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主 第1533章

作者:烽仙

無論哪一種心魔劫,唯有一點是共通的——都是針對修行者最薄弱的一點!

“針對弱點?我的弱點,又是什麼?”雲洪思索着。

他嘗試向不同方向行走,但無論向前走多遠,都彷彿一直在原地打轉,除自身呼吸、心跳聲,連絲毫聲音都激不起。

風聲都沒有。

真正意義上絕對的安靜,比一些凡俗軍隊中所謂的‘禁閉’,還要安靜百倍、千倍!

時間,都彷彿凝滯。

若是換做真正的凡俗,隨時間流逝,一種‘孤絕感’會油然而生,一刻鐘都難堅持,即使經過特殊訓練,能堅持一兩個時辰都很驚人了。

而對雲洪來說,絕對的寂靜?

元神如琉璃,心靈何等強大,要抵擋歲月所帶來的孤獨難,何等輕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逐漸的,雲洪有些明白這場心魔劫的考驗。

“光陰嗎?”雲洪輕聲自語:“這就是至高規則,所認定我的修行弱點嗎?”

是啊!

相比其他道君、混元聖人以‘億年’來計算的修行生涯,無論雲洪的道心意志何等強大,都掩蓋不了他修行歲月短暫這一點。

光陰,本身蘊含驚人魔力。

它令稚童變爲少年,令少女變爲老婦,令一名凡俗變成橫行混沌的修行終極。

一方宇宙,在光陰咿D中,從誕生一路繁衍到巔峯,再到落寞。

光陰下。

再弱小都有可能變得強大,再璀璨興盛都將落幕,它,纔是世間最無可抗拒的力量!

偉岸如至尊,亦要在這股力量下走向終結。

“想用光陰來消磨我的意志,瓦解我的道心嗎?”雲洪心中默唸着:“這就是我的心魔劫?”

“來吧!”

“我倒要看一看,到底是怎樣的光陰歲月,能夠將我的心和意都消磨掉?”雲洪對自身有着絕對信心,堅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任何一位終極存在,都是絕對自信的。

若無一顆強大的心,是不可能走到宇域巔峯的!

即使一些對道君的‘噩夢考驗’,在雲洪眼中都只會是一個笑話,彈指即可渡過。

時間流逝。

十年、百年、千年、萬年……百萬年、千萬年……這一場心魔劫的考驗,超出雲洪的預料。

即使算上昔日在‘葬龍界傳承殿’的經歷,雲洪在這方虛無之地的時間,也遠遠超過了自身修行經歷,讓他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響。

在絕對安靜中的‘千萬年歲月’,比尋常仙神經歷的‘十億年’還要可怕得多,孤獨感、絕望感還要強烈十倍、百倍!

即使換一位金仙界神來,如此長的時間,道心意志都會瀕臨崩潰。

強如雲洪,心中都不由滋生出一絲疲憊。

第一次。

雲洪清晰意識到‘長生久視’的缺陷,長生,有時似乎本身就會是一種痛苦。

所以,那些天仙天神,即使不遇災劫,一般活上億萬年也要坐化。

但下一刻。

一股無形力量,就掃去了雲洪心靈上滋生出來的雜念,讓他恢復如初。

“他們做不到,是他們的‘心’太弱!”雲洪眼神堅定。

時間繼續流逝。

三千萬年、八千萬年、一億年……這心魔劫的歲月,久的讓雲洪心顫,他更不清楚外界過去了多久。

或許外界纔過去一瞬。

或許外界同樣過去了上億年。

而這,是雲洪無法主導的,他一直在堅持,一直抵擋着歲月對自身的侵蝕。

太久了!

當以‘億年’計算的光陰侵蝕,雲洪的道心都變得無比疲憊,他雖心如琉璃,一次次擦拭心靈,可光陰無形的作用,是無法擦拭掉的。

這就是光陰的侵蝕可怕之處。

甚至於,雲洪的意識都隱隱開始變得模糊,無法更準確的判斷時間流逝。

“三億年了?還是五億年了?”雲洪有些把握不準,強大的心,抵消不了身體的孱弱。

光憑心靈,已把握不了如此漫長的光陰尺度。

隱隱間。

雲洪不由生出一絲‘太累了,睡吧,只要睡下,這無盡的孤絕就會消失’的念頭。

到這時。

雲洪也終於明白,爲何渡劫前,冥冥中會感覺終劫難渡。

“絕對的安靜,沒有絲毫折磨,反而比無盡折磨更難渡過。”雲洪逐漸意識到這一點。

折磨和痛苦,能一次次磨礪心靈、強大心靈。

而孤絕,只會消磨心靈。

“看來,是我的路錯了。”雲洪心有所悟。

第二十章 心融光陰,不朽元神

所謂‘路錯’,並非是指雲洪的修行路錯了,而是指雲洪對待‘光陰’的態度。

“凡俗,壽元短暫。”

“他們個個渴望長生,對他們來說,光陰歲月,稱得上是一種享受。”雲洪默默思索:“君不見,多少凡俗王朝的王侯將相死在‘求長生’的路上?”

“修仙者,苦苦掙扎,渡天劫,亦是求一句‘長生久視’。”

“可是……”

“一旦渡劫成仙,擁有無盡漫長的壽元,光陰的侵蝕下,生靈的心態都會變化扭曲,即使身軀強大如初,翻掌可毀天滅地,但他們的心靈都已徹底疲憊、蒼老!”

“此時,光陰對這些生靈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最終,自然會坐化。”

“這,亦是天人五衰的根源。”雲洪很清楚這一點,金仙界神乃至道君,爲何最終都會自然老去?

簡而言之,是他們的心靈疲憊,心會影響到身軀,最終忍受不了光陰折磨,消散於天地間。

只不過。

如今這一輪迴紀元還不久,遠不足以令道君們坐化。

“之前,我經歷的數億年歲月,絕對的孤絕,是一種很特殊的‘道心折磨’,怕是抵擋上許多道君活上數百億年。”雲洪洞悉着這一切:“我還能抵擋,心靈雖有一絲疲憊,但還能保持道心的穩固。”

“但是……”

“還能抵擋多久?十億年?二十億年?乃至百億年?”雲洪微微搖頭,這一場心魔劫,根本看不到結束的希望。

雲洪不相信外界過去了同樣的時間。

在這虛無之地,就恍若一場夢,夢中過去千百億年,現實中或許纔過去一瞬間。

只是,這場夢太過真實。

“我活的夠長,長生非吾願,永恆爲所求,但我不能視光陰侵蝕爲險途。”雲洪意識到這一點。

“雖壽元悠長,但光陰帶來的絕非是痛苦。”

“這一條永恆之路。”

“永恆,便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洞悉這茫茫混沌的一切奧妙。”雲洪心有自有判斷。

“永恆之存在,和我眼下境地,有着相似之處。”雲洪默默思索着。

自己困於當下,孤絕感叢生。

“而永恆存在,達到那般至高境地,無有未知,再無絲毫困惑,這茫茫混沌,怕是都如方寸池塘,就如我困在這虛無之地。”雲洪暗道。

“但是,永恆,難道會如我一樣,產生孤絕感?”

“不?若產生孤絕感,那就不可能是永恆。”雲洪相信,達到那般境界,所謂‘光陰’恐怕再無意義。

“永恆,首先就要能在光陰侵蝕下不變。”

“對永恆而言,變化的光陰,不變的是自身。”這是雲洪對永恆境的推演。

“不單是身軀的不變,更是心靈要永恆如初!唯有如此,方纔有資格談永恆二字。”雲洪眼神變得平靜。

永恆的歲月,是折磨嗎?

或許是。

但欲求永恆,光陰歲月本身,就不該成爲折磨,更不能將其視爲折磨。

“不是折磨,亦不是享受,光陰,僅僅只是光陰。”雲洪心靈變得平靜。

從這一天起。

他不再刻意抵擋光陰的侵蝕,不再一次次洗滌心靈的疲倦,而是任由種種情緒叢生、氾濫。

任由光陰的流逝。

或許,對永恆來說,他們已超脫於‘光陰長河’之上,河水的流動,又豈能影響到河外生靈?

而無數生靈,就如河中之魚,要受河水一遍遍沖刷,雲洪自問還無法躍上岸。

但是,爲何不嘗試由魚化水?

水會侵蝕魚,但水又如何能侵蝕水?

這種非常危險的嘗試。

不去抵擋光陰侵蝕,而任由同化,成功自然一飛沖天,而一旦失敗,會徹底迷失於光陰,最終道心崩潰,心魔劫自然也要失敗。

但云洪相信,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的!

“我一直無法悟透時間之道的最後一絲奧妙,我總將自身和時間分割開來,只想悟透那一絲奧妙。”

“但是,所謂的時間之道,僅僅只是‘光陰’的基石,豈能代表真正的光陰長河奧妙?”

“在這虛無之地,無法感悟其他道和法,看似無法修煉。”

“但是,光陰既存在,本就是一種至道!”雲洪的心靈逐漸變得沉寂、澄澈,去感應着一息息的光陰流逝。

去觸碰着位於一切物質對立面的‘光陰流水’。

他彷彿要被光陰同化的一般。

漸漸的。

雲洪感覺這一切愈發奇妙,明明只是凡俗的身軀,卻彷彿能‘聽到’虛無之地中的歡呼雀躍。

神奇!

歲月,就這樣繼續流逝着,十億年、二十億年、三十億年……雲洪的心靈愈發縹緲無痕,愈發微弱。

似是瀕臨崩潰,又似要融入歲月,顯得詭異無比。

心魔劫,仍未結束。

……原河古路最深處,古陣內。

“五百萬年?”

“這傢伙,在我的感知中,他明明才修煉不到百萬年,說不定都才十萬年。”原靈瞪大眼睛盯着雲洪:“但是,竟一次性,就枯坐了五百萬年?”

一次閉關五百萬年,對道君、聖人不算什麼。

但云洪才修煉了多久?

“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參悟古陣道紋。”原靈嘀咕着:“以這小子的天賦,數百萬年歲月,即使悟不透陣法,怕也早會明瞭,早就該離去。”

上一篇:大道韶华

下一篇:盛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