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仙
雲洪行走在他們中間,時而指點着。
馬步,看似簡單,實則有着門道,人如馬形,靜若奔騰,有着訣竅,
這些少年雖遠不如同齡的武院弟子,但在大災前都接受過最基礎的武道訓練,站樁都是會的,少數幾個甚至鍛體有成。
每一縣每一鎮,帝國都是派遣武者巡查四方傳授武學基礎。
天下布武,是大乾的立國基石,亦是最重要的國策之一。
時間流逝。
不到半個時辰。
許多少年便堅持不住。
雲洪适時開口:“停下來!”
這些少年經歷了人生大變,通過武道修煉,能讓他們堅定意志強健身體,但身體氣血不足,鍛鍊則不能持續。
修煉之道,過猶不及。
這些少年紛紛站起了身,通過這段時間的練習,他們的身體各個部位都鍛鍊透徹,但也很是疲憊。
“今天先練到這,去喫飯。”雲洪宣佈道。
“喫的。”
“走,走,去喫飯。”
這些少年雖早熟,卻還有孩童心性,聽到喫食,鍛鍊許久的他們,也感到肌餓,紛紛向營地另一端跑去。
望着這些少年,雲洪不由露出了笑容。
“雲洪,你每次來這裏,就是要監督他們進行最基礎的鍛體練習嗎?”一身紫衣的葉瀾不知何時來到了雲洪身後。
“嗯。”雲洪點頭。
“你應該知道,他們年齡偏大,將來幾乎不可能修煉成武者,甚至連淬體四重都很難達到。”葉瀾忍不住道。
“對,他們成爲武者的希望很低,但即使能修煉到淬體四重、甚至只達到三重也是好的。”雲洪輕聲道:“最重要的,我想讓他們看到生活的希望。”
葉瀾一怔:“希望?”
“曾經,我也是他們中一員。”雲洪平靜道:“只是,我更加幸摺�
第二章 烈火殿
快到中午時。
太陽毒辣,氣溫變得很高,不復清晨時的清爽。
雲洪和葉瀾從孤兒營順着官道離開,官道上有着一排高聳的大樹,青蔥翠綠,可以遮陰避雨,在樹下走過,別有一番風味。
葉瀾的幾名侍衛跟隨在身後。
兩人很快便回到了第九安置區的棚戶外面。
“雲哥。”穿着黑衣的胖乎乎少年遊謙從一旁營地小道中跑過來。
雲洪見狀不由一笑:“有錢,小心別摔了。”
葉瀾站在一旁笑着。
“雲哥,我好歹也是修煉到了淬體四重的武士。”遊謙嬉笑來到雲洪兩人身前。
雲洪直接詢問道:“都安排好了嗎?”
“雲哥放心,輕車熟路,鎮守軍已經接手。”遊謙道:“我們管理的營地,絕對是所有營地裏秩序最好最乾淨的。”
雲洪點頭。
武院弟子前來管理災民,屬於武院弟子歷練性質,代代如此,不過大乾立國已久,此事有些流於形式。
“走吧,回去喫飯,下午還要修煉。”雲洪道。
遊謙和葉瀾都點頭。
三人順着官道,很快便來到了東河縣城東門不遠處,東河縣雖經歷大災,但終究是方圓數百里唯一的人類城池,城內人口更有數十萬。
東河縣城,名爲縣城,實則是一軍事、交通重鎮,單單城池便高過十丈,城池上更有卸啾渴匦l,隨時警惕有妖獸來犯。
此刻,往來於官道上的行商走販不絕。
雲洪三人皆是武院弟子,葉瀾更是鎮守將軍之女,城門的士兵都是認識的,故未曾遇到阻攔便直接入城了。
三人經過熱鬧繁華的風安大街,抵達了武院。
武院,位於縣城東南,交通最爲便利,大乾立國曆代以來,雖代代都只有八百弟子,佔地卻廣達六百餘畝,論佔地面積比之縣衙府邸還要大,在城中僅次於守備軍軍營。
武院正門,書寫着一個巨大的武字,進入武院,入眼便是一間間房舍以及數座巨大的殿宇,每一座殿宇都極大。
“雲師兄,葉師姐。”
“雲師兄。”
“葉師妹。”
武院的演武場上,正有着數十位武院弟子各自修煉着,這些武院弟子大多身穿黑衣,見到雲洪和葉瀾的紫衣,一個個尊重的很。
且他們大多認識雲洪和葉瀾。
一個是烈火殿弟子。
一個是鎮守將軍之女。
在武院中都頗受矚目。
“嗯?”雲洪一眼瞥見了遠處道路上出現了三道身影,不由微微皺眉:“劉銘?”
遠處的三道身影,盡皆是紫衣,在人羣中頗爲顯眼,爲首的是一面相還有些稚嫩的少年,但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凸顯顯得極爲壯碩,論身形他完全能壓過雲洪一頭。
這少年,正是東河武院中,僅有的兩位達到淬體七重弟子之一——劉銘。
劉銘身旁的兩人,論武道修爲都是淬體五重,頗爲了得,也都是武院中的精英弟子,在劉銘身旁卻宛若跟班一樣。
須知,精英弟子,在武院中也不過百位左右。
“雲洪。”劉銘盯着站在葉瀾身旁的雲洪,眼眸深處隱隱有着一絲忌憚,更有着一絲怒火。
整個東河武院,若說他劉銘看誰最不順眼,非雲洪莫屬。
原本很簡單,他喜歡葉瀾。
一是葉瀾確實漂亮,剛入武院時還不明顯,但隨着少女愈發張開了,如今完全能稱得上美女,第二便是葉瀾的背景,是鎮守將軍的獨女。
一縣之地,縣令掌權,爲一方父母官,可號令一縣之內的百萬乃至數百萬人族。
僅次於縣令的便是縣丞和守備將軍,縣丞於一縣,便於宰相於一國,權力也極大。
而鎮守將軍,論權勢比之縣丞尤有過之,大乾政體,軍政分離,一些強勢的地方鎮守將軍在許多時候威勢絲毫不亞於縣令。
劉銘出身揚州士族,父親更擔任東河縣丞,故對官宦之道認識頗深,很清楚和葉瀾結合能帶給自己的好處。
偏偏,葉瀾在武院中對任何少年都不假辭色,唯獨和雲洪走的極近。
論背景,劉銘是縣丞二兒子,劉氏一族更是在揚州中都有着一定名望,已脫離尋常豪強這一層次。
雲洪呢?不過東河縣中一平民之家。
論武道修爲,雖然雲洪剛入烈火殿時連敗數名烈火殿弟子,其中一個便是劉銘。
但往時不如今日。
一月前,劉銘凝脈有成,已入淬體七重,從烈火殿排名靠後一躍成爲武院最頂尖弟子,而云洪依舊停留在淬體六重,要差他一頭。
從哪一方面比,劉銘自認如今的自己都要壓過雲洪。
只是,葉瀾不喜他。
“師兄,要不要……”跟隨在一旁的紫衣少年見劉銘皺眉,做出一個手勢。
劉銘皺眉:“讓他們走。”
三人看着雲洪三人朝着遠處殿宇而去。
“師兄,我不明白。”劉銘旁邊的紫衣少年開口:“你如今成功凝脈,若是再戰一場,那雲洪絕非你的對手,葉師姐說不定就會……”
“沒意義。”劉銘搖頭:“我現在找上雲洪,葉瀾只會覺得我恃強凌弱,只會更厭惡我。”
“那?”兩名跟班有些無奈。
“等着吧,雲洪出身平民,我承認他武道天賦不亞於我,但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當下能修煉到淬體六重便已難得,將來頂天就是淬體七重八重,或許稱得上一鎮豪雄,可葉將軍是何等人物?”劉銘淡淡道:“葉瀾還小,她現在不懂,將來便會懂的。”
“只有我,纔是最適合她的。”
頓了頓。
劉銘輕聲道:“而且,不用等太久,半個月後的烈火殿試,我自會堂堂正正擊敗雲洪。”
兩名跟班對視,自覺還是師兄看得深遠。
……
“雲哥,我還以爲劉銘那傢伙要來找我們的麻煩。”遊謙忍不住道:“他以前還挺囂張,但自從凝脈之後,反倒平和了許多。”
“雖有些競爭,但終究是同院。”雲洪淡淡道。
雖和劉銘有些許摩擦,但云洪並不想招惹對方。
沒有必要。
葉瀾在一旁笑道:“遊謙,你也要努力,兩月後的六縣大比,你若能達到淬體五重,還是有一線希望進入郡院的。”
“葉師姐,你饒了吧。”胖乎乎的遊謙哀嚎道:“我倒是想練,但這身肉限制了我的發揮。”
雲洪和葉瀾都不由笑了。
“遊謙,你比我們晚一年進武院,年齡也小些,今年不行還有明年。”雲洪道:“可你若明年都還進不了郡院,到時候就要跟着你爹做酒樓生意了。”
“做酒樓生意也沒啥,如果不是我爹花錢贊助,以我的資質根本進不了武院。”遊謙頗不在乎道:“你看我爹,一年少說也是上萬兩銀子。”
雖是好朋友,但人各有志,雲洪也不再多言,免得壞了情分。
只是。
遊謙不太在乎武院修行。
雲洪卻不能不在乎,他的出身不要說和葉瀾劉銘這等顯貴相比,即使相比遊謙這等富商都遠不如。
雖說年僅十五便達到淬體六重,將來幾乎板上釘釘能成武者,有希望成一鎮豪雄,但云洪心中野望豈只是一鎮之豪雄?
“我先去烈火殿了。”雲洪笑道。
葉瀾和遊謙應聲着,三人便分開向着不同的殿宇走去。
武院內,除了供弟子們休息的宿舍外,修煉場所主要有尊武、求道、烈火三座巨型殿宇,分別讓普通弟子、精英弟子、烈火殿弟子進入修煉,方便老師因材施教。
烈火殿,唯有達到淬體六重,方可入進入。
非常難,堪稱百裏挑一甚至萬裏挑一。
須知,東河縣人口過百萬,可烈火殿弟子人數常年保持在十到二十名,每個人都稱得上一聲天才。
人數稀少,故每位烈火殿弟子待遇都極好,單獨分配有巨大的武道室、休息室,只要願意,完全能長期居住其中苦修。
雲洪走入烈火殿。
大殿中間便是寬達百米的演武廳,但此時僅有一名紫衣少年在修煉刀法,刀光凌厲,遊移飄忽,極爲不俗。
呼~
刀光停止。
“雲師弟。”
練刀的紫衣弟子笑着和雲洪打招呼。
“謝師兄。”雲洪也笑着回應,謝師兄去年便進入烈火殿。
按入殿順序早晚,雲洪要稱呼他一聲師兄。
謝師兄年齡更大些,已有十六歲,可論實力恐怕還不如雲洪,去年他便參加六縣大比,最終惜敗,今年是他進入郡院的最後機會。
實際上,烈火殿十三位弟子,除非有老師授課,否則常年呆在烈火殿修煉的,只有雲洪和謝師兄兩人。
原因很簡單,只有他們兩人出身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