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鄒副主任呲溜了一口口水,也在凝神琢磨。
“鄒副主任,您看是什麼情況?”謝凱客客氣氣的問道。
遇到上級醫院的醫生,謝凱頓時老實了很多,沒有和趙哲說話的時候那種飛揚跋扈的勁兒。
“我再想想。”
鄒副主任很爲難。
患者在當地醫院做的檢查很完備,所有證據都指向腸道息肉。
可息肉便血的話卻又好像哪裏不對。
一般來講息肉會出血,但患者做過胃腸鏡,鏡下對息肉的描述是——表面光滑,沒有潰瘍。
息肉的病理改變是從潰瘍、腐蝕血管、出血開始的,但鏡下看到的情況和患者的症狀不一樣。
倒是可以輕率的詳嘟Y腸息肉,但那之後呢?
患者身邊有醫生,之所以來上級醫院是因爲他們不相信這個詳唷�
鄒副主任遇到了難題。
而林九則也遇到了難題。
兩人一個呲溜着口水,一個皺眉低頭寫東西,抬頭看患者。
換藥房裏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總不能面對面不說話,鄒副主任深深呲溜了下後準備讓患者做更多相關檢查,採取排除法一點點去排查。
他認爲現在也只有這麼一種辦法。
“請問您最近排尿正常麼?”吉翔的聲音忽然出現,打破了沉寂。
鄒副主任和林九則同時一愣。
患者是腸道出血,吉翔問患者排尿……
雖然正常寫病歷都要描述類似的情況,但病歷裏還有下體的描寫,總不能碰到一個患者就讓人家脫衣服、脫褲子吧。
要是這麼做,估計都等不到第二天就要上熱搜。
小吉規培的第一個科室據說是泌尿外科,難道他有生理反射?碰倒患者,第一個先排查是不是泌尿外科的疾病?
鄒副主任雖然覺得吉翔問的沒頭沒腦,但卻保持沉默,沒有阻止他。
“吉翔醫生,應該不是泌尿系的疾病。”林九則沒有那麼多顧慮,他已經寫了4頁紙,頭髮都快豎起來。
“尿量有問題應該不全都是泌尿外科或是腎內科的疾病。”吉翔淡淡說道。
“……”林九則怔了一下。
吉翔是什麼意思?
“我前一陣子尿少,但最近恢復了……”患者猶豫了一下,“但好像恢復的有點過,最近喝水多,排尿也多。”
說着,患者的臉一紅,“不好意思,我想去衛生間。”
患者離開後幾名醫生的目光深邃了很多,好像有些問題,可尿頻尿急一般是泌尿系感染導致的。
然而患者的主訴是便血。
難道是糖尿病?
難道是高尿鉀?
難道是高鈣血癥?
無數可能瞬間出現,鄒副主任一臉凝重,“小吉醫生,你怎麼考慮?”
“患者回來後去量個血壓吧。”吉翔沒有正面回答鄒副主任的問題,而是建議患者量血壓。
“量血壓?患者說她沒有高血壓病史。”林九則說道。
“正常查體,量個血壓看看唄。”
“吉翔醫生,您是考慮患者高血壓導致的便血?”
林九則的這個問題剛問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高血壓不會導致便血。
那吉翔是什麼意思?
林九則滿腹狐疑的看着吉翔。
第639章 惡性高血壓與零食
“小吉醫生,你怎麼考慮的?”鄒副主任乾脆不猜謎了,直接問道。
“我第一次看見患者的時候她一直在喝水,然後在詢問病史的過程中去了衛生間。剛剛她又去了衛生間,我覺得這兩者應該有聯繫。”
“和疑似高血壓有聯繫?還是泌尿系感染導致的尿頻、尿急。”林九則問道。
話剛出口,林九則就意識到不對。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人設,來找吉翔聊天的目的雖然有些複雜,但絕對不包括得罪吉翔這個選項。
可是!
面對吉翔“不靠譜”的說法時,林九則卻按捺不住想要出言譏諷。
這和平日裏人畜無害的形象大相徑庭。
自己怎麼會看吉翔不順眼呢?
林九則心中一凜,立馬全神貫注把多餘的心思都壓下去。
高人不能得罪,林九則從來不認爲老子天下第一,要不然他也不會在節目結束後留下來。
“我看患者的臉色似乎不太健康。”
臉色,高血壓,兩個不相關的詞連在一起槽點滿滿,林九則蠢蠢欲動。
他強行忍耐下去,沒有吐槽。
但林九則的心裏面又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
吉翔到底是詳嗄芰Τ瑥姡�是他只是一名弱雞,每次都是憑邭庾龀龅脑斷呢?
然而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吉翔的手術是頂級的。
林九則被這個氣息古怪的少年弄的頭昏腦漲,完全搞不清楚吉翔的套路。
鄒副主任也不置可否,等患者回來鄒副主任說道,“最近有量過血壓麼?”
“沒有,我血壓一直正常,平時想不起量。”患者回答道。
鄒副主任招呼護士拿來水銀血壓計,並沒有讓患者用護士站的電子血壓計,他親自給患者測量。
林九則搶身站在鄒副主任身後,瞄着水銀血壓計裏的水銀柱。
雖然聽云鞑辉谒渖希y柱的波動能說明問題。
鄒副主任捏動皮球,壓力升高,袖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水銀柱上升後緩緩下降,林九則的眼睛眯起來,一絲不苟的看着。
剛剛降到200毫米汞柱以下,水銀柱就出現了波動。
林九則心裏一緊。
難道又讓吉翔“猜”對了?!
不可能啊,患者年紀輕輕,而且她自己述說沒有高血壓病史。
老師一般一年有1-2次體檢,高血壓應該不會被漏浴�
這一刻,林九則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點花,看錯了水銀柱的波動。
當水銀柱降到190毫米汞柱以下時,波動愈發明顯。
“咦?”鄒副主任輕聲疑惑。
很快,林九則確定患者的高壓至少在185毫米汞柱左右,低壓在130毫米汞柱。
這已經屬於惡性高血壓的範疇。
一名年輕患者,沒有既往史,初步詳嗍潜阊觞N會血壓這麼高?!再疊加患者剛剛說的尿頻……
這些症狀、體徵以及檢查讓林九則陷入了一個古怪的旋渦中難以自拔。
這些症狀比較散亂,根本連不到一起。
“血壓這麼高。”鄒副主任皺眉說道,“你一直沒有感覺麼?最近一次量血壓是什麼時候。”
“沒有啊,我沒有高血壓病史,也沒有家族史。”患者有點懵,“最近一次……我不記得了。”
“體檢呢?”
“我說血壓正常,體檢醫生隨便寫了個數就糊弄過去了。”
“是不是量錯了?”一人問道。
鄒副主任又量了一次,測量出來的血壓和上次差不多。
再用電子血壓計量了一遍,高壓也在190毫米汞柱附近波動。
高血壓、從少尿到多尿,林九則大腦CPU已經迅速轉動,轉化的熱量幾乎要在他頭頂冒煙。
他迅速在筆記本上書寫着,寫完抬頭看一眼患者。
最後,一個很少見的詳喑霈F在筆記本上——醛固酮增多症。
林九則抬頭看一眼,眼睛裏的焦躁與迷茫終於化爲平靜。
是它!
可是,醛固酮增多症是由於腎上腺皮質球狀帶腫瘤或增生而造成醛固酮分泌增多,患者有腹部CT,並沒看見腎上腺有腫瘤或是增生。
但……
林九則看向患者手裏的純淨水。
一切都是那麼的古怪。
“麻煩查一下血鉀,看看鉀離子有沒有問題。”吉翔說道。
“哦?小吉醫生你懷疑什麼。”鄒副主任問道。
“我聞到患者身上有甘草味兒。”吉翔說了一句似乎與詳嗖幌嚓P的話。
甘草味兒?
鄒副主任一怔,趙哲也怔住,這是什麼意思。
“您平時咳嗽麼?”
患者和患者家屬詫異的看着吉翔,還沒等他們回答,謝凱不屑的說道,“咳嗽和便血有關係麼,趙哲你就跟這種人一起幹活?”
“老謝!”趙哲低聲喝道。
“幹嘛,我說的不對麼?”謝凱一臉不屑的說道,“問病史也沒這麼問的。”
“好像有點關係,您平時咳嗽麼?喫什麼藥鎮咳?”吉翔沒理會謝凱,而是看着患者,滿臉溫和的微笑。
“我小時候肺子就不好,總咳嗽,醫生說有慢性支氣管炎。冬天的時候咳嗽的重,這不是準備放寒假就去海南麼。”患者說道。
她說的有些囉嗦,但吉翔沒着急,而是微笑看着患者等她繼續。
“鎮咳的藥我從小就只喫複方甘草片,效果挺好的,喫完就不咳嗽。”
難怪查體的時候沒見患者咳嗽,原來她一直喫藥。
“現在複方甘草片可不好開。”吉翔開始和患者聊起家常。
“是啊,從前我上學的時候外面藥店就能買,現在需要醫生處方,藥店買不到,只能去醫院。”患者有些苦惱,“我都是數着數喫。”
“那平時除了複方甘草片之外,還喫什麼?”
“沒有了,是藥三分毒,我只喫這一種。”患者很肯定的回答道。
“哦,我說的不是藥。算是……”吉翔微微猶豫,“零食吧。”
幾名醫生投來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