微跳動。
劉武周粗鄙,出身寒微,不識得世家禮儀,自然是冒犯和侮辱。可王仁恭這般姿態,卻是擺明了自己家世高於劉文靜,自可放浪形骸。
對於一心想往上爬,對於家世不如人深以爲恥的劉文靜而言,這只怕是更重的侮辱!
茶湯衝下,茶水咬盞,變化出無數花樣。
劉文靜拍掌而笑:“明公侍女,當真靈慧,真沒想到在馬邑郡中,還有此等人物!”
王仁恭哈哈一笑:“家生的粗鄙使女,哪裏當得肇仁相贊?晉陽宮中,才藏着不知道多少百媚千嬌的人間尤物,這上頭,某怎麼比得過唐國公?”
世間傳言,唐國公坐鎮晉陽之後,納了不少晉陽宮中份屬大業天子的宮娥。正因爲如此,唐國公纔在河東秣兵厲馬,有作反之心。
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笑話,首先唐國公此時在女色上甚爲謹慎,和竇皇后伉儷情深。而且就算是納了晉陽宮中的宮娥,難道還要因爲忌憚遠去江都的大業天子,逼得最終反亂不成?
若是唐國公能安守晉陽,爲大隋忠臣,大業天子恨不得把晉陽宮中宮娥侍女全賜給他。
現下羣雄將要崛起,無非就是大隋氣數已盡,各處頂尖世家,都想逐鹿這個天下罷了。唐國公家世之貴,大隋之中不過寥寥數家而已,豈能沒有這個雄心壯志?
王仁恭當着劉文靜的面,說出這番話來,無非就是另一種羞辱罷了。
看劉文靜只笑不語,王仁恭擺擺手:“這兩名侍女,便贈給肇仁了,辛苦來這邊鄙郡縣一次,某豈能不以禮相贈?省得中原諸公說我王某人在馬邑呆得久了,世家禮數都不講究。”
劉文靜一笑,肅然行禮:“如此就多謝明公了。”
兩名侍女靜靜聽着王仁恭一言就將他們送了出去,臉上仍然維持着明麗的笑顏,沒有半點變化。
世家門下之人,對於家主而言,從來都是個器物罷了。
王仁恭一笑端起茶盞,仔細看着茶盞中變化,並不多說什麼了。
劉文靜卻又拱了拱手:“此次劉某前來,是唐國公願援明公,以破雲中劉武周。代國公長安監國,年幼少威。大業天子畀以唐國公方面,如此情勢,唐國公世受國恩,只能不顧譭譽,入長安以安關中。關中定則關東定,中原腹心之地,可高枕無憂矣……”
一邊靜靜說着,劉文靜一邊打量着王仁恭神色。但一點笑意,似乎刻在王仁恭臉上一般,渾沒有半點變化。
劉文靜也只是在心裏一笑。
本來他是想去往雲中說服劉武周爲李淵奔走,牽制王仁恭的。誰知道身處突厥和王仁恭之間,窮困窘迫的劉武周,也絲毫沒有爲李淵火中取栗的意思,乾脆不見他。
王仁恭心高氣傲,又自以爲坐擁強兵,哪裏又會聽李淵號令?
劉文靜早就改了計策,就是儘量挑撥離間,讓王仁恭和劉武周早點打起來也罷。同樣起到了牽制兩家勢力的作用。天幸在雲中冒出了個徐樂,擒下了張萬歲。這等機會,不利用還等到什麼時候?
心中轉着念頭,劉文靜的語聲仍然平靜如水。
“……劉武周兵強馬壯,恆安鷹揚,名震天下,突厥都爲之喪膽。然則囂張跋扈,不從調遣。對郡治號令,置若罔聞。若是馬邑內亂,突厥趁勢南下,又當如何?唐國公身負北疆之寄,心繫馬邑非止一日。劉武周出身寒微,小人也,而明公出身望族,正是大隋砥柱,唐國公還是寄望於明公收拾馬邑局勢,要兵要械要糧,只等明公一言而決,縱然要河東兵北上,助明公掃平雲中,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劉文靜一口氣說完,低下頭喝茶,面色平和,氣度儼然。
王仁恭在手中轉動着杯盞,淡淡一笑:“馬邑之事,不勞唐國公費心。某爲大隋郡守,唐國公還是多多操心河東之事罷。至於劉武周……掌中之物而已。若是唐國公憂心此人,某擒下劉武周之後,送於晉陽便是。”
劉文靜也是一笑,抬起頭來,迎着王仁恭的目光。
“那怎麼善陽傳言,明公大將張萬歲,在雲中被擒?據說還是被劉武周麾下一個名不經傳的叫徐樂的人物?張萬歲可是明公臂膀,劉武周麾下,可還有苑君章,尉遲恭等虎狼!”
砰的一聲脆響,卻是王仁恭將茶盞擲在地上。他面上再沒了雲淡風輕的模樣,而是雙眉剔起,恢復了邊地藩鎮,殺人如麻的本色!
“告訴李淵,他想去長安,只管去就是了。馬邑郡這裏,他不要想伸爪子!到時候我說不得還要去長安城走一遭,看看李淵麾下河東兵的威風!”
兩名婢女,拜伏在地,瑟瑟發抖。王仁恭起身揮袖:“送客!”
劉文靜端正起身,深深一禮,轉身而去。
王仁恭立於欄前,胸膛劇烈起伏,猛然擊掌。一名侍從立即登樓而上,躬身等候命令。
王仁恭沉聲問道:“石朝志那裏怎麼還沒有消息傳來?”
侍從忙不迭的應聲:“小人這就去查問!”
王仁恭自語道:“剿了徐家閭,稍稍塞一下善陽城的議論,也就罷了。李淵想現在我和劉武周廝殺,我偏不如他的意!”
他又轉身一指那侍從:“給雲中的秋糧,照常發出!”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急雨(五)
在善陽城中,有着巨大的倉庫區。郡治之中,向來是收儲一郡之糧秣軍資器械財貨的所在。在大隋中央的統治崩塌後,這些各郡郡守,紛紛就憑藉這樣的物資優勢,成爲一方霸主。
善陽城中,倉庫區在城西位置,周遭不許興建民宅,並設卡柵隔離。
王仁恭橫徵暴斂而來的糧秣財貨,就儲存在此。
馬邑乏糧,所謂糧秣便是一郡重中之重。城西庫區,大半存儲的都是糧食草料,猶自王仁恭還嫌不足,趁着還未曾和各方勢力撕破臉,在拼命收購糧食,積儲在善陽城中。
善陽這一帶,還有富庶的桑乾河谷,徵收的糧秣還能滿足王仁恭麾下萬餘人馬的大半所需,不足之處靠着外購也能敷衍了。
但是對於雲中苦寒之地而言,雲中一帶出產,實在滿足不了恆安鷹揚府四千歩騎所用。更不用說依附於這四千恆安鷹揚兵那麼多軍眷工匠輔兵了。在經歷了去年的大戰之後,雲中一帶更是飽經突厥蹂躪,更形窘迫。
劉武周已經竭盡所能,用一切辦法以贍養自己部下。說恆安鷹揚府已經窮得叮噹響,絲毫也不爲過。要不然也不會廣遣伏路軍,去攔截行商的小商販了,最後還惹出徐樂這條蛟龍。
恆安鷹揚府的糧食,大半都依賴從善陽轉叨鴣怼�
雖然王仁恭和劉武周都恨不得一口水吞了對方。但是前面些年,因爲恆安鷹揚府要直面突厥威脅,要遮護馬邑郡腹地,所以王仁恭還得源源不絕的給劉武周輸送糧秣。而劉武周自以爲恆安兵精銳遠過馬邑兵,也不敢輕易起釁,也是因爲王仁恭控制着糧食。
但是在今年,局勢已然大變。王仁恭本來不惜將雲中之地讓給突厥,也要收拾掉劉武周,好安心南下逐鹿。已然決定在秋收之後不轉呒Z秣給雲中,隨時準備撕破臉動手。
而劉武周也盡一切力量,在籌劃雲中大集,在盡力開源節流,甚而也和周邊勢力有所籌郑彩菓獙@預計今年會到來的馬邑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