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系醫生 第447章

作者:真熊初墨

“我儘量。”吉翔手裏的止血鉗子夾着壯漢的皮膚,左右對照鱗片。

“我這條龍還是當年年少無知的時候紋上去的,那時候覺得有紋身是真威風啊。”壯漢雖然看着嚇人,但說氣話來卻很和氣。

“我以爲您是社會大哥。”吉翔笑笑。

“害,哪那麼多社會大哥。”壯漢道,“當時青春期,叛逆,我去學院路打了一個假期的零工,又把生活費添補進去纔有錢紋了這麼一條龍。其實吧,前些年我想洗掉來着,可洗紋身可比紋紋身疼多了。”

“醫生說要不全麻?我一琢磨還是算了,都這個歲數了,扯那麼多幹嘛。”

“也是,現在也沒多少光膀子的機會。”吉翔附和道。

“就是留個念想,我家那口子下手不知道輕重,竟然把龍給傷到,你說說。”壯漢嘆了口氣。

“疼不疼?”吉翔用角針紮了一下壯漢的皮膚,問道。

“還行,有感覺,但不疼。下手吧,沒那麼嬌氣。”壯漢道,“小兄弟,以後結婚啊你可得好好看着,這是一輩子的大事。你看我,血淋淋的教訓啊。”

“話說您這是怎麼弄的?”

“還不是因爲出去喝點酒,我家那口子拎着刀追我砍了三個街口。”

“……”

“喝點酒怎麼了,至於麼!這婆娘,就是欠揍。”壯漢兇巴巴的說道。

吉翔笑了,他真要是有那麼兇悍,現在在處置室進行縫合的肯定不是他,而是他老婆。

第687章 得加錢!

“這是喝了多少。”吉翔感慨了句。

“小兄弟,你不懂。對身體來講喝酒可能不是什麼好事,但對精神來講,酒可是猩竦娜馍怼!�

吉翔聽壯漢說的有趣,並且不粗俗,反而略有文藝,和他後背的那條龍截然相反,便笑着問道,“你老婆下手挺狠啊,是親的不。”

“那婆娘!”壯漢恨恨的說道。

吉翔想說爲什麼不離婚,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勸和不勸離,這點輕重吉翔還是知道的。

“小兄弟,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壯漢看着是一糙人,但心思卻極爲細膩,他轉頭要看吉翔。

“別動,剛對好的鱗片你一動又歪了。”吉翔連忙說道。

“哦哦哦,知道了,不動不動。”壯漢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想問我問什麼不離婚?”

“嘿。”吉翔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我跟你講,我這人沒什麼自制力,小時候喝酒也不多,但我出國留學的時候在陌生環境一下子抑鬱了。”

抑鬱!

吉翔立馬想到最近自己的那次感同身受經歷。

精神類疾病患者的內心世界很可怕,看上去正常,但誰都不知道他們每天經歷着什麼樣的煎熬。

“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是出國留學的那種人?”壯漢哈哈一笑,頗爲得意。

“呃,還好。”

“我留學那會,野雞大學很少,學歷值錢着呢,不像是現在,家裏有仨瓜倆棗就出去混個文憑。但最近好像文憑不管用了,你想想這東西都氾濫了怎麼可能還管用。”

彪形大漢的話很多,很隨和。

“那倒是,您去哪留學的?”

“英國,自己考的。你別看我年輕的時候中二,還有紋身,但我算是學霸咧。”

“厲害。”吉翔對好壯漢後背的鱗片,開始縫合。

“我去留學的時候心裏面壓抑的厲害,算是水土不服吧。後來有同學開party,我試着喝了幾瓶啤酒,暈乎乎的,那種抑鬱的感覺一下子就沒了!”

“怎麼講呢,放鬆自己的情緒,享受喝酒的狀態,整個人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吉翔聽着壯漢給自己講他留學的經歷,眼睛在白花花的燈光下已經有些發花。

縫合的確是小活兒,可壯漢要求美容縫合的同時要把鱗片都給對好,這要求簡直太過分!

哪怕對吉翔來講,對可以明察秋毫的吉翔來講,這也是個大活。

主要因爲紋身的時間日久,壯漢從年輕到壯年,皮膚下多了很多脂肪組織,早就把鱗片擠到了變形的程度。

想要嚴絲合縫的把每一片都對整齊,縫上,從理論到實踐都相當難。

甚至吉翔感覺要比給內馬爾做手術還難。

再有就是壯漢在絮叨着他喝酒的經歷,從留學時候喝酒抵抗抑鬱,再到喝酒越來越多,幾乎可以說是酗酒的程度,又到結婚。

結婚後妻子不讓他喝那麼多,但應酬多,不喝不行。

種種經歷如數家珍一般娓娓道來,吉翔感覺自己像是神父,在聽人懺悔。

這是兩份工作,得加錢!

吉翔心裏想到。

一針一線,還是美容縫合,吉翔做的相當完美。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他終於把從中間斷開的惡龍完整恢復,並且克服了變形的干擾。

看着縫合好的後背,吉翔頗爲滿意。

“行了,一會去交錢,打破傷風。”

“我家婆娘也是爲了我好,要是沒她,我現在早就酗酒凍死了。”壯漢最後總結道。

他站起來,幾次回頭要看後背,但卻沒看見。

吉翔拿他的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壯漢看着照片,相當滿意。

“小兄弟,你水平可真高!牛逼!我都沒想到會縫的這麼好。”

“還行。”

壯漢穿上衣服出門,門口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揪着耳朵把他拉到角落裏跟訓兒子一樣訓斥。

吉翔看着他們兩口子之間的吵鬧,微微一笑。

“小吉,今天辛苦了。”孟慶非有些內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眼睛有點花,咱處置室的腳燈太亮了。”吉翔很親切的抱怨了一句。

“平時大一點的縫合都送去住院部,在急钥p的三五針就完事,我也沒注意到腳燈的亮度。”

“孟老師,那兩口子挺有意思。”

吉翔瞄着在角落裏被拎着耳朵教訓的壯漢說道。

“嘿。”孟慶非笑了笑。

吉翔給他簡略的講了一遍壯漢自述的人生經歷。

“這樣啊。”孟慶非道,“說起紋身,我認識一個女孩,二十三四歲,胳膊上有紋身,他爸媽託我給介紹個男朋友。”

“我和女孩聊了一會,問她想找個什麼樣的,她說正常點就行。因爲有紋身,所以很難找到男朋友。她還抱怨,說大家都歧視紋身,自己是個好女孩來着。”

“我當時問,你怎麼不在你們紋身圈裏找呢?”

吉翔咧嘴笑了笑。

看樣子孟慶非也不願意慣着那個女孩。

孟慶非聳了聳肩,“她後來就沒找過我。不過呢如果有紋身,洗了就是,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

說着,孟慶非看向吉翔。

好像眼前這位真就沒有過。

“紋身也分地方,小腹上的紋身有挺多說法,有老總下來會蚤f聊的時候說起來過。”孟慶非嘆了口氣,“我現在是真的搞不懂年輕人都在想什麼。”

“小腹啊,那好像是某些圈子裏的習慣,遇到後少接觸就是。”吉翔道。

“聽老總們說,遇到小腹、後腰上有紋身的人,他們都會很小心。尤其是急曰颊撸谝粫r間查艾滋、梅毒。陽性的概率很高,小心爲妙。”

吉翔對此也沒有特別多的瞭解,他只是知道某個圈子會在小腹、後腰上紋一些古怪的圖案,像是某種儀式。

角落裏的兩口子已經“交流”完,女人帶着垂頭喪氣的男人回來。

“醫生,不好意思啊,麻煩您了。”女人客客氣氣的說道,“您幫我開下收費單,我現在去交錢。”

說完,她又回頭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老老實實的,像是一隻小綿羊。

第688章 比拼怎麼不守規矩

孟慶非拿出早就開好的收費單,女人看一眼後勃然大怒,跳腳指着壯漢的鼻子又是一頓臭罵。

壯漢只是嘿嘿笑着,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過女人也算是懂規矩,沒在醫院的走廊裏太過喧譁,罵了幾句後去繳費。

“孟老師,您遇到過酗酒的患者麼?”吉翔問道。

“急钥朴龅筋愃频幕颊摺f實話,並不多。”孟慶非給了吉翔一個他沒想到的答案。

“啊?!”吉翔還想聽聽孟慶非對酗酒的描述,可沒想到孟慶非竟然說都不多。

“咱東北的酒蒙子大多數都死了,來不了急钥啤!奔痹內科醫生本來在看熱鬧,現在曲終人散,吉翔還聽不懂,便補充給了一句。

“死?”吉翔詫異。

“酗酒是常年喝的不省人事,要是南方,喝多了躺在馬路上、草叢裏睡一覺就過去了。但咱這面多冷,每年都有幾個喝多了被凍死的。”

“他們死的時候都不穿衣服,像是很熱一樣,你知道吧。”孟慶非問吉翔。

這點事兒吉翔知道,他點了點頭。

“喝那麼多酒幹嘛。”孟慶非道,“從前咱們有個醫生就酗酒,後來值班,半夜躲在空病房裏喝酒,結果後半夜高血壓腦出血。”

“……”

“醫生!醫生!!”

孟慶非正說着有關於酗酒的往事,走廊裏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急钥漆t生最怕的就是120急救車的嗷嗷嗷的聲音,再有就是離很遠大聲喊醫生。

孟慶非和急詢瓤漆t生同時並肩往出走,站在走廊一邊看過去。

是一個男人揹着患者一溜小跑過來,男人的身體有點虛,已經能看出腿發軟。

“什麼病!”孟慶非大聲問道。

“喫藥!”

孟慶非微微一笑,側頭看急詢瓤漆t生,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急詢瓤漆t生有些愁苦,深深嘆了口氣,走到急該尵仁议T口招手,“這面!”

隨後她讓護士準備洗胃機。

男人揹着患者往裏跑,孟慶非本來很輕鬆的要離開,可他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麼,微微一怔。

但孟慶非又像是拿不準,他皺着眉沉思,宛如雕塑。

喫藥、洗胃,急钥平洺S龅筋愃频幕颊摺�

甚至連本院喫藥的患者都不少見。

“孟老師,這您也有興趣?”吉翔問道。

孟慶非猶豫了下,搖搖頭,“害,有個毛線興趣。就是一時想不開,沒辦法。”

“一時?”

“前幾年吧,咱們科裏有個外聘的小護士,從小父母雙亡,在叔叔家長大,極度缺愛。找了個男朋友,準備談婚論嫁的時候男朋友家卻嫌棄她窮。”

“這……不至於吧。”吉翔道。

孟慶非抬頭瞥了吉翔一眼,“你還年輕,過幾年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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