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迎面的幾個騎兵被撞飛出去,眼前頓時出現一個小缺口。
既然有了這個機會,自然不能讓對手再把缺口填補上,手中大槊盤旋抽打,距離自己最近幾人手中的騎槍、直刀都被打得脫手飛出。
此刻徐樂單手持槊,但是握槊的位置不是槊鑽而是大槊中間靠前位置,槊後甩出約摸八尺,留在前面傷人的也就是四尺左右的長度,大抵就是個短兵的殺傷範圍。
範圍縮小對應就是力道增加,徐樂的氣力本來就遠在這些兵士之上,現在大槊的力道增加,就更不是他們所能抵擋。
只聽幾聲脆響,已經有幾人慘叫出聲。
其實徐樂這時候旨在破陣不在殺傷,否則早已經死傷滿地。
饒是如此,在他巨力轟擊之下,那些人不光是兵器脫手那麼簡單,手腕、手臂已然爲這股力量所傷。
若是秦瓊在此目睹徐樂手段,怕是要忍不住喝一聲彩,再揪住徐樂詢問,他什麼時候偷學了自家本事。
徐樂此刻舞槊的手法,其實就是秦瓊方纔施展那條大槍時所用的技巧。
通過不不停穿梭換把,調整施力點和力距,保證大槊能夠高速咿D同時發揮威力。
所謂天才便是如此!秦瓊這路舞槍法可以被算作絕技範疇,憑着自己的武藝修爲加上多年戰陣歷練,一點點摸索出來的技藝,其中辛苦一言難盡。
就算是他手把手教授,想要練成也不是朝夕之功。
徐樂就是和他打了一仗,隨後學會了這門本領,單就這份悟性已然可以傲視天下。
若是被他親眼看到,怕不是要驚爲天人。
固然這門技藝剛剛練成,還沒到精熟的地步,但是用來對付這些輕騎已然足夠。
大槊時而三尺時而七尺,如同一條怪蟒舞弄神通,這些輕騎兵縱然手段不弱卻也抵擋不住這種名將手段。
眨眼間這缺口就被生生撕裂擴大,再也無法彌補。
不過他們的頑抗也並非毫無價值,中層的兵士利用這極短的時間,已然完成了棄弓持兵轉身應戰的動作。
這也說明這些兵士自身的素質非常出色,不是普通甲騎可比。
如果讓徐樂評價的話,他們大抵擁有和恆安甲騎不相上下的戰術素養,同等兵力下較量應該是分不出勝負。
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精兵了!要知道恆安甲騎作爲邊軍,承擔着守衛國土直面突厥的責任,其戰鬥力在大隋全軍裏面都是第一流的存在。
不是什麼部隊都能和恆安甲騎並駕齊驅。
尤其是越到腹裏,部隊的戰鬥力往往越差。
中原之地能夠和恆安甲騎較量短長的隊伍,數來數去就只有一股:瓦崗內軍!其實從一開始徐樂已經在懷疑自己的對手是這支人馬,只不過既沒辦法求證也沒這個必要。
不管是誰,只要是擋在自己救李嫣的路上,就得殺過去,內軍也不例外。
完成了持兵轉身的動作又如何?
不過是多幾槊的事情。
他從不認爲憑一己之力真的能殺光這百多人,也沒這個必要。
自己不是要全殲他們只是要擊潰他們,順手再把程咬金救出來,用得着對付這麼多人麼?
真正能夠成爲自己對手的,始終就是眼前那幾個人罷了。
其他的雖然也各持兵器幫忙,可在高手眼裏他們的動作遲緩配合間破綻百出,根本就不堪一擊。
大槊舞動起落如風,時而雙持時而單擎,將槊耍得如同紡車。
來自四面八方的兵刃被盪開,不時兵刃被打得脫手。
徐樂的戰馬雖然也被這些輕騎兵團團圍住,但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不是吞龍被淹沒,而是吞龍帶着他們走。
其完成了撞陣動作後,由於沒法發力長跑提速,衝擊力下降速度也上不去。
但是每一步前進的都非常紮實有力,身周的士兵則被帶動着隨同他移動。
那些輕騎兵也被徐樂這等神勇打得昏了頭,全都圍着他廝殺,而忘記了散陣馳射這種本兵種最該採用的戰法。
只見不時有輕騎兵被擊落塵埃,再不就是有戰馬倒地。
徐樂就這麼在不曾披掛的前提下,一人一槊衝入陣中,生生撕開了百人騎隊的陣線,和程咬金來了個面對面。
也是直到這時,徐樂才知道程咬金爲何被圍住。
按說他的武藝雖然不如自己,可是終究也是當世虎將,再怎麼樣總可以全身而退。
可如果是要照應一個身負重傷不能自保的同伴,那就是另一回事。
眼下的程咬金就是如此,在他身邊還有一匹戰馬,一條大漢匍匐於馬背之上一動不動,而在他腳下還扔着一杆幾乎可以和秦瓊那杆大鐵槍媲美的長矛。
由於這件兵器形制特殊,徐樂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之前和自己短暫交鋒過的:寒骨白。
而這兵器和秦瓊鐵槍一樣,都屬於瓦崗甚至天下獨一無二,通過這件兵器就能斷定傷員的身份:同爲瓦崗五虎之一的單雄信!
第九百三十二章 入陣(四十一)
單雄信在瓦崗五虎裏面,不算名氣最響亮的那個,但也不是最弱的那個。
他那條造型獨特的長矛寒骨白和秦瓊的大鐵槍一樣,都是除此一家別無分號,算是自己的活招牌。
他憑藉這杆長矛殺得綠林羣雄束手,提起這個名字,南北各路好漢都要賣幾分面子。
他雖然算不上無敵,但是一身武藝絕對是頂尖。
按說就算遇到強敵,也足以自保。
可是此刻這位名動天下的綠林豪傑趴在馬上一動不動,馬身上也可以看到團團血漬,不問可知必然是單雄信受了重傷。
如果不是程咬金在旁捨命護持,甚至讓人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程咬金的武藝是不弱,可是這些輕騎兵同樣也不是庸手。
作爲李密的親衛部隊,這些人的戰鬥力絕對不容小覷。
尤其是他們現在軍陣完整裝備齊全,程咬金卻只是騎馬持槊,身上沒有披掛,防護力大不如平常。
大將獨擋千軍,也是需要條件的。
成功完成單騎撞陣壯舉的豪傑,都有個共同前提,就是披掛整齊。
人披重甲馬掛鐵胄,這樣才能放開手腳殺敵衝鋒。
像程咬金現在這樣,一身本事七成用在防守,三成拿來進攻,本來就很是喫虧。
又被人團團圍住,沒法用武器打開場子,處境就更是危險。
正常情況下,這時候就該突圍,先殺透軍陣再做道理。
偏偏又要保護單雄信,只能在原地不動,自然就不會有好果子喫。
此刻離得近了,看的自然也清楚,程咬金整個人已經變成了血葫蘆。
頭上、臉上、身上滿都被血污覆蓋。
肩膀、胸前,更是插着數支箭矢。
就這麼一眼掃過去,不算箭傷,也能看到他身上六七處傷口。
其中最惹眼的一處,便是程咬金的小腹。
在那個地方,赫然露出半截槍頭!鮮血順着槍頭往外流,把個鐵槍頭都染成了紅色。
等到徐樂仔細看去,發現實際情況比自己剛纔看見的更糟糕。
在程咬金後腰那裏,還露着小半截槍桿!也就是說,其實是有一柄騎槍從程咬金後腰位置刺入,給他來了個貫穿。
但是程咬金憑着自己的神勇和蠻力,把槍桿生生折斷,否則絕不會造成這種傷口!這是何等豪勇男子?
這又是怎樣的膽魄和義氣!他要是狠下心不管單雄信死活自己逃跑,憑這百八十人哪裏困得住他?
他要是但凡差了些膽量,動手的時候稍微有點怕死或者怕疼跡象流露,這百十人也怕是早就把他斬成肉泥爛醬,也堅持不到現在。
好男兒!大丈夫!雖然在自己遭遇的瓦崗虎將裏,程咬金修爲算是墊底。
但是此刻的他是那般偉岸高大,遠遠超過了其他幾人,就連秦瓊也要遜色三分。
這等好男兒豈能死於小卒之手?
哪怕不是爲了李嫣,就是爲了這份義氣與豪邁,自己也得幫幫場子!徐樂趕到的正是時候,人之力總歸有極限,更別說不管本領如何了得,人的血液就是那麼多。
程咬金受傷太重流血太多,一身氣力也隨着血液淌出體外,馬槊變得越來越沉重出手速度越來越慢,就連神智都開始迷惘,整個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徐樂不出現,再過個一時三刻,都不用人打,自己都要跌下馬來。
眼神迷離間,只見一人一騎破陣而入,竟是分不清來的究竟是誰,只是隱約間聽到有人低聲叫喊着什麼,再就是“徐樂”二字入耳。
徐樂來了?
他當真來了?
程咬金心頭一喜,原本流逝的力量,卻在短暫間再度迴歸體內!接着這短暫的復甦,程咬金用盡全力掄動大槊在身邊胡亂掃擊,鼓起丹田氣一聲大喝:“李密帶走九娘,快去救人!”
隨着這一聲怒吼,他剛剛升起的那點氣力就都隨着言語流出體外。
程咬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也坐不穩馬鞍,大槊出手人也向旁歪倒。
他並不曾落馬。
就在程咬金即將跌落馬下的剎那,徐樂手中大槊已經及時遞出,恰好在程咬金摔落馬下之前,將他身形托住。
別看那麼一條大漢,在徐樂的神力面前,就如同嬰兒一般。
只是一託、一挑,程咬金的身子就重新回到馬上。
只是此時他已經因爲傷重昏迷,無法端坐。
人剛剛被扶起來,就向另一個方向倒。
不過徐樂的馬這時候也衝了過來,單手持槊另一手一扶,緊緊扶住程咬金的身子,不讓他落地受傷。
對於真正的英雄好漢,徐樂向來敬重有加。
如果自己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趕上了,就不能眼睜睜看着這麼個好漢,稀裏糊塗死在小卒之手。
哪怕耽誤救李嫣,也顧不得了。
再說這些輕騎兵擺明了就是給宇文承基斷後的,不對付他們,也沒辦法脫身。
當然自己可以撞陣而過,不管不顧先走再說。
可是那樣一來,就等於把後背賣給了人家。
彼此都有馬的前提下,放這麼一批騎兵在自己背後隨便射箭,也不是一件明智之舉。
再者說來,自己堂堂大丈夫,憑什麼要讓人在背後追殺?
不就是打麼?
那就見個高低就是了!徐樂也知,自己雖然剛纔撞陣成功打得這些輕騎東倒西歪,並不代表真的可以單丁破百,更不代表可以一直這麼瀟灑下去。
且不說那些騎兵在經歷了剛纔的措手不及後,肯定會及時調整陣列。
就說自己,自從決定救下程咬金開始,也是放棄了自己快馬長槊可以遊擊作戰的優勢,變成剛纔程咬金那種戰法。
對方怎麼圍死程咬金,就能怎麼圍殺自己。
那又如何?
即便明知自己眼下處境不妙,徐樂臉上也沒有半點懼色,只是將馬槊緊握在手,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再次撞陣的準備。
就在他營救程咬金的同時,這些輕騎兵也完成了整頓。
到底是瓦崗內軍,其素養絕非尋常軍伍能比。
饒是被一通攻殺,死傷已經超過二十人,依舊鬥志不墮。
他們並沒有像對付程咬金那樣衝上去包圍,而是排成了好幾層橫陣。
雖然這裏已經是山腰位置,路不像是上面那麼狹窄,但是寬度總歸是有限。
這些騎兵前後排成了六列橫陣,前兩列分別持騎槍、直刀,後面四排則引弓向天箭簇生寒!光看這個陣勢,就知道他們的打算。
通過剛纔的交手,他們已經看出來徐樂的勇武遠在程咬金之上,近身搏殺的話,就算能成功殺死徐樂,自己這邊也得死傷慘重。
反正他身上也沒穿甲冑,還不如直接放箭把他射死算了。
徐樂也明白對方打算,也承認這個戰法確實有效,換成自己也是同樣選擇。
倒不是說這個戰術無解,自己只要放棄程咬金不管,直接縱馬衝過去,那麼一輪箭下來,也就是程咬金、單雄信被射成刺蝟,自己不至於有失。
可是事情真能那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