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給你舉個例子。”系統NPC又一次舉例說明。
這次吉翔沒有打斷系統NPC的話,而是豎起耳朵聆聽。
“很久以前,一名國內小有名氣的神經外科術者去蒙特利爾神經外科中心交流學習。他看了幾名術者的手術,覺得世界排名前三的神經外科中心也不過如此,手術做的比自己差。”
“三天後,當他看見一名世界頂級專家做手術的時候,才知道差距所在。”
“差別很大?”吉翔問道。
“不說術中的全麻促醒,掀起頭蓋骨做手術、隨時觸碰功能區觀察、詢問患者的情況。術後第二天CT片子出來,國內的那名醫生眼鏡差點沒摔碎。”
掀起你的頭蓋骨……原來系統NPC也這麼不靠譜!吉翔恍惚了一下。
“普通的額葉腫瘤楔形切除術後局部組織水腫,這是最常見的形態。而世界頂級專家做的楔形切除,在頭顱CT裏可以清晰看見三角形的切除痕跡。”
“簡單講,頂級術者做手術患者的腦組織沒有出現水腫、出血等併發症。”
“……”
吉翔沉默,他被系統NPC的話給驚呆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額葉腫瘤?這種高端疾病的手術吉翔沒見過。
但光是切個皮包組織都要腫半個月左右,腦組織那麼嬌嫩,怎麼可能不水腫!
吉翔有心反駁,但剛剛系統NPC做局部解剖的時候的確沒有明顯出血。
鐵一般的事實擺在吉翔面前。
這就是世界頂級術者的手法麼?吉翔雖然親眼看到,但卻無法相信。
幾秒鐘後,吉翔恍然大悟——這特麼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啊!
系統NPC舉了一個例子告訴自己他就是世界頂級術者!
什麼是凡爾賽?
這就是!
第3章 打結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吉翔在系統NPC的教誨下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終於成功完成了一臺皮包環切手術。
系統NPC的要求很嚴格,甚至可以說是嚴苛。
止血鉗子每每重重落在吉翔的橈骨莖突上,吉翔都懷疑係統NPC敲打自己的時候自帶百分之百命中率。
甚至吉翔有一種錯覺——他敲打的點都沒有變化過。
雖然辛苦,不過吉翔收穫也頗豐。
在系統NPC的磨練下,他的手術手法越來越純熟,讓人欣慰。
但吉翔沒時間仔細看系統面板,稍有走神,命中率百分之百的止血鉗就落到橈骨莖突上,無一例外。
連續成功完成幾十臺手術,系統NPC滿意的點了點頭,“基礎耐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回去吧。”
“老師,我下次怎麼進來?”吉翔見系統NPC要攆自己出去,便用最後的時間問道。
“進入冥想狀態就能來。”
說着,系統NPC揮了揮手,吉翔眼前一花。
白光一閃,吉翔下意識閉上眼睛。
“小吉同學,你是暈血了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邊。
吉翔睜開眼,看見王大校剛剛拿起注射器,自己的手剛剛搭在患者身上,還沒扶起,把術野暴露給術者王大校。
系統裏面的時間竟然是“贈送”的,吉翔腦海裏閃爍出這麼一個念頭。
我去!
撿到寶了!
吉翔隨即欣喜若狂。
閃念之間,一聲清脆的“叮咚”響聲傳來。
【系統任務:最簡單的小手術。
任務內容:完成一臺皮包環切手術。
任務時間:一小時。
任務獎勵:基礎耐力+1。】
任務?
吉翔凝眉看着視野右側的系統面板上浮現出來任務的字樣,仔細閱讀。
沒等他讀完,耳邊又是一聲“叮咚”的響聲。
【長期主線任務:簡單任務?不!
任務內容:將皮包環切手術提升至完美級別。
任務時間:三個月。
任務獎勵:未知。】
納尼?!
吉翔彷彿在看着手術錄像,畫風一轉忽然變成島國愛情動作片一樣,心中驚訝。
這也太草率了吧。
在吉翔的理解、認知中,長期主線任務都是極難的,收穫也相當可觀。
可系統頒佈的任務還是皮包環切術,這玩意即便是完美級別似乎也沒什麼難的。
就這?
就這!
開什麼玩笑。
“小老爺們,怎麼還暈血呢?”王大校的口罩動了動,“要是不舒服就先下去歇歇,暈血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幹不了外科以後幹內科就是,不丟人。前幾年有個女學生暈血,去手術室跟着搶救,結果搶救×2。”
“王老師,我沒事,是在回憶剛纔您做的手術有點出神。”
吉翔連忙解釋道。
至於那個離譜的系統任務則被他忘到腦後。
莫名開啓的系統到底意味着什麼,吉翔還不知道,他需要用事實證明一些事。
“哦?你能記住整個手術經過?”
王大校目光裏帶着些許輕蔑。
規培生麼,會個屁!
甚至眼前這位還沒經過考試,連規培生都不算。說回憶手術過程,大概率是在胡說八道,張嘴就是大話來討好自己。
不過再怎麼討好也不可能把手術刀給他,最多上臺噹噹助手,要是表現完美的話打個結也就頂天了,不可能有更多。
至於打結,王大校都不想。
讓實習生上臺是科教處的要求,給那位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近距離感受一下,這麼做主要爲了討好他父親趙院長。
對此王大校腹誹不已,念頭一閃而過。
“扶好了。”王大校問了個問題,也沒等吉翔回答,笑呵呵的說道,“你們知道我這些年切皮包最大的感觸是什麼麼。”
幾名規培生紛紛搖頭。
“歲月不饒人哦。”王大校感慨道,話語裏頗有唏噓。
“當年頂風尿十丈,如今順風尿鞋上。做皮包手術的基本都在30以前,年輕人的身體是真好。”
“……”
“……”
幾名規培生完全無法理解王大校話語中的唏噓。
“扶着的時候要輕着點,千萬不能給刺激,要不然一旦海綿體、白膜充血,手術老難做了。”
“!!!”
王大校的話在吉翔的腦海裏閃過,類似的話系統NPC也說過!
這句話不是開車,而是標標準準的臨牀經驗!
在系統中,自己切皮包的時候有幾次失敗就是因爲海綿體和白膜充血導致的。
那一切都是真的,吉翔還像是做夢一樣微微恍惚。
至於這麼正經的一件事爲什麼聽起來那麼不正經,吉翔並沒有仔細思考。
“扶好了,手術很快的。”王大校道,“別人做皮包環切手術至少要30分鐘,我做一臺頂多20幾分鐘。只要小吉你別添亂,好好看着就行。”
王大校對自己的手術頗有信心,畢竟是泌尿外科最小的活兒,從醫三十年做過幾千臺。
信心源自多年的磨鍊。
聽王大校叮囑自己,吉翔沒有覺得這位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而是輕輕“嗯”了一聲。
幾十上百個小時的訓練讓吉翔在掌握手術的同時瞭解了一件事——手術檯上站在什麼位置就做什麼位置的事兒。
一切爲了患者,
爲了患者的一切。
他扶着手術部位,扭動一個方向,爲術者暴露術野。
5ml注射器針頭落在根部,注射了大約1ml被稀釋的麻醉藥物后王大校又下一次注射。
幾針落下,王大校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助手的手勢很自然,自己麻醉做的很舒服。
可是奇怪的是自己要做環形麻醉,每次轉換方向,他都能扶着扭動一下,把自己需要落針的術野暴露出來。
這是助手的基本功,原本不值得詫異。
可站在身邊的年輕人只是一個規培生,能做的這麼流暢……
王大校做完環形麻醉後把注射器針頭蓋上帽,這才深深的看了一眼吉翔。
年輕人不錯,要不給他一個打結的機會?
“小吉啊,你實習的時候上過臺?”王大校問道。
“老師帶我上過兩次,有過接觸。”吉翔回答道。
“難怪,不過你天賦還不錯,有眼力見。”王大校並不吝惜讚美。
剛剛注射完麻醉藥物,需要等幾分鐘藥效上來,所以王大校並不着急。
“要說做皮包環切手術,分爲幾大類,做來做去還是覺得最古老的術式最好用。”
“老師,您說的是什麼意思?”一名規培生問道。
“有切割縫合的設備,但那玩意太貴,而且打的是釘子。”王大校道,“這玩意的確有好處,但等你們以後進臨牀用一段時間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王大校並沒有給一羣愣頭青詳細講解的想法,只是想到哪說到哪,順口帶一句。
一羣菜鳥,給他們講縫合釘與縫合線的區別,怕是磨破了嘴皮子也說不明白。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說。
“老師,我聽說有大延長術?”一名規培生知道王大校在等麻醉,便趁機詢問道。
“嘿,怎麼?你有個朋友?”王大校問道。
“王老師,您還知道這個梗呢!”規培生也沒不好意思,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都說18cm麼,我身高比吉翔矮一點,但也夠一米八……”
王大校沒聽他胡扯下去,打斷規培生的話,笑道,“正常來講分爲體表部分和體內部分,延長術聽起來很神祕,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不建議做,尤其你們是醫生。這玩意吧,夠用就好。”
“28都不夠用。”小規培生低聲嘮叨了一句。
手術室裏傳出歡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