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37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故意說個謊,讓咱們在這裏傻等。”

“孤還盼着他不來呢。

最好是自己跑掉!”

王世充也壓低聲音道:“只要他撤軍,這中原就是咱們的囊中物。

他以八百騎大破驍果軍,又被咱們幾句話嚇走。

這消息要是能傳開,對咱們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我反倒是擔心,事情不會那麼容易。”

“要我看還不如直接殺上去。

聽說他受傷不輕,現在正是結果他的好時機!不管來不來,咱們都直接殺上門去一了百了!”

王仁則今天喫了大虧,本來帶兵出去是準備暗算徐樂或者隔岸觀火的,結果沒想到徐世勣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動手。

秦瓊、羅士信兩人合擊,眨眼之間就把他拿住,隨後就是一頓臭揍。

最後更是用性命要挾,逼迫王仁則按照徐世勣軍令行事,乖乖幫着徐世勣完成計劃,成功瓦解了驍果軍鬥志。

雖然這一戰贏得爽利,也讓洛陽軍藉機發了橫財,可是王仁則依舊覺得不服不忿。

自己堂堂洛陽軍中驍將,被人當猴耍了一通,此仇不報誓不爲人!要是依着他,就直接和徐世勣火併了。

可是王世充嚴詞拒絕,他也不敢妄動。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滅了徐樂也是一樣。

王世充冷聲道:“別胡鬧!是戰是和,輪不到你做主。

誰敢妄動,我要誰的腦袋!”

正說話間,就見遠方出現兩條人影,由於距離的關係還看不清楚是誰。

不過深更半夜又是戰時,哪裏可能有百姓騎馬夜行?

不問可知,來得必然是徐樂。

不過王仁則做夢也沒想到,徐樂居然會只帶一個隨從就敢前來。

按他想如果是自己放到這個位置上,起碼也要帶百十名衛隊才放心。

兩人雙馬直闖洛陽,他真當自己是不死之身?

還是覺得喫定了我們,覺得我們洛陽不敢翻臉動手?

他心頭先是一驚隨後就是一陣狂怒,徐樂小兒欺人太甚!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了!如果不是王世充剛剛下了嚴令,他就忍不住想要吩咐武士直接亂刀砍死徐樂,拿着他的腦袋去襲玄甲騎的營。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徐樂和李嫣的坐騎已經越來越近。

王世充見狀二話不說大步向前,王家子弟、洛陽文武只能隨着他往前走。

那些原本擋在前面的武士自覺散開,讓出一條通路。

王世充搶步前行,邊走邊高聲說道:“來得可是樂郎君?

王某目力不佳看不清楚,不知是否認錯了。”

“王公客氣,徐某在此!”

徐樂嘴裏做着回應,卻沒有停下腳力的打算,而是繼續騎馬直奔王世充,而王世充也當作並沒在意,大步流星迎着徐樂就走,堪堪兩人距離不過十餘步的時候,徐樂這才勒住繮繩,隨後和李嫣同時飛身下馬。

王世充這時也停住腳步,兩眼緊盯着徐樂,注視着他下馬的動作和步伐。

眼看徐樂雙足落地,他似乎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兩步:“樂郎君,王某有失遠迎,還望樂郎君恕罪!但不知這位是?”

李嫣這時站在徐樂身旁盯着王世充道:“大唐公主,李嫣!”

她話說得簡練,可是對於腥藖碚f,儼然就是一聲驚雷,震得腥巳嫉刮艘豢跊鰵狻�

即便是王仁則這當口也不禁暗自嘀咕,這徐樂怎麼還敢帶大唐的公主來?

他是真的狂妄,還是另有把握?

李嫣要說憑藉大唐公主身份想要嚇住王世充這邊,確實有點癡心妄想。

也別說是她,就算李淵親自來,也做不到這點。

大家都是要逐鹿中原的諸侯,彼此之間身份相當,別看王世充之前俯首稱臣伏低做小,實際上心裏根本就沒把李淵當回事。

這個天下誰坐還不一定,一個所謂的公主,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正讓他們感到喫驚的,是徐樂的膽量。

他畢竟是李唐臣子,李嫣對他來說,是實打實的貴人。

今日這一戰,就是爲李嫣打的。

這麼個要人好不容易救出來,肯定是嚴加保護。

按說第一時間就該護送她返回長安纔對。

現在不但不把人送走,還帶着她來洛陽,這份底氣從何而來?

要知道徐樂不是第一天上陣的愣頭青,這裏面的關係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清楚此行兇險。

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敢大搖大擺過來,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就是另有憑仗。

作爲一個剛剛帶領八百騎兵大破十萬驍果的主帥,說他不知天高地厚未免有點自欺欺人。

他敢帶着大唐公主前來,就證明有自己的憑仗,既然敢來就能保證全身而退。

帶這麼個貴人來,其實是實力展示的一部分。

王世充本來就是個狡詐多於膽量的主,更別說這件事處處透着詭異,也容不得他不想。

不光是他,王仁則以及其他人這下都有點納悶,不知道徐樂的憑仗到底是什麼。

人對於未知的風險總是保持警惕,正是因爲不知道徐樂底牌所在,也就越發不敢妄動。

兩下里寒暄幾句,便準備進城。

就在這時,就聽一陣馬蹄聲如同疾風驟雨般響起。

不同於徐樂的徐徐而行,這次來得腳力奔跑如同疾風,而且聽聲音就知道,來的騎兵人數不少。

“保護公主!”

王世充毫不猶豫,一聲大喝下達軍令。

被他帶出來的甲士都是王世充心腹精兵,之前餓着肚子守城都一起熬過來了,忠心、膽量都不缺。

此刻更不怠慢,立刻排開陣勢,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

王世充更是對李嫣道:“請公主速速進城!”

李嫣紋絲不動,只看着身旁徐樂。

王世充急道:“徐將軍,這可不是兒戲!”

“慌什麼?

來的是誰都不知道就拿刀動槍,也未免太過膽小了些吧?

先看看情形再說。”

說話間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王仁則等人偷偷對視,都在擔心來得會不會是徐樂的伏兵?

自己謭D徐樂,該不會這廝也在謭D自己吧?

莫非要藉着赴會的機會,給自己來個一鍋端?

腥苏诤紒y想時,這支騎兵已經出現在腥艘暰�之內。

但見這支隊伍人數超過百人,爲首三騎正是徐世勣、秦瓊、羅士信。

只看人再看旗,就知道來得是這支瓦崗客軍。

徐世勣在馬上更是高聲笑道:“洛陽城這般熱鬧,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王公,咱們剛剛合力破敵,就要刀兵相向?

你的部下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要和咱們動手不成?”

徐世勣盜令牌、擒拿王仁則擊破驍果軍之後,就沒再回洛陽。

而是自己另尋了地方紮營。

畢竟要收攏驍果殘兵,又要儘量多的收繳戰利品,部隊如果還駐在洛陽城內,得來的好處如何分配就還是個問題。

再說已經和王世充半撕破臉,繼續住在城裏也沒意思。

不過徐世勣也算給王世充留了點面子,那些洛陽步兵沒有趁機收編,全都放了回去。

兩下現在的關係非常微妙,既沒有成爲敵對,卻也談不到交情。

程咬金、單雄信還在洛陽養傷,徐世勣也沒開口討要。

不過他似乎也有充分的把握,斷定王世充不敢對自家手足下手。

彼此之間就是這麼僵持着,誰也沒有正式翻臉,可是也都清楚,這種關係不會長久,不知什麼時候就可能打起來。

王世充邀約徐樂,並沒有通知徐世勣。

見他帶兵前來,心中暗自嘀咕:莫非他就是徐樂的憑仗所在?

他們若是聯成一線與我爲敵,倒是不好對付。

好在徐世勣所帶的兵馬不多,倒是不至於威脅到洛陽的安危。

不過此人詭計多端,表面上是百十人,誰知道暗中又藏着什麼埋伏。

徐樂這當口哈哈笑道:“徐大說得哪裏話來?

瓦崗雖敗未亡,就在咱們身邊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這時候翻臉動手,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王公幾次遣使相邀找馐悖乙膊缓镁芙^。

特意請你來,就是爲了給咱們三家說個清楚,王公該不會怪我多事吧?”

果然如此麼?

王世充目光一寒,看向徐樂和徐世勣的眼神中,已經帶了幾分殺意。

如果說大家還是三足鼎立的關係,徐樂這話自己也認。

但若是他們真的聯成一線,這番話就是純粹拿自己當成小兒糊弄。

你們聯起手來,比瓦崗的威脅大多了。

自己寧可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得去便宜!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瓦解(二十)

洛陽,皇宮內。

王世充已經不屑於再做表面功夫,直接把酒席開在了洛陽皇宮的偏殿內。

雖說隨着戰局變化,洛陽的糧荒得到了些許緩解,但主要仰賴江淮支持的洛陽,口糧依舊高度緊張,更不可能有什麼珍饈美味。

所謂的酒席,其實也很是寒酸。

不過在場腥耍l的心思都不在喫酒上,所以食物到底是什麼並沒有人在意。

幾方真正在意的,乃是大家的坐席安排,誰該坐在哪裏。

原本只有徐樂一方,情況就好處理。

王世充爲主,徐樂是賓,賓主自有位分。

可是徐世勣帶着秦瓊、羅士信到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就是個值得考慮且斟酌的問題。

按說他們目前的公開身份是王世充麾下客將,是否有資格出席,得王世充說了算。

就算被允許出席,也得是位於下坐。

可是徐世勣如今擺出來的態度,就是自認和王世充平起平坐敵體相待,你讓他居於下首,他肯定是不願意。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