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仙
但是，不得不說，今天，範墨安給雲洪的印象非常好，一路交談下來，單從表面來看，他稱得上一位明事理的正人君子。
“雲兄深明大義，不在意就好。”範墨安似乎鬆了一口氣，笑道：“我和雲兄一見如故，在昆墟之中，我偶爾得了一套劍術，還望雲兄能夠收下。”
“劍術？”雲洪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
“雲兄且看。”範墨安從桌邊拿起一本祕籍，遞給了雲洪。
雲洪接過，直接翻閱起來。
看着看着，他的臉色就變了。
第四章 寧江關獸潮
雲洪快速翻閱着手中的書籍，眸子中滿是驚訝：“這是一門域之境劍法？”
域之境劍法。
落羽劍法最終篇也就這個水準，雖不足成爲鎮宗法門，但許多上仙能接觸到了最強祕籍，也就這個水準了。
“對。”範墨安微笑着點頭：“我在昆墟山脈一帶冒險闖蕩時，有一些收穫，這門祕籍便是其中之一。”
雲洪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疑惑，旋即笑道：“範兄，這等祕籍，即使在星衍宮中恐都算是重寶了，你就這麼給我？”
“我和雲兄一見如故，一份祕籍而已，我記得雲兄領悟的乃是風之勢，適合這門祕籍。”範墨安笑道：“即使雲兄不深入修煉此劍術，從中借鑑一二也是好的。”
雲洪猶豫了下。
“好，範兄既然這麼說，那我便多謝了。”雲洪拱手道。
“哈哈，就喜歡雲兄這種爽快勁。”範墨安暢快笑道：“今日和雲兄一見如故，來，喝酒。”
一時間。
兩人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
不久。
範墨安告辭離去，雲洪笑着將其送出山門。
遙望着範墨安一飛沖天，雲洪低頭望着手中的祕籍，慢慢翻閱起來，心中若有所思。
“他見你，爲何事？”穿着紫袍的陽辰玉來到雲洪旁邊。
雲洪合上書籍，輕聲道：“這範墨安，今日是專門來向我表達歉意，態度很是諔�送給我一份域之境層次劍法。”
雲洪將祕籍遞給陽辰玉。
“域之境層次劍法？”陽辰玉微微一驚。
陽辰玉接過祕籍翻閱起來，他修煉的方向雖不是風之大道，但道法相通，亦能看出大致水準了。
翻閱了一會。
“確實是域之境劍法。”陽辰玉微微皺眉道：“不過，這書籍很新，明顯是剛寫好的。”
“嗯。”雲洪點頭。
這一點，他剛纔接過書籍時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說破。
“這份禮物送的有點大。”陽辰玉輕聲道：“即使想和你交好，也沒必要送這樣的大禮，難道傳聞是真的？”
“傳聞？”雲洪疑惑問道。
“呵呵，你成上仙時間尚短，所以不知曉，宗門每年都會整理一份天下所有活着的上仙境修士的資料，他們的法寶、實力、生平簡介都會有詳細介紹。”陽辰玉笑道：“今年的還沒編纂好，等編纂好會送給你一份，你可多讀讀。”
“這些資料裏面，也包括天下間一些已知的妖族妖神、妖王資料。”陽辰玉補充道。
“還有這樣的資料？”雲洪驚訝。
“這樣的事，監天樓和巡天殿會做一份簡略的，傳遞各方，每一方頂尖勢力則會自己再做的更詳細，僅有上仙知曉，算是絕密情報，以免泄露給妖族。”陽辰玉笑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雲洪輕輕點頭。
這就是身處大勢力的好處。
像極道門直接統治的五郡，加起來人口便接近兩億。
整個揚州二十八郡一定程度上都會受極道門影響，如此一來，極道門能夠調動的人力物力堪稱恐怖。
像雲洪，他只需努力修煉就夠了，其他俗事自然有人幫忙，無須操心。
“我雖沒和範墨安接觸，但宗門之前整理的資料中，有講述這位範墨安仙人。”陽辰玉回憶道：“資料中說他爲人大度熱情，有君子之風。”
“今日觀其言行，確實不假。”雲洪微微點頭。
“話雖如此，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當年入宗時遭遇的刺殺事件，至今都沒調查清楚。”陽辰玉低沉道：“若將來真和這範墨安有交集，心中定要留一絲警惕，不可輕易相信。”
“弟子明白。”雲洪鄭重道。
雖然對這位範墨安有些好感，但範玉和劉然在雲洪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又豈會輕易信任範墨安？
陽辰玉囑託了一句，沒有再多說，對這個徒孫他是極爲放心的。
……
雲洪和陽辰玉正交談着。
忽然。
陽辰玉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師祖？”雲洪也察覺到了陽辰玉的異常。
“巡天殿剛剛通過巡天令傳訊，寧江關口，有東海上有大批妖獸沿着寧江入侵，預計一日將會爆發一次一級獸潮。”陽辰玉低沉道。
“一級獸潮？”雲洪臉色微變。
特級獸潮，代表着一州有傾覆之險，九州各方都要援救。
一級獸潮，雖然不及特級獸潮，但仍是大事件，有可能波及數郡，像雲洪幼年父母身死那一次的黑龍湖之亂便是一級獸潮。
“要緊嗎？”雲洪忍不住問道。
“巡天殿會根據具體情況，調遣各大宗派上仙前往支援，確保寧江關無一失。”陽辰玉道：“僅僅一級獸潮，問題不大，不至於讓寧江關陷落。”
“只是，這些年，獸潮頻率越來越高了，距離寧江關上次一級獸潮，都不足兩年，我很擔心。”陽辰玉有些擔憂。
“不足兩年？”雲洪一驚：“這麼短的時間？”
一級獸潮，是大批妖王統領大量頂尖大妖、大妖以及鋪天蓋地妖獸的進攻。
所以。
即使強大如妖族，每發動一次，都要經過極長時間來積蓄力量。
像雲洪呆在昌北城時，雖未遭遇獸潮，但據他所知，一般來說，西昆妖族三到五年纔會發動一次一級獸潮。
相比之下。
寧江關口的頻率高了一倍不止。
“海域相比陸地更廣闊，生活的妖獸更多，和我人族的戰爭也更多，戰爭頻率要高些。”陽辰玉搖頭道：“這些年妖族進攻頻率越來越快，和妖族內部整合有關，但更和天地靈氣的變化有關。”
雲洪露出疑惑之色。
天地靈氣的變化。
但凡修煉有所成就的武者，都有了解，雲洪身爲上仙，自然瞭解更多你。
但是。
妖族內部整合？
“成陽大帝時代，我人族誕生一位上仙都值得舉族慶賀，但如今，誕生的上仙境、真仙境修士就越來越多。”
“單單揚州地界，最近誕生的上仙修士就超過之前兩百年。”陽辰玉感慨道；“主要原因，就是天地靈氣愈發濃郁，修煉變得越來越容易。”
雲洪靜靜聽着。
“時間流逝，我們人族誕生的上仙越來越多，但是妖族的妖王、妖神數量同樣在急劇增加，相比我們，妖族更多是依靠血脈進化，突破更加容易。”陽辰玉感慨道：“兩族戰爭越來越頻繁，死去的上仙越來越多，赤炎峯和我同輩的上仙有許多，但如今只剩下三位了，其中大半都死在了和妖族的戰爭中。”
雲洪心中不由一沉。
他想起了父母，父母便是死於黑龍湖妖族動亂。
他更想起自己在《九州仙魔》上看到了訊息，上面關於人族和妖族交戰的訊息，簡直數不勝數。
中域人族，每年都要隕落許多位上仙。
更別說天下五域了。
“其實，我人族建立的早期兩三千年，通過和妖族的戰爭，我人族疆域一直在擴張，東域、南域雲州、西域，我人族一直在各個方向擴張。”陽辰玉低聲嘆息：“但是，最近兩千年，我人族和妖族的戰爭，一直處於下風。”
雲洪一怔。
戰爭處於下風？
“師祖，不是說我人族一直佔據上風嗎？”雲洪忍不住道。
“佔上風？你在哪裏看到這消息？武院給弟子配備的書籍上嗎？”陽辰玉眸子中露出一絲無奈：“對普通凡俗，自然要宣稱我們佔據在戰爭上風。”
旋即。
陽辰玉輕嘆道：“如果兩族戰爭，我們佔據上風，怎會不擴張疆域？昆墟山脈、南域……各個方向都有大批適合我人族生活的土地。”
雲洪心中一震。
對啊！
如果佔據上風，人族怎麼可能不擴張？像成陽大帝時代，就是人族的擴張時代，奠定了九州雛形，古神君更是開闢東域人族疆土。
“我人族沒有擴張。”陽辰玉輕輕搖頭：“面對各個方向的妖族，更是建立了一座座大型關口，昌北城、寧江關、高陽鎮、天南關……被動防禦，任由妖族一次次進攻。”
“雲洪，你覺得，這是爲什麼？”陽辰玉盯着雲洪。
第五章 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沒有等雲洪回答。
“就是因爲，兩千年來，我們一直在戰爭中處於下風。”陽辰玉看了眼雲洪：“如果戰爭佔據上風，我們怎麼會不擴張，反而在諸多要地建立一座座大型關口，抵禦妖族一方一次次進攻？”
雲洪聽完。
心中不由劇震。
師祖的話，打破了他過往一直以來的一種認知。
在他的印象中，人族，一直纔是天下間的主宰。
人族，一直佔據着上風。
“師尊，相對成陽大帝時，我人族疆域越來越廣闊，誕生的修仙者越來越多，按道理整理實力愈發強大，怎麼反而處於劣勢？”雲洪忍不住道。
當年。
成陽大帝起兵時，人族僅有一位仙人，如今，五域人族的靈識境大修士加起來都有好些。
陽辰玉並未直接回答，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什麼纔是妖族？或者說什麼叫做妖？”
“妖族……”雲洪不由怔住了。
陽辰玉見雲洪怔住，微微一笑，輕聲道：“妖族，本質上來說，它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種族，像蛟龍和貓狗，像螞蟻和大象，能是一個種族嗎？”
“不是。”雲洪肯定道。
這是毫無疑問的。
“我們人族，即使相隔遙遠，即使積累無盡仇恨，但對彼此種族依舊會認同。”陽辰玉低沉道：“但是，妖族，它本不是單一種族，它是世間百族爲對抗我們人族的聯合。”
“當年，成陽大帝起兵，令我人族擺脫了被人奴役的命撸菚r，我人族面對的僅僅是一個敵對族羣，後來，我人族逐漸擴張，和我們交鋒的種族越來越多……我人族勢力越來越強。”陽辰玉低沉道：“直到兩千多年前，面對我人族的威脅，天下百族真正開始聯合。”
雲洪一凜。
他是何等聰慧。
通過陽辰玉的話，再結合自身過往認識。
一瞬間就明白了。
水裏的蛟龍是妖，天上飛禽是妖，地上跑的走獸是妖，這天上地下，除了人族，其他一切生靈，只要開啓了靈智，都可以稱爲妖。
所謂妖族，只是百族爲抵抗人族組建的一個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