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故意說個謊,讓咱們在這裏傻等。”
“孤還盼着他不來呢。
最好是自己跑掉!”
王世充也壓低聲音道:“只要他撤軍,這中原就是咱們的囊中物。
他以八百騎大破驍果軍,又被咱們幾句話嚇走。
這消息要是能傳開,對咱們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我反倒是擔心,事情不會那麼容易。”
“要我看還不如直接殺上去。
聽說他受傷不輕,現在正是結果他的好時機!不管來不來,咱們都直接殺上門去一了百了!”
王仁則今天喫了大虧,本來帶兵出去是準備暗算徐樂或者隔岸觀火的,結果沒想到徐世勣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動手。
秦瓊、羅士信兩人合擊,眨眼之間就把他拿住,隨後就是一頓臭揍。
最後更是用性命要挾,逼迫王仁則按照徐世勣軍令行事,乖乖幫着徐世勣完成計劃,成功瓦解了驍果軍鬥志。
雖然這一戰贏得爽利,也讓洛陽軍藉機發了橫財,可是王仁則依舊覺得不服不忿。
自己堂堂洛陽軍中驍將,被人當猴耍了一通,此仇不報誓不爲人!要是依着他,就直接和徐世勣火併了。
可是王世充嚴詞拒絕,他也不敢妄動。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滅了徐樂也是一樣。
王世充冷聲道:“別胡鬧!是戰是和,輪不到你做主。
誰敢妄動,我要誰的腦袋!”
正說話間,就見遠方出現兩條人影,由於距離的關係還看不清楚是誰。
不過深更半夜又是戰時,哪裏可能有百姓騎馬夜行?
不問可知,來得必然是徐樂。
不過王仁則做夢也沒想到,徐樂居然會只帶一個隨從就敢前來。
按他想如果是自己放到這個位置上,起碼也要帶百十名衛隊才放心。
兩人雙馬直闖洛陽,他真當自己是不死之身?
還是覺得喫定了我們,覺得我們洛陽不敢翻臉動手?
他心頭先是一驚隨後就是一陣狂怒,徐樂小兒欺人太甚!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了!如果不是王世充剛剛下了嚴令,他就忍不住想要吩咐武士直接亂刀砍死徐樂,拿着他的腦袋去襲玄甲騎的營。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徐樂和李嫣的坐騎已經越來越近。
王世充見狀二話不說大步向前,王家子弟、洛陽文武只能隨着他往前走。
那些原本擋在前面的武士自覺散開,讓出一條通路。
王世充搶步前行,邊走邊高聲說道:“來得可是樂郎君?
王某目力不佳看不清楚,不知是否認錯了。”
“王公客氣,徐某在此!”
徐樂嘴裏做着回應,卻沒有停下腳力的打算,而是繼續騎馬直奔王世充,而王世充也當作並沒在意,大步流星迎着徐樂就走,堪堪兩人距離不過十餘步的時候,徐樂這才勒住繮繩,隨後和李嫣同時飛身下馬。
王世充這時也停住腳步,兩眼緊盯着徐樂,注視着他下馬的動作和步伐。
眼看徐樂雙足落地,他似乎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兩步:“樂郎君,王某有失遠迎,還望樂郎君恕罪!但不知這位是?”
李嫣這時站在徐樂身旁盯着王世充道:“大唐公主,李嫣!”
她話說得簡練,可是對於腥藖碚f,儼然就是一聲驚雷,震得腥巳嫉刮艘豢跊鰵狻�
即便是王仁則這當口也不禁暗自嘀咕,這徐樂怎麼還敢帶大唐的公主來?
他是真的狂妄,還是另有把握?
李嫣要說憑藉大唐公主身份想要嚇住王世充這邊,確實有點癡心妄想。
也別說是她,就算李淵親自來,也做不到這點。
大家都是要逐鹿中原的諸侯,彼此之間身份相當,別看王世充之前俯首稱臣伏低做小,實際上心裏根本就沒把李淵當回事。
這個天下誰坐還不一定,一個所謂的公主,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正讓他們感到喫驚的,是徐樂的膽量。
他畢竟是李唐臣子,李嫣對他來說,是實打實的貴人。
今日這一戰,就是爲李嫣打的。
這麼個要人好不容易救出來,肯定是嚴加保護。
按說第一時間就該護送她返回長安纔對。
現在不但不把人送走,還帶着她來洛陽,這份底氣從何而來?
要知道徐樂不是第一天上陣的愣頭青,這裏面的關係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清楚此行兇險。
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敢大搖大擺過來,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就是另有憑仗。
作爲一個剛剛帶領八百騎兵大破十萬驍果的主帥,說他不知天高地厚未免有點自欺欺人。
他敢帶着大唐公主前來,就證明有自己的憑仗,既然敢來就能保證全身而退。
帶這麼個貴人來,其實是實力展示的一部分。
王世充本來就是個狡詐多於膽量的主,更別說這件事處處透着詭異,也容不得他不想。
不光是他,王仁則以及其他人這下都有點納悶,不知道徐樂的憑仗到底是什麼。
人對於未知的風險總是保持警惕,正是因爲不知道徐樂底牌所在,也就越發不敢妄動。
兩下里寒暄幾句,便準備進城。
就在這時,就聽一陣馬蹄聲如同疾風驟雨般響起。
不同於徐樂的徐徐而行,這次來得腳力奔跑如同疾風,而且聽聲音就知道,來的騎兵人數不少。
“保護公主!”
王世充毫不猶豫,一聲大喝下達軍令。
被他帶出來的甲士都是王世充心腹精兵,之前餓着肚子守城都一起熬過來了,忠心、膽量都不缺。
此刻更不怠慢,立刻排開陣勢,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
王世充更是對李嫣道:“請公主速速進城!”
李嫣紋絲不動,只看着身旁徐樂。
王世充急道:“徐將軍,這可不是兒戲!”
“慌什麼?
來的是誰都不知道就拿刀動槍,也未免太過膽小了些吧?
先看看情形再說。”
說話間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王仁則等人偷偷對視,都在擔心來得會不會是徐樂的伏兵?
自己謭D徐樂,該不會這廝也在謭D自己吧?
莫非要藉着赴會的機會,給自己來個一鍋端?
腥苏诤紒y想時,這支騎兵已經出現在腥艘暰�之內。
但見這支隊伍人數超過百人,爲首三騎正是徐世勣、秦瓊、羅士信。
只看人再看旗,就知道來得是這支瓦崗客軍。
徐世勣在馬上更是高聲笑道:“洛陽城這般熱鬧,怎麼能少得了我們?
王公,咱們剛剛合力破敵,就要刀兵相向?
你的部下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要和咱們動手不成?”
徐世勣盜令牌、擒拿王仁則擊破驍果軍之後,就沒再回洛陽。
而是自己另尋了地方紮營。
畢竟要收攏驍果殘兵,又要儘量多的收繳戰利品,部隊如果還駐在洛陽城內,得來的好處如何分配就還是個問題。
再說已經和王世充半撕破臉,繼續住在城裏也沒意思。
不過徐世勣也算給王世充留了點面子,那些洛陽步兵沒有趁機收編,全都放了回去。
兩下現在的關係非常微妙,既沒有成爲敵對,卻也談不到交情。
程咬金、單雄信還在洛陽養傷,徐世勣也沒開口討要。
不過他似乎也有充分的把握,斷定王世充不敢對自家手足下手。
彼此之間就是這麼僵持着,誰也沒有正式翻臉,可是也都清楚,這種關係不會長久,不知什麼時候就可能打起來。
王世充邀約徐樂,並沒有通知徐世勣。
見他帶兵前來,心中暗自嘀咕:莫非他就是徐樂的憑仗所在?
他們若是聯成一線與我爲敵,倒是不好對付。
好在徐世勣所帶的兵馬不多,倒是不至於威脅到洛陽的安危。
不過此人詭計多端,表面上是百十人,誰知道暗中又藏着什麼埋伏。
徐樂這當口哈哈笑道:“徐大說得哪裏話來?
瓦崗雖敗未亡,就在咱們身邊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這時候翻臉動手,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王公幾次遣使相邀找馐悖乙膊缓镁芙^。
特意請你來,就是爲了給咱們三家說個清楚,王公該不會怪我多事吧?”
果然如此麼?
王世充目光一寒,看向徐樂和徐世勣的眼神中,已經帶了幾分殺意。
如果說大家還是三足鼎立的關係,徐樂這話自己也認。
但若是他們真的聯成一線,這番話就是純粹拿自己當成小兒糊弄。
你們聯起手來,比瓦崗的威脅大多了。
自己寧可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們白白得去便宜!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瓦解(二十)
洛陽,皇宮內。
王世充已經不屑於再做表面功夫,直接把酒席開在了洛陽皇宮的偏殿內。
雖說隨着戰局變化,洛陽的糧荒得到了些許緩解,但主要仰賴江淮支持的洛陽,口糧依舊高度緊張,更不可能有什麼珍饈美味。
所謂的酒席,其實也很是寒酸。
不過在場腥耍l的心思都不在喫酒上,所以食物到底是什麼並沒有人在意。
幾方真正在意的,乃是大家的坐席安排,誰該坐在哪裏。
原本只有徐樂一方,情況就好處理。
王世充爲主,徐樂是賓,賓主自有位分。
可是徐世勣帶着秦瓊、羅士信到來,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就是個值得考慮且斟酌的問題。
按說他們目前的公開身份是王世充麾下客將,是否有資格出席,得王世充說了算。
就算被允許出席,也得是位於下坐。
可是徐世勣如今擺出來的態度,就是自認和王世充平起平坐敵體相待,你讓他居於下首,他肯定是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