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319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柴孝和是死是活?

你敢有半句假話,某就拆了你渾身的骨頭!”

原來是問這個阿。

孫長樂長出一口氣,既然已經決定投奔玄甲,自然犯不上爲李密遮掩什麼。

他連忙道:“這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李密的軍令誰敢違拗?”

嗆啷!寶刀出鞘!“你這是做甚?

上命難違,咱也是沒辦法。”

孫長樂想要向後挪動身體,可是被李君羨牢牢踩住動彈不得。

“是徐師仁動的手,我就是幫了幫場子……”

“我願意歸順大唐!咱今後就是手足,是袍澤!”

“我有機密要稟報樂郎君!事關生死!”

營帳外,徐樂負手而立面色從容。

過不多時,只見李君羨自帳內走出,新換的迮巯乱o還沾着斑斑鮮血。

他來到徐樂面前叉手一禮:“多謝樂郎君指點,否則某還被人矇在鼓裏。”

“大丈夫行事恩怨分明自然是對的,卻也不能被人隨意支使。

至於復仇之事也不能急躁,你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就算讓我回去,我現在也不能回去。”

李君羨搖頭道:“孫長樂武藝高強,他已經答應歸順,我殺了他便是折了你一員驍將。

這筆帳我得先還上。”

說話間李君羨再次朝徐樂施一大禮,這次既非致謝也非致歉,而是部下拜見主將。

李君羨,歸順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梟雄(二十五)

既有潼關天險又有玄甲鐵騎,洛陽的烽煙便吹不到長安。

任是中原大地血沃千里,也影響不到關中之地,更與李唐江山無涉。

不管事實是否如此,至少長安城內袞袞諸公以及新近登基的武德天子李淵,都是這樣的想法。

李淵登基之後總結前朝過錯,認爲大隋失之於嚴苛,兩代天子皆刻薄寡恩駕馭臣下手段酷烈,以至於君臣離心上下失和。

文武百官每日提心吊膽動輒得咎,對於天子以及整個江山都沒有好看法,失天下也就是遲早的事。

是以李淵便着意與之相對立,隋以嚴自己便以寬。

他本就是仁厚聞名於世,如今更是大行善政。

尤其是在對待臣下方面,更是格外的寬宏。

大臣有細故只當沒看到,就算犯了大罪,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朝堂之上皆大歡喜。

除此之外,李淵更是大施恩賞,以高官顯爵厚幣重賞,用以安撫人心唤j豪傑。

曾於一日之間給千餘人授以官職,這等所作所爲,自然得文武讚譽,不知多少人因此高挑大指,讚一聲:“堯舜之君!”

歌舞飲宴亦是家常便飯,君臣同樂共飲瓊漿,儼然已是一副太平天子模樣。

畢竟有着整個關中的租調,再加上長安積蓄的財帛,李淵的財力完全支撐的起這種開銷。

再不行,就向百姓徵收錢糧彌補虧空,畢竟是改朝換代,能夠保全首領就得感恩戴德,誰又沒多長几個腦袋,還敢帶頭抗稅不成?

李淵倒也不是隻顧自己享受,對於子女同樣照拂。

李建成坐鎮潼關總攬軍權,自然無福消受。

那些陪伴在身邊的子女近水樓臺,便能享受父親照拂。

李淵就像所有溺愛子女的慈父一樣,不惜傾其所有令子女歡喜,不管是金銀財帛還是大隋積存的珍玩字畫,只要子女開口便無有不應。

哪怕不曾開口討要,只要李淵心內歡喜,也會隨時賁下恩賞照拂自己的骨肉。

只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珍寶美人逡掠袷常钍烂癖闶沁@麼個另類。

他如今在長安是個富貴閒人,既不管民也不管軍,手中並無權柄。

在部分人看來,這是打着燈灰搽y找的好事。

萬事不擔又可縱情享受,每日想飲酒飲酒,想射獵射獵,簡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可是對李世民本人來說,這非但不是什麼恩賞,反倒像極了軟禁。

宅邸後院內,一身窄袖胡服的李世民,雙足一前一後箭步站定,手持大弓身形下蹲,弓開如滿月。

距離他五十步遙處,立着十數個草人,每個草人頭上插着一枚鴨卵大小的野果。

而在李世民身旁左右,還有二十幾個逡录覍⒊珠L木棍向前捅刺。

木棍頂端包了厚厚的布,上面又蘸了米漿,點到身上就會留下印記。

李世民不但要拉弓瞄準,還要躲避那些木棍襲擾。

這些木棍的捅刺並沒有規律可循,一會就是攢刺,一會就是停在那不動,比起持續不間斷的刺突,這種隨心所欲的方式讓人更爲緊張。

一個家將打扮的胡人老漢,在旁大聲吆喝:“打仗不是打獵,你的對手也不是野狼和狐狸,不會等着你瞄準放箭。

不但他們要和你打,就是戰場上的其他人也饒不了你。

每個人都是獵手也都是獵物,你瞄準別人的時候,不知道就有誰瞄着你的腦袋。

要想活命,就得快準狠,眼到心到箭也到,這纔算入門。

真想要亂軍殺將,更得膽子大。

周圍人仰馬翻也和你沒關係,三心二意不但射不中人,還得搭上小命。”

他說話的速度快,還有濃烈的塞上口音,正是梁亥特部的老獵手。

他眯縫着眼睛,捻着山羊鬍,神態如同在草原上教訓自己不成器的後輩:“小六這方面便有靈性。

別看他平時頑皮的像是不聽話的小馬駒,可是真到了打仗的時候,就穩當的不像話。

你就算在他耳邊敲鑼,他也照樣能把箭射進對頭的咽喉,這就是天生的好獵手。

你的資質不如小六,就只能靠苦練來彌補。

左數,第四個!”

他說着閒話,突然語氣一變發出命令。

隨着他話音出口,李世民弓弦鬆動利箭離弦,一個草人頭上的野果應聲落地。

李世民並沒有去看自己這一箭的結果,而是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隨後將弓拉滿,繼續引而待發。

就在此時,長孫無忌自外間走入,看到這情景連忙叫了一聲:“二郎。”

那名老獵手看看李世民,又看看長孫,隨後嘿嘿一笑:“散了散了!老胳膊老腿,站不住了。

二郎最體恤我們軍漢,不會爲難我這個老頭子。

有話明日再說。”

眼看着老軍漢帶人離開,長孫無忌眉頭微皺:“你對他們也爲未免太放縱了。

一個老胡兒也敢沒大沒小,縱然是好意,也不該這般言語。

照這麼下去還了得?”

“人家好心教授本事,咱們自然該客氣對待纔是。

再說我這也叫放縱?

那三胡又算什麼?”

放下弓箭的李世民滿面怒氣,說話的語氣也很衝,就像要找人打一架。

長孫無忌知他發怒的原因,也不以爲忤,搖頭微笑,拉着李世民自院落來到書房。

直到潑茶以畢,他才說回正題。

“三胡在晉陽,已經不是放縱,而是無法無天。

我若不是親眼所見,也根本不敢相信。

當初晉陽城內有皇后坐鎮還有九娘以及一干宗親,他心中有所忌憚不敢太過放肆。

就算陛下仁厚,大郎那邊也不會答應。

如今大郎統兵於外,晉陽宗室官眷悉入長安,這晉陽便成了他的天下。”

“混賬!”

李世民猛拍案几,碗盞作響。

要知他這段時日之所以悶悶不樂,主要就是因爲建成、元吉兩人。

細論起來輸給李建成還算情有可原,可是輸給元吉就讓他怎麼也無法釋懷,一口氣橫在胸中上下不通,寢食都不得安。

當日李淵自晉陽起兵,命李元吉爲太原郡長晉陽留守坐鎮後方。

當時李家主要心思在長安,李元吉年紀尚輕不足以擔任開路先鋒偏又是李淵嫡子,這麼安排無可非議。

可是等到關中穩定之後,李元吉的位置按說就該動一動了。

他的年紀根本不足以擔當此等大任,性情更爲頑劣。

李世民對於自家手足的品行心知肚明,按他心思就該找幾個以嚴厲聞名的大儒對三胡好生管教,不聽話就打,約束個三五年纔好任事。

未經歷練就委以重任,本就是格外冒險。

何況還把龍興之地的晉陽交給元吉鎮守,就更是荒唐。

起兵之初這般佈置算是權宜之計,如今關中既定還讓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娃坐鎮一方,這就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真以爲賞賜財帛珍寶,再有事沒事大擺筵席就能讓百官歸心?

天下不是咱們李家的私財,想給誰就給誰。

這麼個毛頭小子當留守,真以爲大臣們心裏舒服?

再說難聽點,自己眼下也就是割據一方草頭天子,距離真的一統天下還差得遠呢!剛有這麼點基業就肆意行事,這江山又能維持幾年?

在李建成領兵出征之後,李世民便向父親提議取元吉而代之。

一方面自己的聲望功勳都不是元吉能比,坐鎮晉陽天經地義,文武不會有什麼不滿。

另一方面也可以防備馬邑,抽出手來對付劉武周。

這廝前者險些害了自己性命,又勾結突厥人,放着這麼個人不管,早晚是個禍害。

就算現在不是和他大打出手的時機,打壓一下總是應該。

可是沒想到,自己的提議不但沒得到父親支持,反倒是捱了一頓臭罵。

乃至今日這等無職無權閒散王爵的處境,也是拜這個提議所賜。

在父親看來,這個話文武都可以說,唯獨自己不能說。

說了就是苛待手足,就是不念骨肉親情。

若不是看在自己爲李家基業打拼,幾次死裏逃生的份上,怕是責罰遠比這個嚴重得多。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爲李家基業嘔心瀝血打拼,卻落得這般下場。

這些日子表面看來風平浪靜,暗地裏怕是早就傳得沸沸揚揚,文武羣臣怕是都把自己當成笑柄。

父親難道不知三胡是什麼性情?

那些來自晉陽的消息,自己都能聽到,父親自然也不會不知。

可是依舊不聞不問,放任他胡作非爲。

真以爲大唐得世家相助國勢如日中天人不敢犯?

當日王仁恭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又怎樣?

長孫無忌越是說李元吉荒唐,自己心裏的火就越大。

上一篇:洪主

下一篇:费伦的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