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仙
打開。
“雲哥:
如果你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渡劫失敗死去。
我不感到意外。
天劫難渡,大哥、大嫂、旭兒他們一個個都失敗了,連陽樓老師都失敗了,我又如何能夠例外?
生老病死,不可避免。
年少時,我又何曾敢想能走到今日這般地步?走到了修仙路的巔峯,連曾經高高在上的仙人神靈都要向我行禮?和當年昌風人族的凡俗們相比,我們已經夠幸摺�
我很滿足了,雲哥,這一生,有你,我也沒有太多遺憾!
不過,不得不承認,當旭兒、露露他們相繼渡劫失敗時,我的心就亂了,我甚至想過逃避,想直接引動天劫。
但我忍受了下來棄,並非我怕死,我只是想多陪陪你,多陪你多經歷一段歲月。
我死後,最擔心的,便是你會變得太累,無人能夠陪伴你同行。
或許,你有很多大能者好友,你有好些道君、聖人師尊,你有一位位強大的道友。
只是,他們喜歡的,恐怕都只是那個無敵世間的絕代天驕。
他們所想見到的,恐怕也是那個六百歲弱齡奪取少年至尊的雲洪,是世界境之身斬殺絕頂真神的雲洪,是那個超越史上第一天才的最強劫神。
乃至於,他們希望你有朝一日,真正統領星宮、真龍族的至高領袖。
這條路,很榮耀。
但是,太累了!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能夠和雲哥你,避開這一切紛紛擾擾,回到昌風世界,直到天荒地老。
雲哥,無論你將來能否打破劫神路,無論將來能夠走到哪一步,我只想,往後的歲月,你能好好活着,好好活下去,不要揹負太多東西,不必揹負宗門和氏族,不必揹負星宮的期望。
雲哥,我真的走了。
我們間,沒有那麼多跌宕起伏,沒有悲歡離合,更沒有蕩氣迴腸。
但這一生,我最大的幸撸闶怯龅搅四恪!�
雲洪看着紙張上的落款,心中一顫,一滴淚珠滴落,落在了紙張上,浸入紙中。
“淨土。”雲洪默默感應着體內那一方虛無之地,之前四分五裂的淨土已基本恢復歸一。
而在那一方淨土中,正有一團團光點遊蕩者,泛着斑駁靈光,似乎想要重聚,但又始終不能。
瀾兒、大哥、大嫂、旭兒、露露、浩兒、夢兒、陽樓……十多位至親好友。
都逝去了。
真靈都容納於這一方淨土中了。
雲洪默默感應着,心中隱隱作痛。
他很清楚。
想要令這些至親好友憑點滴真靈再度復甦,是何等逆天。
而這一切,也只是他的設想。
古往今來都無人能夠做到的,想要做到,恐怕要真正達到‘永恆’纔行。
“都走了。”
“都走了,這天地間,只剩下我一個了。”雲洪喃喃自語:“這條修行路,終究,只有我一個人走了。”
仙路盡頭,唯見己身。
“瀾兒。”雲洪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手中的紙張,呢喃自語:“這九九道劫,我一定會走到盡頭,我一定要打破至高的枷鎖!”
“若永恆無路,我便續接一條路,我一定會逆轉這一切,迎你歸來。”雲洪心中默唸,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旋即。
雲洪將紙張摺疊,重新放入了玉匣,揮手收起。
嗡~
一念間,這一方渡劫之地,已被雲洪封禁,外人再無人降臨,而云洪跟着也離開了。
時間流逝。
葉瀾的渡劫失敗,彷彿未掀起任何波瀾,而在不知不覺中,雲洪的第二次雷罰,即將來臨。
第十四卷 飛羽道君
第一章 獄主來訪
當葉瀾也隕落在天劫下,時光流逝,又過去了數百年,第二次雷罰如期降臨,但和第一次雷罰一般,對雲洪並未造成太大影響,反而令他感悟更深。
只是,還遠遠達不到質變的地步。
而隨光陰流逝,雲洪的修行歲月,在不知不覺中,跨過了九千年之限。
這也意味着。
昔日在昌風世界,在落霄殿的一批同輩修行者,已經全部消逝於時光中。
不單是葉瀾、雲旭、陽樓這些至親好友。
像極道門的葉高軒等一些長輩,還有像落霄殿的應依玉、東葉等人,或是當年曾和雲洪交情不錯的羅雲、王逍、東遊等同輩修行者,都已逝於歲月。
在雲洪影響下,他們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幫助,絕大部分都修煉到了第六境。
但是,修行路,只能自身去走,也有不少早早隕落的。
如王逍,作爲齊風真君最後一位弟子,和雲洪交情也頗好,但跨入歸宙境後不久,就隕落於一次冒險廝殺。
如東葉,他當年跨入世界境,威震一時,後隨落霄殿越發強大,逐漸不需要他保護,也在各處闖蕩冒險,最終隕落在星空深處的一處險地。
如應依玉,也得到了雲洪許多幫助,但最終隕落在雷劫下。
世事無常,人生難測。
數千載過去,雲洪驀然回首,年少時的種種紛爭皆已隨煙散去,故人皆逝,仇也好,情也罷,盡皆爲空。
而就像師叔陽青一般,這些故人隕落的地點不一、時間不一,加上至高規則壓迫,雲洪也沒有能耐一一喚回他們的點滴真靈。
回望去。
年少時的諸多故人,真正能夠勉強和雲洪同行的,也僅有東方武,餘者皆逝。
而兩人,同樣有各自修行追求。
即使像雲洪昔日在萬星域遇到的那一批地階成員,可互稱‘師兄弟’的那一羣好友,他們都可稱之爲一方大千界百年難得一現的絕世天才。
但除白魔真神外,最終渡劫成功的也僅有寧煙、東宸兩人。
寧煙,天賦本就極高,在雲洪崛起後數千年,同樣極耀眼,雖不及羽鴻、東方武、白魔他們幾人,但渡劫後也一舉成爲真神。
東宸,則不疾不徐,渡劫成功後僅數百年,也跨入了真神境。
而像當初很耀眼的寒玉真君、莫情真君等人,論實力天賦未必比東宸真神弱,卻都隕落在了天劫下。
這就是光陰。
這就是時間。
它能讓一個稚童成長爲大漢,能讓一個普通凡俗逐漸成爲名震諸界的絕世天才。
可光陰同樣催人老,曾經的絕世天才,亦有可能在時光流逝中成爲一堆枯骨。
“屬於我的少年時代,終於是過去了。”這是雲洪的感悟,他很平靜的面對着這一切。
當年。
在落霄殿、在萬星域,雲洪都是年齡較小的絕世天才,耀眼無比,但如今,無論是年齡還是實力,他早已成爲年輕修行者口中的‘先輩’和‘傳說’。
昔日同齡者。
要麼已經隕落,要麼都已執掌一方各有追求。
如寧煙真神、東宸真神,渡劫成功後,也曾來見過雲洪。
只是,實力上的滔天差距,雲洪道君之下第一人的崇高地位,讓他們兩人不敢有逾越之舉,求見用的是‘覲見’二字,對話行事也難現曾經的真情。
這,便是成長的代價。
時間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向前。
雲氏一族、昌風人族、落霄殿都變得越來越強大,誕生了越來越多的修行者,佔據了一方仙洲的龐大資源,第六境修行者逐漸都要以千乃至以萬來計算。
當雲洪修行到一萬一千年時,昌風人族,終於誕生出了又一位天仙。
不過。
這時的雲洪,不太在乎了。
數千年來,看着一位位至親好友逝去,看着一位位故人好友離去,看着屬於自身的時代過去,雲洪的心境也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巨大變化。
他愈發明白,爲何龍君師尊曾說,在光陰流逝中,許多修行者會自然而然體悟到‘時間之道’。
也更明白,爲何那些古老存在,幾乎都不太在乎自己的血脈後裔。
不是他們變得冷血。
而是真正值得他們重視和思念的,都已消逝。
“他們重視的,不單單是那所謂的血脈,更是建立於血脈基礎上的那份情感和思念。”雲洪坐在新建的‘飛羽仙殿’內的玉臺上,默默飲了杯酒。
自妻子葉瀾渡劫失敗,飛羽神殿便被雲洪封禁,誰都無法再進入。
那裏面,皆是至親好友生活的痕跡,雲洪不願獨自身處其中。
他的居所。
變成了新建的飛羽仙殿。
“道痕之傷,要徹底恢復了。”雲洪感應着體內,那一方淨土已恢復如初,原本侵入其中的一縷至高規則力量已被完全消融。
當年,雲洪強行逆亂時光,奪回了兒子云旭的點滴真靈,讓他受創嚴重。
但禍福相依。
在養傷的過程中,雲洪反思己道,重新推演九大法則,雖然在絕對高度上進步不算大,但同樣是夯實基礎的一個過程。
尤其是親自感受一次‘至高規則天罰’,讓雲洪對演變混沌旋渦下一階段更有更深感悟和更多想法。
只是。
事關重大,他並未輕舉妄動,依舊在不斷積累,等待厚積薄發的一天。
“不急,九九道劫,所顯露出的至高道圖,雖不能照搬,但同樣是一種借鑑和促進,而前幾次雷罰,威脅不算大,以我現在的實力能輕鬆渡過。”雲洪心中平靜。
至親好友的逝去,就彷彿一重磨礪,讓雲洪時刻警醒自身,心中更無比渴望能夠證己道。
唯有如此。
纔有希望將逝去的挽回,將一切逆轉。
可心中越是渴望,雲洪就越明白不能急,大道獨行,越是向着仙路盡頭走,道路便越崎嶇,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再無希望!
當雲洪傷勢盡復,實力不單恢復至巔峯,甚至更進一步,第三次雷罰也如期降臨。
這樣的靜修歲月。
除偶爾會大能者來訪,並無人來打擾雲洪。
而第三次雷罰後,又過去三百多年,獄主,來拜訪雲洪了。
“邀請我,進入混沌?”雲洪錯愕望着獄主。
第二章 再入混沌
飛羽仙殿乃是雲洪新建的一宮殿,並不如飛羽神殿那般龐大連綿,畢竟諸多至親好友都已離去,只有雲洪一人居住罷了。
因此,飛羽仙殿,僅有主殿和靜修室。
此刻,主殿內,雲洪高居主座,身穿黑袍的獄主坐在一側,兩人案牘上擺滿了各種仙釀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