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第一感覺是失血性休克,可哪來的血?
孟慶非早就要了B超,查了一圈後也沒見有內臟出血。
“送胸外。”孟慶非道,“跟胸外的老總說,患者沒啥事,住一兩天就能出院。”
送患者的陪檢應了一聲,推着患者離開。
“孟老師,患者……是失血性休克吧。”吉翔疑惑的問道,“不做點別的檢查?我怎麼感覺他要上臺止血呢。”
“不是,該查的都查了,就是單純的自發性氣胸。血壓低點,看着狀態差點,這都是正常的。”
“……”
吉翔對孟慶非的話無法理解。
孟慶非孟老師已經簡單的描述了一個失血性休克的特點,可他後面卻說沒事。
“哈哈哈,別想太多,我又沒攆患者出院,送住院部多好。就是老總得絮叨我,說我亂收患者。”
吉翔心中疑惑,凝神來到系統手術室。
第765章 烏龍
“你們店坑害消費者!”
一箇中年女人義憤填膺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吉翔撓頭,爲什麼不在醫院,而是要在什麼店裏?
迅速回憶,吉翔瞭解“自己”是一家奔馳4s店的銷售人員,有個女客戶前幾天買了一臺奔馳GLE350。
可幾天後她就在高速上開車的時候拋錨。
女客戶認爲奔馳GLE350有質量問題,找拖車把拋錨的奔馳GLE350拉到4s店門口,義憤填膺的堵門要一個說法。
這個和孟慶非遇到的患者有毛線關係?!
難道說是車輛拋錨的時候,司機或是車上的乘客受傷了?
吉翔心念電閃後睜開眼睛,看見女司機坐在機蓋上正在叱罵着。
唉,和醫療糾紛也差不多,看樣子只要是在社會上,任何一個角落都很難避免遇到麻煩。
或許,眼前的這種維權這就是所謂的被社會按在地上摩擦也說不定。
甚至坐在機蓋上的人也是沒辦法纔會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吉翔瞬間把思辨的事兒拋開,自己只是醫生,只能是醫生。
“這位女士,咱進來說。”一箇中年人客客氣氣的說道。
“有什麼好說的?我在你家4s店買的新車,第一次上高速想要磨合下車,結果這破車開着開着突然就熄火了。那是高速,高速!”
女人的聲音尖銳,很明顯怒火中燒,已經要讓她失去大部分理智,以至於聲音都變得如長槍大戟一般。
“我開車上高速車輛忽然熄火,你們不僅僅是坑害消費者,這特麼是重敽γ。 �
這話說得似乎有道理,吉翔心裏想到。
不過女人太兇,讓吉翔聯想起很多醫療糾紛、投訴。
他跟在中年男人身邊,一句話都不敢說,瑟瑟發抖。
這似乎和醫院裏的投訴也有一定聯繫,白處長的活難幹哦,吉翔心裏感慨了一句。
“女士,您感覺車輛有問題,那也得讓我們看看哪裏壞了吧。”中年男人苦笑,勸慰着。
“讓你們先動手腳?!”女人指着中年男人的鼻子斥道,“我不懂車,你們上來一頓瞎弄,把毛病糊弄過去,然後說是我操作不當是不是!”
“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吉翔見女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撤步躲到一邊,仔細觀察。
孟慶非遇到的是自發性氣胸的患者,難道說女人會因爲生氣而導致自發性氣胸?
不應該啊,自發性氣胸多見於肺大皰破裂,那是先天的毛病,並且以17、8歲的瘦高小男生最常見。
被氣出自發性氣胸?書上可沒這麼寫過。
難道是罕見病?吉翔饒有興致的站在一邊看戲。
“女士,您講點道理。您把車拉到我們4s店門口堵門,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經營……”
“你們重敽γ�想要繼續坑害其他人?我堵着門,就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你們店是黑店!黑店!!”
“您總得讓我看看車到底有什麼毛病吧,現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男人無可奈何的說道。
邏輯直接閉環。
按照這個順序說下去,接下來又到女人說4s店要把車輛的小毛病先修好,然後說她操作不當。
吉翔攤手。
估計白處長處理各種醫療糾紛的時候,遇見的很多患者家屬都是如此。
果然,就像是吉翔想象中一樣,中年男人和坐在GLE350機蓋上的女人又把剛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十幾分鍾後,看着女人拉起橫條幅,吉翔感覺有些眼熟。
這真心和投訴醫院的患者家屬一模一樣。
中年男人一跺腳,無奈的轉身離開。
“李經理,接下來咱們怎麼辦。”吉翔跟上去問道。
自己作爲經理助理,一點忙都不幫,是時候刷點存在感了。
“()*……*&……”
中年男人走進4s店,開始低聲罵起來。
他當着女人,一句粗話都不敢說,可不說並不意味着他心裏什麼想法都沒有。
吉翔靜靜的聽着中年男人罵人,心裏想着白處長是不是也會背後罵人。
“這都特麼什麼事兒,說車有毛病也不讓看,堵着門就是鬧。”中年男人最後無力的坐到經理辦公室的椅子上,困苦異常。
“李經理,她有什麼要求?”
“我哪知道,她也沒說。”
中年男人說完,深深的嘆了口氣,眼睛裏沒了光,默默的看着電腦。
遠處傳來女人的咒罵聲。
聲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但吉翔聽在耳中卻彷彿回到了醫院,遇到了一起棘手的醫療糾紛。
“李經理,這種事兒多麼?”吉翔下意識的問道。
中年男人橫了吉翔一眼。
吉翔也知道自己說多了,他低頭看地板,努力琢磨女人或是中年男人到底誰會自發性氣胸。
而且遇到自發性氣胸,一旦成張力性的,自己是不是還要像上節目一樣給他們來一筆桿子。
中年男人的辦公桌上放着一管筆,應該是系統給自己留的急约本裙ぞ甙伞�
吉翔用目光掃了一圈後確定自己能做什麼。
“砰~”
大門被人踹開,中年男人被嚇了一跳。
隨即吉翔感覺身後有人奔自己動手。
吉翔想要躲閃,可感同身受裏的“自己”羸弱的很,根本沒躲開。
那人一腳踹在吉翔的左季肋部,一股劇痛傳來。
吉翔被踹躺在地上,欲哭無淚。
原來,自己想錯了!
哪裏是什麼自發性氣胸,這分明是創傷性氣胸!是外力造成的。
可等吉翔想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左側胸壁傳來劇烈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讓吉翔有一種瀕死的感覺。
男人們闖進來,推推搡搡,看樣子他們也沒想着要動手打傷人。只是不知道哪個生瓜蛋子不知道輕重,一腳把吉翔踹倒在地。
看着吉翔臉色蒼白,情況不對,他們的氣勢瞬間低落。
等4s店的其他人趕過來,很快讓事態平息,沒有造成進一步的損傷。
受傷的,只有吉翔一個。
吉翔淚流滿面,合着自己跟女人一句話都沒說,最後受傷的竟然還是自己。
真是很晦氣。
“吉翔,你怎麼樣。”中年男人有些慌亂。
吉翔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說不出話。
可他的動作卻讓中年男人誤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先處理糾紛,然後我帶你去醫院。”
“!!!”
吉翔吸了口氣,剛要說話。
可左季肋部隨着呼吸,一股子鑽心的疼痛升起來。
這特麼是什麼事兒!
“你們怎麼能打人呢,有話好好說。”中年男人斥道。
肉眼可見,他色厲內荏,受傷的也不是他,他只准備拿吉翔受傷當籌碼好解決眼前的麻煩。
“你們店賣的破車剛上高速磨合就出了問題,差點沒害的一家老小命喪黃泉,怎麼!你還有理了?!”
對面一個彪形大漢吼道。
“說車輛拋錨,我們總得看看哪裏有毛病不是。”中年男人哭喪着臉回答道,“什麼都不讓看,我想給你個說法也做不到啊。”
“記者到了沒?”
“馬上,還有幾個大V和自媒體的人。”
“行,等到了之後咱們一起看。”彪形大漢狠狠的瞪着李經理。
看樣子對方準備的很齊全,要是奔馳GLE350的毛病,怕不得賠個幾十萬?
吉翔雖然感覺自己被打成肋骨骨折,可他早已經被沈浪那貨同化,腦海裏想的竟然是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白處長絕對要比李經理沉穩,吉翔甚至想到白處長說他曾經血壓高、需要修身養性之類的話。
的確,在醫務處不好乾。
尤其是糾紛辦,那根本不是人乾的活。
哪怕以後落難了去急钥疲膊荒苋ゼm紛辦,吉翔心裏想到。
剛剛李經理說解決完後帶吉翔去醫院,話是這麼說,但李經理很快撥通了120急救電話。
兩面的人吵的不可開交,吉翔拒絕了其他員工的攙扶,癱坐在地上,默默的看着他們吵架。
吉翔只覺得他們太過吵鬧。
十幾分鍾後,隨着電視臺記者的到來,一腥岁戧懤m續走出去,準備打開奔馳GLE350看看到底出了什麼毛病。
女人還坐在機蓋子上,拉着橫幅和來4s店的人述說着這臺“破車”忽然在高速熄火的事兒。
她說得繪聲繪色,尤其是發動機忽然聲音不對,突突突的,車就開始抖。
這些描述讓人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吉翔勉強撐着站起來,想要湊近去看熱鬧。
只兩次感同身受,吉翔就已經被沈浪帶跑偏,開始對各種八卦感興趣,只是吉翔自己沒意識到。
“幸虧當時我機警,輕點剎車死死的握着方向盤,好幾次方向盤打滑,都被我控制住。要是一個不小心,120邁的車速,我們一家老小就得死在高速公路上!”
女人情緒激動,和周圍的人控訴着奔馳GLE350。
吉翔找了個位置好的地兒靠牆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