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尤其是想起系統npc說的那些話,雖然趙哲家裏的情況比較亂,但吉翔也很產生起對這位專家的好感。
白處長卻不以爲然。
“這麼做腎移植,好像有點不對。”吉翔的認知更偏向於系統npc了一些。
白處長出門看了一眼天,已經矇矇亮了,他回頭看吉翔,問道,“小吉,跟你說個八卦。”
八卦!
吉翔的耳朵立馬豎起來。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讓沈浪不知不覺帶跑偏了已經,而且偏航偏的很離譜。
“我醫務處是清水衙門,你知道吧。”
白處長笑呵呵的問道。
“知道,醫務處負責各種臨牀事務,還要處理醫療糾紛,屬於醫院最難做的活。”吉翔老老實實說道。
“喏,現在問你,一個破地兒,沒錢就攏不過來人,就算是有人來也出工不出力,換你怎麼辦。”白處長問了一個和腎移植毫無關係的問題。
吉翔根本沒思考,他直接搖了搖頭。
只能用醫院的名義往下壓,但工作做成什麼樣就只有天知道。
劉主任哈哈一笑,“老白,你別教壞小孩子。”
白處長也笑了,“去我辦公室我給你講。”
時間已經將近天亮,這時候就算是躺下再睡一會也不解乏,正好白處長有興致,吉翔便陪着他去辦公室。
“很多年前,帝都的一家大型三甲醫院的醫務處副處長出事。”
“事情起因在那名副處長在外面有了人,每次去開房還只去醫院對面的賓館,所以呢時間久了就被人發現了。”
“他愛人去醫院鬧,不經意說走了嘴,這才露出來問題。”
“男女關係也算問題,老夫子說,食色性也。”劉主任打了個哈欠。
白處長沒搭理他,繼續說道,“不說帝都大型三甲醫院,咱們附二院每天覆印……”
他旋即換了個表情。
“我附二院共有51個臨牀科室,17個醫技科室,121個病區,現有員工5733人,副高職稱以上專業人員1034人。
去年門、急粤窟_288.7萬人次,出院病人26.6萬人次,手術操作12.4萬例,平均住院日8.23天。”
附二院的基礎數據白處長倒背如流,吉翔很是佩服。
這就是素質!
一名醫務處長最基本的素質!!
“出院患者大約有20%要複印病歷。”
複印病歷?
吉翔一怔。
“五萬多本病歷,不算週末,平均每天要220份,只多不少。”
“每份病歷平均20頁。”
“每頁的複印是一塊錢,也就是說一天四千多的收入。這份收入,可以說是沒有成本的。每年,百萬純利。”
年入百萬,好像也不多麼,吉翔心裏想到。
他還沒搞清楚白處長要說什麼。
“上報十幾、二十份就得,其他的下面人分一分,也算是給大家貼點膘。”
白處長說的淡然,劉主任笑而不語。
吉翔聽的一頭露水。
“對了老白,那位副處後來怎麼樣了?”劉主任問道。
“男女關係麼,說是事兒就是天大的事兒,說沒事就真不是事。但醫務處又不是什麼好地兒,你說是吧。”
“那倒是。”
對白處長繞口令一樣的話,劉主任沒有詫異,他秒懂。
“後來也沒什麼處分,複印病歷這筆錢更拿不到明面上。讓醫務處幹那麼多髒活,還不給錢,真要釜底抽薪,以後誰幹活。”
“那人就沒事了?”
“疫情的時候帶隊去天河支援,說是戴罪立功,但說到底還不是當時情況嚴重,沒人敢去,院領導看上他的業務能力了。”白處長道,“再往後好像提正處了。”
“哦,也應該。”
吉翔聽的一腦門子的露水。
剛剛講的是腎移植,白處長爲什麼說起復印病歷來呢?
似乎有點聯繫,但太牽強。
不過白處長和系統npc不一樣,他不願意多解釋,很多事兒說完就到這裏,並沒有灌輸價值觀的想法。
白處長講完,靠在靠背椅裏,長長出了口氣。
“媽的!”
白處長口吐芬芳。
劉主任哈哈一笑,“老白,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嚇懵了吧。”
“嚇懵倒不至於,當時就一個想法——心裏罵娘,這特麼又是哪個混蛋給我找麻煩。”白處長閉着眼睛,有些疲倦,“輸血能把血型搞錯,不管是哪個病區,不管是哪個主任,全體整頓。”
“護理部那面也得腥風血雨,連我們病區都沒法消停。”劉主任心有慼慼。
“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畢竟輸血科配血要經過8項覈對,有強迫症的醫生護士還要反覆再看,我開車來的時候想到幾個問題。”
“第一呢,是不是查血型的檢測試劑出了事兒。”
“對!”劉主任一拍大腿,“的確!”
“這也能出事?”吉翔怔了一下。
“當然,曾經有過類似的事情發生。”白處長道,“不過可能性極低,這麼多年,據我所知就那麼一件事。第二呢,我當時覺得可能性最大。”
吉翔豎起耳朵。
他想知道白處長這種老臨牀到底是怎麼判斷的。
“鬼病牀?”劉主任問道。
“嗯。”
吉翔腦子嗡的一下,他的下巴差點沒掉地上。
真特麼的,白處長腦子裏想的到底是什麼!
要是沈浪說出這話,吉翔一點都不驚訝,可說這話的人竟然是白處長,他心裏怎麼想的?!
在吉翔心裏,白處長可是相當靠譜的一個人,但卻沒想到白處長也有天馬行空的時候。
第761章 驚魂未定
“小吉是不是覺得我危言聳聽?”白處長忽然睜開眼睛,直視吉翔。
吉翔沒有隱瞞,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信。
“你還是太小,有些事不信是可以的,但還得保持敬畏。”劉主任道。
這話說得有點相互矛盾,吉翔撓了撓頭。
“很多年前,我和大志剛上班,還沉迷於網絡遊戲。”白處長開啓回憶模式,“那時候網上最火的網站是天涯社區,現在想想,好多年過去嘍。”
吉翔沒打斷白處長的話,也沒附和,認真聽着。
“當時有個叫左央的id,在天涯論壇的蓮蓬鬼話比較活躍。那地兒,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講講鬼故事什麼的。忘了是哪年了,叫左央的id開始嘗試對着鏡子削平果、十字路口招魂、血腥瑪麗、四角遊戲。”
“在那之後,他就消失不見了。”
“要有直播就好了,可信度更高。”劉主任有些惋惜,他抬頭看吉翔,笑着說道,“這裏面可信度也就那麼回事,後來聽人說左央家算是比較富裕,有一家公司,小康往上的水平。”
“自從他在天涯開貼挑戰之後,好像就一直不太順利,最後好像破產還是怎麼了。
直到3年後,他纔回來,在帖子末尾留言,忠告網友們——對於神靈和靈魂,可以永遠都不去相信,但永遠也不要褻瀆與不尊重。”
“後來還有個《十年了,關於左央事件的最後交代》的帖子。”
吉翔見白處長和劉主任陷入回憶模式,他們倒是熟絡的交流着,可自己一句話都聽不懂,便問道,“劉主任,這和鬼病牀有什麼關係?”
白處長怔了下,搖搖頭。
“在醫院裏,有些患者看着沒什麼大事,詳唷⒂盟幰矝]問題,但病情就是不斷惡化。遇到類似的患者,小吉你怎麼辦?”
“呃……”吉翔想,自己當然是進系統手術室詢問老人家。
“我的習慣是,給患者換個病房,原有的病房第一時間進行消殺。”劉主任很認真的說道,“紫外線燈,開12-24個小時。”
“這是爲什麼?”吉翔不解。
“這是豐富的臨牀經驗。”白處長和劉主任異口同聲的說道。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微微一笑,白處長一揚眉。
劉主任繼續說道,“曾經我當老總的時候收過一個腎結石碎石後血尿、尿路感染的患者。其實不該收,咱病房緊張的很,收這麼一個輕患者不是沒事閒的麼。
但患者和當時的老主任認識,就住院點幾天抗生素。”
“接下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患者詳嗪苊鞔_,那一年他28歲,沒有基礎病,就是單純的腎結石。”
“第一天,他皮試陰性,輸液卻出現過敏反應,人差點沒直接走嘍。”
“第三天,血尿加重,整個人也沒精打采的,甚至出現了重度離子紊亂。”
“我當時害怕極了,好端端的一個患者就讓我給治死了麼?我不敢再亂下醫囑,找主任去,他說啥是啥,哪怕被主任罵廢物點心。”
吉翔微笑,臨牀的老總的確是這個心態,關鍵時刻找主任背鍋。
“主任每天都看患者,他猶豫了很久,讓我查這張牀之前住過的三個患者。”
“我也沒注意這事兒,後來才發現第一個患者是腎癌晚期,在牀上熬了幾個月走了。他走之後,就那張牀後來的兩個患者病情恢復都不好,疾病康復階段都有波折。”
吉翔皺眉,“咱醫院的病牀,還有沒死過人的麼?”
這個問題問到了白處長和劉主任心裏面。
“的確,每張病牀都死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兩個。但畢竟除了問題,所以老主任讓我把患者轉到隔壁房間,那張牀位……”
“怎麼了?”吉翔疑惑。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劉主任說了一句有的沒的,卻沒回答吉翔的問題,“後來總結,酒精消毒、客客氣氣請人走,然後用紫外線消殺12-24小時就差不多了。”
“……”
吉翔搞不懂這裏面的邏輯,而且他知道白處長和劉主任說這話也的確沒什麼邏輯。
或許是因爲現有醫學還有很多沒探知的領域,比如說今天的患者。
要是沒有系統npc,或許這個患者最後會死,而死會永遠都找不到正確詳啵@事兒也會變成醫院裏的一個傳說。
絕大多數的都市傳說都是這麼來的。
“其實吧,那時候天涯有很多高人。”劉主任很顯然也不想就“鬼病牀”的事兒多說,“我記得當時奶茶妹妹剛出道的時候還是高中生,天涯有一個人在回覆裏說,奶茶家是富商,爆紅是家裏捧出來的,爲了找更高檔次的富商。”
“當時還沒有流量之類的說法,我看見這個回答覺得很噁心。這不是平白侮辱人家小姑娘麼?所以對這個回覆一直有記得。”
“但後來,你們也看見了。”
吉翔笑了笑,這方面他有發言權,但他卻什麼都不想說。
今天估計是白處長和劉主任一夜沒睡都累了,兩位老人家以回憶殺爲主。
而且他們看着鎮定,其實卻被嚇的失魂落魄,說話也不像往常那樣有條理。
至於自己……除了一早沒帶傻狍子遛彎,不知道它會不會拆家外,別的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小吉,你做的很好。”白處長敘了一會舊後忽然說道,“面對別人的質疑也沒有情緒波動,說實話,我有時候都會懷疑你是不是傳說中的不死人。”
“要不然少年心性倒是有穩健的,卻沒見過你這種穩如老狗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