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害,誰還沒個年輕熱血的時候。”劉主任自然知道白處長這句話罵吉翔是因爲什麼,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胸科老李,年輕的時候遇到心臟刀刺傷、心包填塞的患者,直接開胸直視下按壓。”
“後來還不是讓人給告了。”白處長想了想,嘆了口氣,“雖然被患者告並不是因爲剖開胸壁按壓,但就這魯莽的性格不適合臨牀工作。”
“你是醫務處干時間太長了。”劉主任給白處長倒了一杯酒,安撫老友,“喝一口,別總想着你們醫務處糾紛辦天天遇到的那幾個爛人、爛事。”
“小吉做得對。”白處長端起酒杯,凝神說道,“可要看在哪。在家,出事我給他抗;在那面,萬一出事怎麼辦!”
劉主任對白處長這種護犢子的拳拳之心很理解,哈哈一笑,和白處長撞了一下杯。
一口烈酒,整個食管火辣辣的,白處長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從前,回到那個鮮衣怒馬仗劍天涯的少年時光。
……
……
“爸!吉翔……”趙天驕被驚的臉上的肌肉痙攣,不住的顫抖着,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利索。
趙院長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看着屏幕。
他算是年輕醫生裏的翹楚,但從沒見過吉翔這種暴力的手段。
他受到的驚嚇和普通人還不一樣。
他除了被嚇一跳之外,還驚訝于吉翔怎麼敢這麼莽!
足足過了3分鐘,趙天驕才略微安靜下來。
“爸,吉翔他……”
“急约本龋瑳]辦法,吉翔做得對。”趙院長很平淡地說道。
“可這有錄像啊!”
“有什麼不得先救人。”趙院長瞥了一眼趙天驕,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小時候,我一直跟你講的是別拘泥於治病救人。那就是一口大鍋,什麼都往裏面放。聽得多了,自己也就信了。
幹活不給錢,一個勁兒的上價值,這種屁話不要聽,也不要信。誰說,你就笑笑,但凡是往心裏走那就是傻逼。”
“可是吉翔……”
“作爲一個職業,最基本的操守還是要有的。平時在醫院,你可以聯繫醫務處,可以聯繫上級醫生,甚至可以聯繫我。背鍋的事兒,輪不到你。”
“可一旦你在外面遇到急约本鹊那闆r,怎麼辦?”
趙天驕想到剛剛吉翔遇到的情況,他的手有點麻。
“盡力而爲。”
趙院長雙手放在身前,十指交叉,拇指相互環繞,沉聲說出四個字。
盡力而爲,趙天驕品咂着這四個字。
他有點亂,心亂如麻。剛剛吉翔衝上去的那一刻,趙天驕的血都沸騰了,要是自己,那該有多好。
……
……
凌天默默的看着節目。
他不知道中間剪輯掉了一段內容,但只是這一段,就足以印證某些東西。
吉翔的水平遠遠不止看起來那麼簡單。
急约本龋f起來簡單,可真能做到恰到好處的人少之又少。
這麼多年凌天見過很多好心辦壞事的事情,都屬於無知者無畏。
但吉翔這次不一樣。
有外科主任在場主持搶救,吉翔卻義無反顧的掰斷一杆筆,把尖銳的筆管直接插到患者的大氣道上。
說着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沒見過十幾個死人的年輕醫生遇到這種情況只會手腳發麻,不知所措。
這都是臨牀經驗。
可吉翔偏偏就能做到!
一剎那,凌天打了一個寒顫,心生退意。
在學術會之後,凌天和自家老闆的看法一樣,碾死吉翔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似的簡單。
如果他躲在地市級醫院,天高皇帝遠,沒人理睬他。可一旦吉翔想要走上國家級舞臺,必然要面對老闆。
那時候的想法現在看來,凌天覺得一切都錯了,吉翔這個妖孽一般的存在根本就不是規培醫生!
無論是手術強悍還是執業醫師考試滿分全國第一,亦或是省自科、《柳葉刀》的文章,這些在凌天看來都不是不可戰勝的。
但吉翔剛剛那一筆,像是戳在凌天的大氣道上似的,
讓他心生寒意,
讓他心生退意,
讓他心生悔意。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沒見過死人的年輕醫生根本不敢動手,即便是敢動手,也絕對不可能做的恰到好處。
吉翔到底是在哪積累的臨牀經驗?!凌天一瞬間有些迷茫。
被捏碎的手機屏幕看起來是那麼的扎眼。
只兩期真人秀節目,凌天就閱讀出來吉翔彪悍的臨牀能力以及其他人對自己、自家老闆的看法。
要不
算了?
凌天心裏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第466章 不聽話的患者
畫面一轉,來到第二天下午。
攝像機在重症監護室門口,患者家屬等着患者被送出來。
重症監護室的醫生和家屬交待了兩句,一張牀被推出來,牀上的患者頸部貼着一次性無菌敷貼,看樣子很精神,元氣十足,不見了昨天急约本鹊臑l死模樣。
他看見自己的家屬,很不好意思,身子側了一下,想要躲避家裏人刀劍一樣的目光。
“啪~~~”
一記耳光抽在患者臉上,耳光很重,把患者的嘴巴打歪,能看見噴出去的口水。
這下子把重症監護室和創傷科的醫生都嚇了一跳。
屏幕前的觀杏械牟幻魉裕械臅囊恍Α�
“喝,喝,喝你媽&*¥#&……”一連串污言穢語劈頭蓋臉的把患者罵的透徹。
但患者沒還嘴,一邊捂着臉,一邊討好的訕笑。
他用手壓住脖頸間的敷料,怪異的聲音發出,“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聲音略有點古怪,但屏幕前的醫生們都知道這是氣管切開後堵住說話漏風的聲音。
家屬又是一頓罵,不過他們伸手想打的時候被醫生拉開。
攝像機跟着患者回到創傷科,並沒有直接跟着進去,而是停頓了少許。
點評間裏。
光頭主持人笑着說道,“沈老師,像是住院期間私自離開醫院出事,都是怎麼處理的?”
沈教授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各種處理都有,主要看患者家屬能不能接受。”
“這個事情的責任不好劃分吧。”光頭主持人問道。
沈教授頓了一下,梳理自己的情緒,隨後詳細說道,“住院患者只要不是生命垂危,能散步,都有出去的可能。醫生和護士也沒辦法多管,比如說啊,封閉在病區裏,只有鬧疫情那幾年纔會發生。”
“當時可以和患者、患者家屬解釋,大家也都能配合。現在,外面歌舞昇平,沒法和患者說。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了事就沒辦法解釋。
往小了說,這屬於醫院規則缺失;往大了說,非要留患者在病區裏,屬於非法拘禁。”
光頭主持人笑道,“不至於吧。”
“醫生護士就那麼多,沒人有精力看好每一個患者。總不能入院的時候安裝芯片定位,鎖定患者都在什麼位置吧。”
“患者真的這麼不聽話麼?都是來治病的……”一名嘉賓問道。
毛毛露出一個古怪的笑,他接話道,“我實習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患者,心梗,很重的那種心梗,只能臥牀,稍微一動就心前區缺血性疼痛。用藥3天,稍微好了一點,忽然護士站的監護報警。”
“護士站報警?”一名嘉賓有些茫然的問道。
毛毛簡單講了一下患者身上的心電監護都在護士站有顯示,隨後說道,“我們連忙去看情況,醫生急的鞋都沒穿,光着腳跑過去。結果……”
“結果什麼?患者病情加重,你們急該尵龋俊�
“患者私自下地了?”
“患者和人吵架了?”
其他嘉賓你一句我一句的問道,可毛毛含笑不語。
只有沈教授微微一笑,他根據毛毛的表情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
“患者在自己那啥……弄得滿牀都是。報警是因爲他太興奮,心梗發作導致的。”毛毛隱去了敏感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這也行!”
“他還要不要命了!!”
“最後沒事吧。”
“類似的情況沈老師估計遇到的特別多,我在臨牀工作的時間少,只遇到過這麼一次。”毛毛扶了扶眼鏡,笑着說道,“不過據我所知,半夜跑出去喝酒的患者應該不少。”
“嗯。”沈教授點了點頭,“我遇到過一個患者,肝硬化、大量腹水,肚臍眼都因爲腹腔壓力凸出體表。”
“患者每天晚上熄燈之後都要偷摸喝1斤左右的白酒,怎麼勸都勸不聽。”
嘉賓們不瞭解臨牀醫學,但對各種八卦很感興趣,尤其是沈教授、毛毛說的這兩個例子更是感興趣。
他們七嘴八舌的交流着,沖淡了之前吉翔馬賽克之手的血腥勁兒。
範導很明顯在這裏留了足夠長的時間讓嘉賓們八卦,說點有趣的話題把剛剛血腥沖淡。
足足十多分鐘後,畫面一轉,攝像機進入病房。
患者坐在牀頭,靠着牀檔,一臉想笑卻又強忍住的表情。
範導的助理拿着麥克走過去,他有些膽怯,畢竟親眼目睹患者劇烈嘔吐後開始口鼻噴粉紅色泡沫樣液體,而現如今做好端端坐在自己面前。
中間的反差讓範導的助理有些不知所措。
“您身體條件允許採訪麼?”範導的助理問道。
患者抬手,用好手堵住敷料,“沒問題,我身體好得很。”
說着,他鬆開手,用一隻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以示自己的健康。
咚咚作響,看上去患者很健康,一點問題都沒有。
範導的助理見他沒事,說現在逃出醫院去再喝半斤都可能,便放下心開始採訪起來。
患者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是健談的性格,說着說着就流暢起來,越來越興奮。
“我也不知道會遇到這種事兒,這不是手受了傷,憋在醫院是真難受,就偷偷溜走去喝幾口。”
“喝完酒之後很快就噁心、開始吐。那時候我還想肯定是做手術的時候麻醉藥的事兒,我以前的酒量沒這麼差。”
“可是吐着吐着自己覺得不對勁兒,渾身無力,想站着都困難。我想要打120急救電話,可又不敢,想着吐完了能挪回醫院再找醫生。”
“就在那個時候,我一下子斷片了。你知道麼,就那麼一下子!”
患者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上一秒我胃裏面還翻江倒海,後一秒就像是有人扼住我的咽喉,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整個人人事不知。”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那時候我可害怕了,怕被家裏人知道被罵死。”
範導的助理見患者活靈活現的講述自己生病的過程,恍惚的想到要不是一直跟着,誰能猜到這貨昨天晚上一隻腳已經邁進鬼門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