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越看越冷。
和沈浪說幾句不着調的話,吉翔覺得自己暖和了少許,但手腳還是冰涼。
媽的,老王頭還真活着!
沈浪把着望遠鏡,一路看着。王全不斷的和下班的人打招呼,但那些老鄰居看見老王頭的樣子,全都離得遠遠的,根本不敢靠近。
哪怕只說一句話,他們也不願意,最多揮揮手,逃也似的跑回家。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傳說好像是對的,老王頭還活着,代價是吸人陽壽。
他們可不想被老王頭佔了便宜。
天色黑濛濛的,正是天黑之前光線暗淡,最朦朧的那段時間。
王全推着輪椅,手裏拿着一把傘,傘下面是低着頭似乎在小憩的老王頭。
老王頭一身紅衣,怎麼看怎麼陰森。
“小吉,你看看。”沈浪觀察了2分鐘,這才把望遠鏡交給吉翔。
他拿出手機。
“從文,老王頭還活着呢,真特麼的還活着!”沈浪把電話打給周從文,“穿一身紅色衣服,還大着傘,你知道這是什麼儀式麼?”
“別罵人啊,我親眼看見的。”
“你說老王頭能吸人陽壽這事兒該不會真的是真的吧!我這回是信了。”
“不不不,你問下,老王頭的倆孫子都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死了。”
“別鬧,我說的是真的。王全臉色慘白慘白的,看着就不像是活人。以我的感覺,王全已經死差不多了!”
吉翔通過望遠鏡看着樓下“遛彎”的老王頭和王全,因爲視線不好,再加上老王頭一直低着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看見他的露在外面的皮膚有點潮溼。
這是還出汗呢,應該是活着。
和老王頭不一樣的是王全,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小夥子,臉色蒼白,還打着哆嗦,精氣神已經差到了極點。
偏偏他自己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還咧着嘴和周圍的鄰居打招呼。
吉翔越來越相信自己剛來的時候沈浪說得那些話——老王頭真的會吸人陽壽!
甚至,他根本沒什麼親情,先從身邊的人開始吸。
詭異絕倫的畫面影響着吉翔的判斷,他從最開始的不相信到現在已經“被動”相信,連吉翔自己都沒意識到。
“小吉,你觀察着,我……”
吉翔伸手拎起板磚。
“別這麼認真,我下去和老王頭說句話。”
板磚飛起來,又落在吉翔手裏。
“吉翔,我警告你,打人,犯法。別以爲咱們關係好我就不告你,只要我告你,你編制就沒了。”沈浪恐嚇道。
“主任說他給我擺平。”吉翔笑了笑,看着沈浪說道,“我不信拍你一板磚你還能告我。就算是告我,我不信主任擺不平。早就看你不順眼,你現在就去,我正好手癢。”
“手癢自己撓牆去。”沈浪悻悻說道。
他知道吉翔是認真的,所以熄滅了下去一看究竟的想法。
沈浪惡狠狠的瞪了吉翔一眼,搶過望遠鏡仔細觀察。
十幾分鍾,王全推着老王頭在小區裏轉了一圈,便推着輪椅回去。
天色已黑,天台上的風越來越大。
沈浪緩緩收起望遠鏡,不知道心裏想着什麼。
手機響起,聲音似乎透着一股子尖利,把吉翔嚇的打了個哆嗦。
“小膽兒,跟從文一樣慫。”沈浪注意到吉翔打了個寒顫,他鄙夷說道,順便練周從文一起吐槽。
“從文。”
接起電話後,沈浪換了個表情,熱情開朗。
“當然沒去,正準備回去呢。”
“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艹!知道了,我這就回去,這特麼也太邪門了!”
“對對對,我看王全似乎也活不了多久!要不找老闆問問,看看國家管不管這事兒。”
“媽的,早知道是這樣,我說什麼都要下去看看。”
沈浪掛斷電話,他說的下去看看也就是隨口一說。掛斷電話後收拾東西的速度明顯加快,似乎有些慌張。
“浪哥,怎麼回事?”吉翔問道。
“老王頭的大孫子王亮已經失蹤好長時間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沈浪說道。
“沒人報案麼?”吉翔一愣。
“他老哥兒自己,就靠着老王頭的離休金活着。”沈浪道,“要不是我好奇,找從文打聽一下,現在估計都沒人知道他失蹤。一定是被老王頭給吸死了!一定是!!要不然他憑什麼活到現在!”
沈浪的聲音有些慌亂,裝好望遠鏡,他把盒子交給吉翔。
可吉翔卻向後退了半步,沒伸手。
“我又不是妖怪。”沈浪道。
“浪哥,你是不是想我拿着望遠鏡,把板磚扔下,然後你忽然就跑,去敲老王頭家的門?”吉翔認真的說道,“別想了,沒用的,主任交給我的任務我要完成。”
“!!!”
“你拿着望遠鏡,我看着你。你要是敢跑,我就敢一板磚拍你後腦勺上。”
“!!!”
“這些東西太怪,咱別接觸,我覺得主任說得對。”吉翔很諔┑恼f道。
“小吉,你該不會真的相信老王頭會吸人陽壽吧。”沈浪哭笑不得。
“開始不信,現在信了一半。”
“你戴過紅領巾麼?”
“說這些沒用,回去,見主任,我任務完成,你半夜來敲門沒人管。”
“真特麼的!”
沈浪很暴躁的瞪了吉翔一眼。
吉翔不在乎。
他在想這次感同身受的世界似乎和每一次都不一樣,不僅僅是給自己開個後門學習心外手術以及心臟介入手術,系統npc似乎安排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難不成真有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存在?
吉翔的三觀也被動搖。
第708章 都是錢鬧的
回到912,見沈浪安安穩穩回來,又見吉翔手裏拎着板磚一直監督,周從文拍了拍吉翔,以示褒獎。
“從文,有古怪。”沈浪不再八卦,但他眼睛裏的火卻更亮了幾分。
“等着,別離開我的視線。”周教授從吉翔手裏接過板磚,笑吟吟的看着沈浪。
沈浪無奈,氣嘟嘟的一屁股坐在主任辦公桌上。
周教授也沒生氣,在電腦前寫着什麼。
他手邊放着板磚,格外扎眼,和辦公室裏的種種一點都不搭調。
“主任,您覺得老王頭吸人陽壽的事兒最後怎麼處理。”吉翔覺得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些古怪,便打破沉默。
“你還真以爲會有人吸陽壽?”沈浪沒好氣的說道。
就像是,吉翔纔是罪魁禍首一般。
“浪哥,是你告訴我的。”
“那是八卦,八卦!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八卦?那都是糊弄人的,說着好玩。”沈浪瞪着吉翔,彷彿一切都是吉翔的錯。
八卦……
吉翔看着沈浪,真不知道這種奇葩的腦回路是什麼樣的。
難道周教授身邊的人都這麼奇葩麼?
“別理他,小吉。”周從文輕聲說道,“他不管說什麼,都願意往怪力亂神那面湊,其實他自己都不信。”
“那……”
“他不是寫小說麼,讀者願意看。讀者就是大爺,對吧沈浪。”
“從文,這事兒有問題。”沈浪沒接話,而是開始邏輯分析。
“你老老實實坐着。”周從文拍了拍身邊的板磚。
吉翔感覺這三人裏戰鬥力最強的不是自己,也不是壯的跟牛一樣的沈浪,而是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周從文周教授。
沈浪看見周教授就像是老鼠看見貓一樣。
哪怕他再怎麼好奇,周教授沒同意,他都得憋着。
辦公室裏又安靜下去,吉翔也不願意打破尷尬,他靜靜的看着周教授。
過了很久,周教授的電話響起。
他接了電話後嗯嗯啊啊的一直應着,最後才說道,“感謝馮局,有時間一起喫飯。”
掛斷電話,周教授雙手放在身前,手指在不斷繞着,含笑看着吉翔。
“小吉,猜猜,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吉翔實話實說。
“王成發的倆孫子一個想把他扔到icu裏躺到死,一個想着瞞天過海,要多拿幾年的離休金,於是就產生了爭執。”沈浪說道。
周教授饒有興致的看着沈浪,“繼續。”
“當天我看見兄弟倆在家打架,後來就熄燈了。我當時沒想法,但現在回想,應該是王全失手把王亮給打死了。”
“第二天,王全過來辦理住院手續,他說王亮出差。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但這是人家的家事,我沒多問。”
吉翔看沈浪的眼神都變了,這貨看着就是一隻知道八卦的漢子,可沒想到人家心裏門清着呢。
不管對不對,這些話能有條不紊的說出來,沈浪就是個人才。
這些事兒自己也經歷了,但卻根本說不出子醜寅卯來。
“辦理完出院手續,其實這時候一切正常,但我接到老患者的電話後覺查出來哪裏不對勁兒。”
“要是王成發真的在家,那是不怕人看的。推出來給大家看,肯定是有鬼。大概率是王成發死了,結果王全祕不發喪。”
“!!!”吉翔無語,沈浪這腦回路真心奇葩。
“沈浪,幾天不見真得刮目相看啊。”周教授笑吟吟的說道。
“害,打了一把傘,遮擋視線,王成發低着頭,臉色慘白還有點潮溼,估計是死了之後被王全放到家裏的冰櫃裏保存。”
“……”
吉翔本來覺得不太可能,但仔細一想,沈浪的邏輯沒有絲毫錯誤。
只是……
爲了離休金,真能把爺爺的遺體放到冰櫃裏保存麼?
“拿出來給大家看看,然後回去再扔到冰櫃裏。本來毫無破綻,至少能瞞幾年,我沒學過法醫,不知道冰櫃……”
“低溫可以讓屍斑晚出現,冰櫃的溫度不算低,頂多保證1-2個月而已。王全這裏的處置有問題,還不如泡在水裏,那樣的話會更慢。”周教授道。
“從文,別扯淡了,泡在水裏在凍上,根本拿不出來。”沈浪道。
“哈哈哈。”周教授笑了。
“浪哥,後來呢?”吉翔問道。
“哪還有什麼後來,後來就是王全推着王成發出來給大家看看。人都死了,屍體還被作踐,真特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