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喏,你看,這裏都是退費的。”
“……”
吉翔一下子怔住。
系統有問題?!果然這纔是重點!!
那解決問題啊倒是,一個退費內容,不管是對工程師還是對醫生、護士,應該都不算什麼難事吧。
“我這面着急,不好意思啊,麻煩您。”吉翔微微躬身,表現的很謙和。
“都着急,我們也沒辦法。”
吉翔見辦事員在拖,他拿起單子。
最下面的是12天前的申請。
可“自己”母親還有4天就要去海南,這4天解決不了問題,自己不知道要在感同身受的系統裏住多久。
吉翔可不願意感受別人家的柴米油鹽,只要能安安穩穩的把費用退掉、順利返回急允揖托小�
“別弄亂了,按照順序放這兒。”女人有些不高興的說道。
“我這面着急,您能不能……”
“誰不着急。”
女人的態度也隨着吉翔的態度改變而改變。
吉翔的脾氣一向很好,但一想到地獄難度的感同身受、系統的警告、以及回不去不知道要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裏逗遛多久,吉翔猛然有點急。
“就是個退費,應該不難吧。”
“正常來講是不難的。”女人提高音量,“可是工程師弄不好啊,我們也沒辦法。”
看樣子她也很着急,脾氣酸溜溜的,語氣很是不善。
“門赞k的主任呢?你解決不了,我找你們領導。”吉翔乾脆撕掉文雅的外衣,直接威脅。
“去三評一審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在哪。”
吉翔嚴肅起來,他死死的盯着門赞k公室的辦事員。
“我要去醫務處投訴,請問您的姓名。”
“呵呵。”女人冷笑,“去吧,門赞k公室就我一個辦事員,不用說姓名,他們也知道。”
“!!!”
吉翔徹底被震驚到。
投訴,是極其有效的一個威脅,可沒想到這家醫院的人根本不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怪是地獄難度,吉翔瞬間冷靜下來,他眯起眼睛。
“我又跑不掉,你去投訴吧。”女人說道。
她似乎希望自己去投訴她?!吉翔傻了眼。
“一天天的,光是個退費都搞不好,什麼東西!”女人罵道,“我不是說您啊,我說那幫工程師,不知道喫了多少回扣。”
吉翔無奈。
自己和女人在這發牢騷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還是抓緊時間投訴,打蛇打七寸,解決問題後自己好返回系統手術室。
吉翔從來沒想到退費竟然是地獄難度的大BOSS,可現在他的心已經漸漸的沉了下去。
來到機關樓,一樓是醫務處,和附二院一樣。
似乎不管哪家醫院處理糾紛、投訴的地兒都在一樓,估計是怕院領導們的心情被影響到吧。
吉翔在門口保安處登記了自己的信息後來到糾紛辦。
“你好,我要投訴。”吉翔說完這句話後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了“醫鬧”。
會不會自己的態度過於和藹,糾紛辦的人不會認真呢?吉翔回憶自己記憶中的幾次大型醫療糾紛,還是拉不下臉做那些事兒。
“您好,請坐。”糾紛辦的人滿臉堆笑,一看就是職業的。
吉翔簡明扼要的把自己要投訴的事情說清楚,最後吉翔補充道,“我不是想找麻煩,只想退費。這麼簡單的事情,貴院卻一拖再拖,我很難理解。”
糾紛辦的辦事員也一臉爲難,他嘆了口氣,“媽的!”
他先罵了一句。
這招吉翔懂,辦事員是把自己和他拉在同一條戰壕裏,取得最基本的共識,降低敵意。
至於事情能不能辦……吉翔心裏的陰霾越來越重。
“我們醫院三年前換了智能操作系統,是國內一家大公司承包的,結果抄都抄不好,什麼玩意。”辦事員抱怨道。
吉翔靜靜的聽着。
“三天兩頭鬧毛病,他們的工程師蹲了一年多,我還以爲能把系統弄好,最起碼別鬧那些弱智的小毛病。結果,毛病越來越多,最近連退費都不行。”
“我這一天要接二十多個類似的投訴,一個頭變成兩個大。”
吉翔沒有進入圈套,他知道辦事員只是尋求共同點,然後不斷的敷衍。
“啪~”
吉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辦事員嚇了一跳。
“我就要退個費,你摸着你的良心說,這事兒難麼?”吉翔厲聲吼道。
“……”
辦事員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吉翔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脾氣卻火爆到了極點。
“怎麼了?”
兩名保安探頭進來。
“我這裏……”
吉翔打斷辦事員的話,看着攝像頭,憤怒的說道,“你這有監控視頻,對不對!”
“呃……”辦事員怔住。
這人怎麼感覺對自家地兒這麼熟悉呢。
“退費,最基本的操作,你們東面推西面,西面推東面,來回踢球呢?!”吉翔看着辦事員的眼睛說道。
“別,我們也沒辦法。”
“真的?”吉翔冷冷說道,“真要造成輿情,你們纔會處理?”
輿情一詞出口,辦事員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現在不是二十年前,不需要醫鬧。”吉翔拿出手機,打開攝像,“你把退費不能退的事兒說一遍,我發短視頻網站上。”
“……”
“我還真就不信了,幾十名患者、患者家屬都有一樣的經歷,以後你們醫院惡名如雷貫耳,也不知道你們院長的壓力會有多大。”
“……”辦事員怔怔的看着吉翔。
“院長不在乎退費,也不在乎投訴,市裏面監控輿情的電話打過來,他要是再不在乎的話,咱們走着瞧!”
辦事員面如土色。
眼前這位看着年輕,可事兒事兒門清着呢,市裏面監控輿情的部門電話打過來,院長就得跑下來指着自己頂頭上司的鼻子一頓罵。
這是得罪了哪家小爺。
“您消消氣,消消氣。”辦事員訕訕說道。
總不能面對面不說話吧。
可吉翔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一樣插在軟肋上,自己怕什麼,他來什麼。
“我不生氣,來,哥們,你把不能退費的事兒說一遍。”吉翔淡淡說道,“好像巡視組在省城,我順便把你對智能系統升級改造的意見也一起送上去。”
“……”辦事員的腿開始打哆嗦。
“我就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能沒地兒說理。哥們,你說我要求過分麼?”吉翔問道。
“不……不……不過分。”
“我是無理取鬧麼?”吉翔又問道。
他一秒鐘都不耽擱,步步緊逼。
“不是。”辦事員垂頭喪氣的說道。
“那我能不能退費?!”
“暫時不能。”
艹!
吉翔脾氣那麼好都幾乎開始罵娘。
本來吉翔認爲自己佔盡上風,話也說到了極致,理論上來講應該沒問題。
自己要做的只是退費而已。
然而!
得到的答案卻還是不行。
難怪是地獄難度,吉翔有些麻爪。
“真不是我們不想給你退費,而是……”辦事員哭喪着臉,他幾乎真的哭出來。
“是什麼是,這事兒你能解決麼?”
辦事員搖搖頭。
“你們領導呢。”
辦事員經吉翔提醒,馬上醒悟,現在是甩鍋的最佳時機。自己解決不了,就別觸怒眼前這位小爺了,趕緊找領導纔是。
足足過了五分鐘,一個小矮胖子才走進來。
吉翔知道這段時間應該是辦事員把自己的話“轉達”給他,所以耽誤了時間。
“這位小夥子,您彆着急。我是中心醫院醫務處長,有什麼問題跟我說。”
“剛纔他都跟你說完了。”吉翔很平淡的舉着手機,“現在請您給我一個解釋。”
看見手機明晃晃的在自己面前,中心醫院的醫務處長有些爲難。
“小夥子,您把手機放下,咱有話好好說。”
“我一直在好好說話,可你們不好好說。”吉翔冷冷的說道,進一步給壓迫感。
他很清楚,要是被敷衍的話,3、4天時間轉瞬即逝,自己將無法按時離開。
此時此刻,吉翔無比懷念白處長。
從前吉翔雖然感激,但內心深處總是認爲白處長做的事情自己都給了反饋,而且白處長獲益不少。
但危難時刻,吉翔真恨不得走進來的是白處長。
“我們……暫好好說,您能把手機放下麼?”
“對不起。”吉翔和醫務處長的眼睛直視,一點都沒有閃躲,“您幫我退費,我肯定不會無理取鬧。生活壓力這麼大,誰有時間浪費在醫院。”
“唉。”醫務處長知道自己碰到個硬茬,非常棘手。
“我問您幾個問題,我只要答案。”吉翔強硬說道,“第一,咱不管是醫生沒高知核磁共振需要排隊8天,還是我臨時不想做了,醫院對沒發生的費用採取退費的行爲是不是應有的職責?”
“是。”小矮胖子已經開始擦汗。
他的額頭油光水亮的,吉翔的一句話直擊要害。
“那你們不給退費,是不是失責。”
“……”
醫務處長連個屁都不敢放,低下頭,只顧着擦汗。
“說,是還是不是!”吉翔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