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吐血?嘔血?不應該啊。主動脈夾層的患者一旦破裂的確馬上死亡,可血都應該在身體裏。”
急詢瓤漆t生聽吉翔的分析,真心覺得這羣醫生都好無趣,當年看見新聞的時候就有人問爲什麼,多少年過去了,自己給吉翔講的時候他也問了爲什麼。
“有人打聽過,正好有個同學是幹法醫的,說是前天喫魚卡嗓子,穿透了氣管,紮在主動脈上。所以……”
急詢瓤漆t生聳了聳肩膀。
“就是比較巧,咱們當醫生的什麼事兒都能遇到,早就見怪不怪了。”
“哦。”吉翔對急詢瓤漆t生的回答略有不滿意。
“前幾年有一次地震,3.3級,我一朋友在值班,能動的患者都跑下去了,護士叫她,她翻個身繼續睡,說病房還有不能動的患者,自己怎麼跑。”
急詢瓤漆t生的思路很狂野,一口氣說到了地震。
正好有個患者來就裕柽@才擺脫了她。
過了足足半個小時,林九則先回來。
“林醫生,怎麼回事?”吉翔問道,“孟老師呢?”
“孟醫生看着患者,正在做檢查,檢查完推去骨科。”
“沒別的事兒?”
“患者剛纔送去做檢查的路上又要自殺,把連廊的玻璃撞壞,臉被劃破出了很多血。要不是護工拉着她的腿,估計人就跳下去了。”
“!!!”
“股骨幹骨折的位置骨折斷端刺破皮膚,估計今晚要急允中g。”林九則道。
“收進骨科也有的折騰。”吉翔嘆了口氣。
“估計是,她想死的心思很重,收進病房也得綁起來。”
“爲什麼呢?”吉翔自言自語道。
“有兩個公司的同事去,我聽她們聊天,好像是說患者有個男朋友在外地,她在寫字樓裏還有兩個P友。後來不知道怎麼被她男朋友發現……”
“發現就發現唄,分手得了,何必要死呢。”吉翔嘆了口氣。
“她男朋友偷偷看了聊天記錄,據說裏面有文字,有視頻,精彩到她男朋友沒忍住,節選了精彩的情節趁她睡覺發了朋友圈。”
“……”
發朋友圈,這傢伙的,相當於社死啊。
哪怕是聽,吉翔也覺得尷尬莫名。
“不光朋友圈,她男朋友還在所有羣裏都發了一遍,最後把手機靜音,穿衣服回自己城市了。”
“什麼時候發現的?”
“患者第二天一早起來,看見手機裏有無數留言,當時就懵了。說是同一棟寫字樓的那兩個P友其中一個的女朋友打上門,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吉翔對這類八卦無動於衷。
這些事兒對他來講很無趣,很無聊。吉翔不覺得好奇,只是感覺麻煩的很。
收治急曰颊撸�要面對患者不斷想要跳樓自殺、變換各種花樣自殺……真要是死了,家裏趕過來的時候,從前的事兒不會提,只會說醫院的問題。
這鍋背的,有點黑。
第658章 術後咯血
墨成規在和王大校做手術。
手術對他們來講做了一輩子,真兒真兒的閉着眼睛都能完成。
“老墨,小吉回來了,竟然沒忘了咱倆。”王大校“咔噠”一聲按下閉合器的按鍵,皮包切完,一臺手術結束。
“咳咳咳~”墨成規咳嗽了兩聲,說道,“我都沒想到小吉竟然會給咱們帶禮物,這孩子……咳咳咳,不錯。”
“你說你,七老八十沒?怎麼還咳嗽一直都不好。”王大校鄙視老搭檔,“過幾年退休,趕緊去海南,前些年我媽去海南前一直在咳嗽,下了飛機立馬就好。”
“王大校,有這麼神奇麼?海南真的這麼好?”護士問道。
“有,說立馬不咳嗽的確有點誇張,但我媽媽的咳嗽程度減輕了90%,過幾天就不咳嗽了。”王大校道,“寒冷、乾燥,這都是引發支氣管炎的誘因。對了!”
“清朝的時候流放犯人在哪你知道麼?”
“好像是寧古塔?”護士試探說道。
“對,就是寧古塔。”王大校道,“就在我學校旁邊。”
“……”護士怔了下。
“寧安縣,那面還有清朝和金朝的各種古建築。你說說,老毛子流放犯人是西伯利亞,清朝是寧古塔,用老話講這都是極北苦寒之地。”
“這種破地兒有什麼好待的,而且連個出海口都沒有。每一次振興東北,海南的房價都要漲一次。”
這破梗早都老掉了牙,可此時說起來墨成規頗爲意動。
最近他一直咳嗽,墨成規也沒查過,想來肯定是氣管炎、支氣管炎等等引起的,冬天咳嗽沒什麼好在意的。
“墨教授,王大校,吉翔給你們帶什麼了?”護士問道。
“內馬爾的簽名球衣,還是內馬爾穿過的!”王大校得意洋洋的說道。
這事兒,他能說一輩子。
要是趕上一個八卦的酒桌,他能從吉翔入科室的第一天就被自己慧眼識珠說起,一直說到碩果累累,桃李滿天下。
小護士有些羨慕,眼睛眨了幾下,卻沒說話,看樣子她也想要內馬爾的簽名球衣,穿不穿都無所謂。
可惜,吉翔並不記得她。
“咳咳咳~王大校,你就別顯擺了,抓緊時間手術。”墨成規道。
手術當然順利,十幾臺皮包切除術後兩人下了臺。
墨成規剛要說什麼,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他的話。
咳嗽後,墨成規摘掉口罩。
“老墨,手術室呢,雖然說已經做完手術了,但你規矩點。”王大校開始點評墨成規的動作。
墨成規平時做事一板一眼,沒少說王大校進門後不戴帽子、口罩沒有擋住鼻子的事兒。
十幾年過去了,終於找到個機會說他兩句,王大校當然不能放棄。
錯過這個村,王大校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下個店。
可是墨成規沒說話,怔怔的看着口罩。
王大校意識到了什麼,他的心一下子懸起來,走過去看了一眼。
嫣紅!
我艹!!
老墨咯血了!!!
肺癌兩個大字在王大校的腦海裏出現,逐漸變大,每個字上迅速開始滲血,滴滴答答,滲人的很。
手術室裏頓時安靜下去。
“你倆幹什麼呢?抓緊時間換衣服去呀,我要消毒了。”護士走進來,見墨成規和王大校還在,便催促道。
王大校一把搶過口罩,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把口罩團成一團,塞進隔離服的口袋裏。
“老墨,換衣服,跟我去做個CT。”
墨成規沉默。
他好像是傻了似的,一句話都不說,眼睛有些空洞,臉色有些白。
口罩上的血跡意味着什麼,瞞不過一名醫生。
不是結核、不是上呼吸道毛細血管破裂,那就是肺癌唄。
而且還是肺癌中晚期,開始咯血。
“走走走。”
沒等小護士看明白髮生了什麼,王大校一把抓住墨成規的胳膊,拉着他去換衣服。
“奇奇怪怪的。”小護士鄙視道,“剛做手術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
換了衣服,兩人回到附二院。
王大校一點都不客氣,拉着墨成規直接去CT室,插隊把墨成規送上CT機。
“王大校,墨教授怎麼了?”CT室的操作員問道,“感冒了?大葉肺炎?”
王大校沒說話,而是拿出墨成規的口罩看了又看。
白色泡沫樣痰,痰裏面混雜着血,不是血絲,是血塊,基本排除上呼吸道乾燥導致的毛細血管破裂出血的可能。
越看越揪心,身邊CT室的醫生還在不斷的囉嗦着,王大校真想用口罩把他嘴堵上。
很快檢查做完,墨成規來到操作間,趁着下一個患者上機器的時候看一眼自己的片子。
王大校也沒攔着。
都是醫生,都治過不下上千名癌症患者,這時候越是不讓墨成規看,他就越是想東想西,想南想北。
反正基本都是明棋,還不如讓他一起看。
機器上,片子一幀一幀出現,很快墨成規和王大校如墜冰窟。連一直說話的CT室醫生都沉默下去,一句廢話都不敢說。
右肺下葉一個3cm的瘤子出現在眼前,邊緣有小毛刺,這特麼是——肺癌!
而且還是咯血後發現的,哪怕做了手術效果估計也不會好。
王大校眯起眼睛看其他位置,肺內多發小結節。
媽的!
自己抽了一輩子煙都沒事,老墨怎麼就先肺癌了呢!
難道說他是吸了自己的二手菸導致的?
王大校腦子裏混混僵僵的,有無數的念頭冒出來,似乎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麻煩幫我把片子打出來。”墨成規倒是很冷靜,他儘量控制着自己的聲音,可最後一個“來”字還是飄了,聲音發抖。
“墨教授,好。”CT室的醫生連忙說道。
他不敢廢話,心裏有淡淡的兔死狐悲的感覺,也沒囉嗦檢查報告的事兒,把片子打出來放到袋子裏交給墨成規。
“老墨,跟我去抽血化驗,我覺得不是。”王大校道。
墨成規的臉抽了一下,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但他失敗了,臉上的肌肉顫抖着。
第659章 以後你要自己一個人切皮包了
臨近傍晚,王大校拿着腫瘤標誌物的回報單在墨成規面前抖着說道,“你看我說什麼來着,腫瘤標記物屁事沒有,沒事!你自己看!”
“王大校,沒事也不意味着沒有腫瘤。我是醫生,水平很高,你知道的,別做無用功了。”墨成規輕輕說道。
經過7、8個小時的心理鬥爭,墨成規已經麻木了,有問題先解決問題,擔心是沒用的。
類似的話自己一輩子和無數患者說過,如今真的輪到自己身上。
腫瘤標記物數值正常並不意味着沒有腫瘤,這是事實。
王大校的話只能騙騙普通人,卻根本無法騙墨成規這種老臨牀。
到底發生了什麼,墨成規心裏有數。
右下肺的佔位性病變邊緣有毛刺,幾乎已經可以斷定是肺癌。具體鱗癌還是腺癌,那就要看手術後的病理結果。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肺葉裏沒看見圓滾滾的轉移竈。
要是滿肺都是轉移竈,那乾脆不用治了。
墨成規腳步沉重,走到防火通道,一屁股坐下。
“王大校,給我根菸。”
“老墨。”王大校看着自己的老搭檔,心生酸楚。他沒勸,都他媽這樣了,還在乎一根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