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525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財貨的損失戰場的潰敗,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影響。

蒙力克一聲令下,自己這些人便是粉身碎骨都不在乎。

一羣連命都不在乎的人,還會在意其他麼?

眼前債還的快。

不久之前,唐軍的步兵生生拖住了執必部的騎兵,讓李世民大軍得以列好陣勢突擊青狼騎,徹底打亂了執必部的計劃。

結果現在玄甲騎就面對着阿史那部落的步兵,不突破他們就沒法繼續追擊。

其實騎兵對步兵不缺辦法,用弓箭騎射攻擊,或者大軍機動靈活反覆繞圈子,總歸是能把這支步兵累趴下或是打得失去戰鬥力。

但是這些戰法無疑都需要大量的時間,尤其是這支步兵全身包鐵防禦力驚人,手中的大弓威力不遜強弩。

要想用騎射贏他們,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蒙力克希望的就是這個結果,拖延的越久就越好。

爲了拖延時間,這個千人隊犧牲了陣型厚度而追求寬度,前後只排了三排,但是每一排的兵力都是三百餘人。

靠着下面的小軍將控制自己本部兵馬,可以保證基本的戰術操作。

由於步兵的作戰節奏慢,這種配置基本也可以滿足作戰要求,複雜的用不上也不考慮。

這種佈陣方法基本把玄甲騎的去路都給堵上了,不把他們解決,就沒法去追擊結社率。

而且時間拖得久一些,結社率那邊就有時間收攏潰兵完成整頓,唐軍就算追上,也未必就能取勝。

大軍一字排開,前排兵士揮舞長兵,後兩排的全都是持弓搭箭。

雖然周身包鐵前提下行動不便,拉弓射箭很是彆扭。

但畢竟是訓練有素的隊伍,還是可以保證完成基本的戰術動作。

眼看着玄甲騎越來越近,徐樂、韓約兩人的身影逐漸清晰,蒙力克一聲狼嚎,這些步兵一齊鬆動弓弦,亂箭如雨落下!按照以往的經驗,對手遭遇這麼一輪亂箭覆蓋後,就會以騎弓還以顏色。

畢竟突厥男兒騎射無雙,肯定是用弓箭跟你較量。

再說這麼多鐵坨子在那,誰也不願意拿命去硬拼。

肯定是採用這種相對保險的打法,誰都不回去選擇送死。

可是徐樂的反應,卻出乎蒙力克的預料。

眼看突厥步兵結陣放箭,徐樂並沒有選擇和他們用亂箭對射,而是將大槊在掌中一揮,緊接着玄甲騎中有人吹響號角,大軍陣勢陡然一變!原本全軍如牆而進鋪天蓋地的衝鋒,在聽到號角聲之後忽然勒住坐騎隨後開始了移動。

從原來鋪天蓋地的寬闊排陣,變成了追求厚度犧牲戰場寬度的密集陣。

尤其是前方軍隊,全都變成了三十人一排的隊形。

這是玄甲騎起家時候的隊形,那時候人少本錢小,自然就是結這種小陣。

隨着玄甲騎兵力越來越多,站場規模越來越大,這種規模其實就很少用。

像今天這種大戰,大家都要保證自己的戰場寬度足夠大,玄甲騎自然也要擺大陣,保證自己的控制區域。

不過眼下對徐樂來說,控制戰場把握全局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抓住結社率盯死金狼騎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

突厥人既要以大陣拖延,自己就給他來個以點破面!之前的玄甲騎就是若干道移動城牆砸來拍去,現在陣勢一變,就從鐵牆變成了鐵錐。

隨後這柄鐵錐就對着突厥步兵組成的鐵牆猛力捅去。

而擔任鐵錐鋒刃部位的,便是徐樂、韓約以及一干玄甲驍將!放棄了相對安全的戰術,改用這種打法,目的自然是爭取時間。

徐樂也知道,這種戰法可能會帶來更多死傷,更會讓自己置於險地。

不過打仗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哪能事事周全?

膽小不得將軍做,不冒險又如何能擒下阿史那少汗,讓金狼騎埋骨河東?

揮舞馬槊撥打鵰翎,攻勢絲毫不減。

眼看着距離越來越近,前排的金狼騎已經揮舞起那些連枷、闊斧劈面斬來,徐樂一聲冷笑,單手握槊身子向前探出,單臂持槊,朝着揮舞連枷的狼騎劈面刺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歸去來(三十三)

前者和這支重步兵交手之後,徐樂就研究過他們的戰法。

身爲大將,尤其是一支軍隊的主將,不能只想着單打獨鬥。

畢竟自己的命令關係着若干人命,不動腦子又哪裏行得通?

前者交手由於環境限制以及兵力問題,雙方都是見好就收,沒有真的拼出生死。

不過彼此都清楚,下次再見到的時候,肯定就是要性命相搏,誰也不能大意。

從那時候開始徐樂就在琢磨,該用什麼戰術對付這個對手。

或者說這支隊伍的優勢自己已經看到了,他們的劣勢又在何處。

他們的素質卻是遠遠強過普通步兵,畢竟是金狼騎的隊伍,他們可以看作是步兵裏面的玄甲騎。

按說和他們打,應該是一支百戰精銳的步卒最合適。

不過話說回來,騎兵作爲戰場上的王者,也不會真的見到步兵就沒轍。

只不過是要考慮個成本,再就是必要性而已。

根據徐樂的推演,如果戰場上金狼騎步騎混合作戰,自己就得把他們拉扯開。

先打掉金狼騎的騎兵,最後收拾這支步兵。

畢竟他們的速度快不起來,只要玄甲騎保持高速移動,他們就追不上,更沒辦法配合騎兵圍堵自己。

如果只有步兵的話,那就簡單多了,以力破局,以攻對攻!所有的騎兵看到這種重步兵都會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說到底就是怕死。

這裏面不光是人怕死,馬也是一樣,不會進入必死的環境。

金狼騎在草原上的對手,大多是突厥騎兵,他們的戰馬普遍缺少防護,遇到這種重步兵肯定也是採取遊走戰術不敢硬拼。

他們裝備的如此精良,聲勢又是這般驚人,其實也是爲了震懾對手,讓敵人放棄硬拼打算。

兵法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看上去的最強領域,實際也是他們的弱點所在。

只要騎兵能夠豁出去命以攻對攻,倒黴的還是步兵。

大家都是人,騎兵多了一匹馬,怎麼也是比步兵強。

戰馬高速衝鋒的強大勢能,也不是人類血肉之軀可以硬接的。

只不過這樣做的騎兵自身也要承受死亡危險,戰馬更是可能畏縮不前,所以和這支重步兵對壘的人,通常都不會想要和他們硬碰硬。

別人不敢,我敢!徐樂的吞龍堪稱塞上馬王,膽量遠比普通的戰馬爲大。

而且追隨徐樂經歷了那麼多戰陣,早就和它的主人一樣,有着潑天膽量,根本不會怕這些刀槍棍棒以及鐵甲兵。

至於其他的戰馬也沒關係,玄甲騎的牆陣陣型緊密,戰馬無從避讓只有向前,不管怕或者不怕,都是硬頂着往前衝。

從這個角度看,玄甲騎和自己的牆式戰法天生就是這支軍隊的剋星!士兵手中的連枷、大斧雖然勢大力沉,但是在徐樂眼裏看來,實在是太慢了。

這幫人的氣力武藝如果和普通士兵比,自然是強得多。

就算玄甲騎的兵士,也未必能比得上他們。

但是這個前提是只能在士兵這個圈子裏比較,不能和大將相提並論。

武藝之道相差一籌就是性命交關,何況是差了一天一地?

看似勢不可擋的攻擊,在徐樂眼中看來就滿是破綻。

論氣力他們確實很強,甚至具備把大將活活累死的能力。

但是廝殺不是單純氣力比拼,空有力量沒有速度反應又有什麼用?

大槊靈活如蛇,直接鑽透面前金狼騎兵士的鎧甲刺入胸膛,隨後又如閃電般抽出。

隨後一記橫掃,已經把旁邊金狼騎士兵的頭顱抽碎。

大槊揮舞盤旋間,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至少有六件兵器被徐樂這一擊給掃了出去。

韓約則趁着這個機會也拿出了自家手段。

他一直持盾跟隨徐樂做遮護狀,這些金狼騎自然也就認定他是個護衛之流。

這幫人又哪裏知道,神武小門神,又怎會是善男信女?

保護徐樂不假,不代表他不能殺人。

別的不說,就金狼騎的千夫長,人家也不是沒殺過,更別說旁人。

再說用盾牌硬頂這種重兵器,那不是找着喫虧?

剛纔追殺金狼騎的時候,他拿着盾牌擋箭是情理中事。

現在還用盾牌只守不攻那不是糊塗蟲?

眼看徐樂馬槊立威,韓約也自趁機動手!雙足離蹬人向前撲,從馬上直接撲過去砸到金狼騎的陣列中!手中盾牌用力猛砸,自身的重量加上臂力,這一記重擊,將對面的金狼騎兵士的臉生生拍平,顱骨塌陷腦漿崩裂,腦袋就像個爛西瓜。

韓約的身形趁機翻滾已經衝到了第二排,小盾鬱壘隨手揮舞嗚嗚颳風,伴隨着這破空聲,數名金狼騎的就被鬱壘的長牙生生撕裂皮肉慘呼倒地。

前者和金狼騎交手的時候,鬱壘的鐵牙被打斷了一枚,回到軍營之後,由軍中工匠趕製了一枚新的更換。

這枚鐵牙剛剛裝上,今日算是第一遭飽飲胡虜血肉,也算是得其所哉。

韓約這時候已經起身,大盾推擋撞擊,小盾左右盤旋,這些金狼騎一時那他不下,徐樂這時也催馬趕到。

兩人一個馬上一個步下,遠用槊打近用盾擊,金狼騎慘呼連連,頃刻間就是十幾條人命葬送於此。

也就在此時,大隊的玄甲騎兵士已經拍馬趕到。

宋寶、薛家兄弟等人全在隊伍的最前鋒,就連秦瓊都加入其中。

腥硕际莾裳垩t,聲嘶力竭地咆哮,拼命催動坐騎,對着面前的金狼騎狠狠撞去!戰馬受到主人的刺激,也變得興奮,甚至已經到了狂躁的地步。

由於緊挨一處,戰馬也沒地方躲避,這時候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來拼命。

碩大的馬蹄朝着對面的人類重重踩踏!若是離得太近,還會張口狠咬!人馬合一,全都進入了拼命的狀態!這些金狼騎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拼命的騎兵。

要知道每一個具裝騎都是寶貝疙瘩,更別說這些軍將,誰不是前程似澹l不是大好富貴指日可待?

人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不該珍惜性命,爲何還會如此捨命廝殺?

彷彿兩邊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即便是重甲,也禁不住這種不顧一切的全力撞擊。

這時候就凸顯出陣型單薄的劣勢。

唐軍的步兵能夠擋住青狼騎,主要是因爲步兵戰陣足夠厚,前排倒了之後後排還可以接替作戰。

但是執必部青狼騎的陣列總共只有三排,第一排的士兵被撞飛之後,很容易就影響到第二排,隨後便是第三排的人和玄甲騎兵對面。

騎兵的衝擊力這時候還沒有完全消失,一個突擊就能越陣而出,防線就是個窟窿。

之前草原各部的混戰中,金狼騎都是騎兵爲主步兵在關鍵位置守衛。

且不說沒有幾個人有膽量來衝這麼一支重裝步兵,就算有不怕死的,也未必能靠的上前。

人沒到地方就先被金狼騎兵擋下,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成建制的突擊,零散的騎兵衝陣也確實衝不動這麼個步兵大陣。

更重要的是,以草原各部的財力,又能養活多少具裝騎兵?

除了阿史那部落以外,哪個部落也拿不出那麼多具裝騎,更不可能用具裝騎撞陣。

徐樂這種攻擊是蒙力克之前從未遭遇過,也不曾預防。

不管兵力還是素養都處於下風,再遇到這麼一種不要命的攻擊方式,看似堅不可摧的步兵大陣登時被撞得千瘡百孔處處缺損。

蒙力克單眼怒睜,眼睛裏滿是血絲,高擎手中長柄骨朵,一邊瘋狂嘶吼一邊朝徐樂直衝而去。

他的甲冑要是穿戴在普通人身上,也別說打仗,就連走路都成問題。

也只有蒙力克這種大漢可以穿戴之後健步如飛,絲毫不受影響。

他不在乎勝負,但是不能不在意時間。

從佈陣到破陣也就是片刻光景,這如何使得?

既然註定要死,就先盡力拖住徐樂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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