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鄧朝洪無奈,眼角餘光看見吉翔,他鬆開馮教練的手。
可馮教練卻緊緊握着鄧朝洪的手,一點想要鬆開的意思都沒有。
“你先放開,我學生來了,我去交代一下今天的事兒。”鄧朝洪道。
馮教練訕訕的鬆開鄧朝洪的手,他的眼中滿是期待和忐忑。
“小吉醫生,你跟我來。”鄧朝洪道。
帶着吉翔進了醫生值班室,鄧朝洪嚴肅的問道,“那個患者的術後恢復情況是真的?”
“手術很成功,術後應該能恢復到原本的水準。”吉翔微笑。
“……”鄧朝洪仔細盯着吉翔,絕不錯過他臉上表情的任何一絲變化。
“鄧老師,手術您也看了,恢復到本來的狀態是大概率的。”
“籲。”鄧朝洪深深吁了一口氣,他眼前滿是手術的場景。
自己那位師兄是敗的一塌糊塗,自己應該沒什麼可懷疑的。
但是,這並不科學。
肩袖損傷的患者自己治的多了,能恢復80%邉幽芰Χ嫉脽呦恪6動員一旦受到這類外傷,基本就告別職業生涯,準備退役。
再說,這次二次手術,二次手術!
接了二次手術,自己的目的也是儘量讓患者別遭罪而已,從來沒想過患者還能重返賽場。
鄧朝洪腦海裏無數的念頭遊走着,他隨即沉聲問道,“膝關節前交叉韌帶的手術你能做成什麼樣?”
“基本康復?”吉翔猶豫了一下。
“……”鄧朝洪怔怔的看着吉翔。
“差不多吧,要看具體情況。”
鄧朝洪又吁了口氣,他轉身出門。
“鄧老師,您幹什麼去?”
“收患者。”鄧朝洪道,“把那個膝關節前交叉韌帶受損的患者收進來,手術好好做。”
他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吉翔聽的,鄧朝洪心裏也覺得彆扭。
可事實就是事實,作不得假。
鄧朝洪回到病區門口,先和馮教練說明情況,今天留出一張牀,下午來住院。
隨即他收了迤臁�
隋主任來上班,看見有人送迤靵K沒有在意,擦肩而過。
患者痊癒出院,送個迤焓颤N的再正常不過,有什麼好在意的。
只是那個患者有些眼熟,畢竟哪吒的樣子太深入人心,隋主任就算只看了幾眼也記得。
舉重邉訂T,來做二次手術,這是隋主任對患者的認知。
他沒在意,只想了一遍就徹底遺忘。今天還有幾臺關節置換手術,這纔是應該注意的。
來到辦公室,隋主任先泡了壺茶,然後準備去交接班。
剛準備出去交班,手機響起。
“隋雲雷,你特麼個王八蛋,挖我牆角是不是!”
一個聲音怒吼着。
隋主任皺眉,把手機拿遠,遠離自己的耳朵。
附一院骨科大主任……石碩石主任。
一般來講附一院和附二院之間處於競爭關係,大家表面上笑呵呵,都過得去。私底下卻暗自較勁,相互較量。
但隋雲雷和石碩卻是另外的關係。
骨科肥厚,越是肥厚的科室就越是有競爭,甚至種種類似間諜的戲碼層出不窮。
附一院的骨科老主任就是因爲一次手術失誤,被手底下的帶組教授把事情捅上天,根本無法彌補。
老主任也是狠,臨走的時候在主任辦公室安裝了攝像頭,兩個月後就拿着證據把屁股還沒捂熱的新主任給告了。
兩人相互爭鬥,最後誰都沒得好,反而便宜了石碩。
石碩石主任汲取了經驗教訓,不光對手下的醫生好了很多,連附二院的師兄也恭敬有加,他和隋主任已經達成戰略同盟。
各憑本事掙錢,千萬別相互拆臺。
但今兒這是怎麼了。
第388章 挖牆腳
“發這麼大脾氣幹什麼。”隋主任等對方發泄完,淡淡問道。
“隋主任,咱們當時君子協議,可說好了不相互挖牆腳的。”石主任森森說道,“今天省裏足球俱樂部的一名球員本來已經準備上手術了,他教練非要出院,說是來你這面做。”
“嗯?”隋主任一怔。
“我們附一院在省內邉訉W科上可是首屈一指的,這塊難道你隋主任也想插一腳?”
“我問一下,不是我的事兒。”隋主任毫不知情,矢口否認。
“不是你……嘿。”
“石主任,給我點時間。”隋主任壓抑住自己心裏的火氣,更主要的是他想起了剛剛門口的迤臁�
那位哪吒好像也是體育隊的,應該有關係。
隋主任想明白後嘿嘿一笑,之前的不高興煙消雲散。
你們本事不行,患者主動找上門,還怨得着別人?大便乾燥也是地球吸引力不夠唄。
找鄧朝洪文明情況後隋主任更是開心的不行。
在上手術前,他給附一院石主任打了個電話。
“石主任,事情我問過了。”
“哼!”石主任冷哼一聲。
“一個多月前,舉重隊有名邉訂T,長的像哪吒似的,你知道麼?”
“我記得她。肩袖損傷,做了手術,術後有撞擊綜合症,我建議去積水潭。”石主任回答道。
說別的他可能不記得,哪吒這個詞簡直太形象,太深入人心,他不會忘記。
“對,那名患者在我們醫院做的手術,鄧朝洪上的。”隋主任皺眉,“那又怎麼樣,二次手術的患者,這也有問題?”
“患者據說已經恢復了邉庸δ埽P推110公斤,完全回到了受傷前的水平。”
“……”
電話那面瞬間沉默。
“石主任,真不是我挖牆腳,患者沒條件去積水潭,找我們這面的帶組教授做手術,你說術後這種效果,他們教練圈子裏能不知道?”
隋主任語氣愈發戲謔,心生暢快。
這事兒根本不能算是挖牆腳,而是鄧朝洪超水平發揮,打了隔壁醫院的老臉。
Emm,巴適得很。
“不可能啊,那是肩袖損傷,還是二次手術。”石主任自言自語的說道。
“有什麼不可能的,不信你去問問好了。行了,這面的情況我瞭解了一下,今天一早患者來送迤欤硗庖粋�教練死乞白賴的非要他的球員留下來做手術。”
“……”
“真跟我沒有關係啊石主任,我掛了,今天有6臺髖關節置換手術。你說咱骨科,我關節置換都做不過來,翹你的患者幹嘛,對吧。”
“……”
電話對面依舊沉默。
隋主任掛斷電話,哼着小曲上了手術。至於找鄧朝洪的事兒,他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他對邉俞t學不感興趣,這是一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哪有關節置換香。
……
……
石碩沉默了很久,他半信半疑的找到張教練的電話打過去。
再一次確認信息後,石碩徹底迷茫。
肩袖損傷,線結撞擊綜合症,二次手術,這些相關詞彙在石碩的腦海裏迴盪着。
不管哪一個詞都很讓人頭疼,邉幽芰ο牖謴偷绞軅暗乃绞墙^對不可能的。
而隋主任和張教練說患者已經能臥推110公斤,完全恢復,看不出來有任何問題。
石碩不信。
別說是省城,就算是積水潭、國家邉又行模踔潦澜缰倪動醫學專家都做不到這個層次。
今兒狀態不好,手術做的磕磕絆絆的,石主任勉強完成了今天的手術後給隋主任打了一個電話,約定自己要去看膝關節前交叉韌帶的手術。
……
……
夜已經深了,東北的冬天天黑的早,半空中的雲層被光污染變成暗紅色,看着分外壓抑。
趙大力躺在病牀上,默默的看着窗外的光,心裏空落落的。
從天堂到地獄,只需要一次受傷。
多特蒙德的邀請函他一直隨身攜帶,可已經沒了任何意義。
今天一早,本來已經要去手術室手術了,卻被教練喊停,死活不同意在附一院手術。
馮教練“蠻橫”的辦理了自動出院手續,哪怕附二院不是定點醫院,不能全額報銷,他寧願自掏腰包也把自己轉了過來。
附一院和附二院有什麼區別麼。
趙大力不懂,他只對放羊和踢球感興趣,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還是一張白紙。
要是還能無憂無慮帶着自家的狗子跑來跑去放羊該有多好,可現在自己的左腿一動就疼,怕是下半輩子都沒辦法跑那麼快了。
趙大力有些沮喪,但他沒見過繁華,也沒見過成功,沮喪是沮喪,卻沒馮教練那麼深。
他更多的是不想教練對自己失望。
“趙大力,是吧。”
一個年輕醫生出現在牀頭。
“我是,你是誰?”
“說過了,我叫吉翔,是你的管牀醫生。”吉翔笑眯眯的說道,“檢查結果已經齊備,準備明天手術,今天晚上12點後別喫飯喝水。”
術前檢查是在附一院做的,複印結果後能少花很多錢,對於這個孩子,鄧朝洪沒有爲難他,採納了附一院的檢查準備明天一早急允中g。
之所以是急允中g,這是隋主任定的,說是附一院石主任要來觀摩。
“我知道了。”趙大力說道。
“別擔心,我聽說你跑的可快了。”吉翔笑眯眯的說道。
“以後怕是跑不動了。”
“手術很小,不影響你以後邉拥摹!�
“附一院的醫生說我的韌帶已經斷了,就算是連上也很容易再受傷。”
“看怎麼弄。”
馮教練聽吉翔在安慰趙大力,他心裏有些難受,有些忐忑,跑出去抽了根菸。
等他回來,聽到趙大力情緒好了很多,正在和吉翔八卦。
“前一陣子有個老流氓一直尾隨我們隊醫,報警也沒用。”
“那個臭流氓快70了,警察說沒什麼好辦法,我們一堆13、4歲的孩子就去他家把他家的門拆了,又把他揍了一頓。他倚老賣老,我們就以小賣小。你都不知道,舉重隊的那羣畜生們有多壯,真是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