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系醫生 第269章

作者:真熊初墨

討論吧,羨慕吧,劉主任心裏樂開了花。

“老盧,幹嘛呢,別寫病歷了,你們組的省自科申請下來了,出來擼串!”

“嗯?大週末的會裕口s緊的,我們先去萉垟燒烤。”

“還有你老盧搞不定的事情麼,抓緊點時間。”

走出會議室,劉主任的喜悅已經不加掩飾,他興奮的說道。

掛斷電話,吉翔問道,“主任,盧老師那面什麼事兒?”

“說是呼吸內科有一個會裕幻髟蚍窝祝茴^疼,人怕是不行了。”

說着,劉主任怔了一下。

吉翔難不成想回去參加會裕拷佑|的時間久了,劉主任也知道吉翔的性格。

年輕人,好奇心重,總想着提升自己。

多看看臨牀的病例,甚至吉翔只要有時間就要去急钥婆阕琶蠎c非一起值班。

年輕人還真是精力充沛,換自己的話只要是不相關的病人和科室一分鐘都不會多駐留,劉主任心裏想到。

“小吉,要不要回去看看?”劉主任主動詢問。

與其讓吉翔提出來,還不如自己提。

“好呀!”吉翔的眼睛裏帶着光。

“……”劉主任心裏嘆了口氣,大週末的,還趕上雙喜臨門,卻要回去參加呼吸內科的會裕酂o聊就有多無聊。

不過既然吉翔說了,劉主任肯定不會拒絕就是。反正萉垟燒烤就在對面,讓小吉去看看熱鬧也行,無所謂的。

三人趕回附二院。

會砸呀浗Y束,盧剛拿着片子在泌尿外科的醫生辦公室裏沉思。

“盧老師,什麼患者?”吉翔進門口迫不及待的問道。

“一位老人,臥牀3年,詳喔哐獕翰�3級,慢性腎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肺部感染。家裏上心,患者的狀態一直維持的還不錯,連褥瘡都沒有。

可這次的片子很怪。”

“長期臥牀,墜積性肺炎,有什麼奇怪的。”劉主任道。

“墜積性肺炎一般都是雙肺,患者雙肺紋理有些粗,右側可以聽到水泡音,說是輕度墜積性肺炎還能解釋,可左側明顯更重。”

“你家墜積性肺炎單側出現啊。”

盧剛對着片子,說話已經開始有些不好聽。

劉主任就當他在放屁,根本不在意。

第379章 長期臥牀

吉翔湊近看閱片器上的影像。

患者雙肺紋理變粗,左側更加明顯。如果說是墜積性肺炎的話,也能勉強解釋,可吉翔覺得和典型的墜積性肺炎又不太一樣。

盧剛盧主任說的有道理,忽然間單肺出現病變,這意味着有問題,但具體是什麼問題,光是片子還看不出來。

“盧老師,患者有誤吸麼?”吉翔問道。

“偶爾有嗆咳,應該和誤吸沒有關係。”盧剛頭也不回的說道。

“盧老師,爲什麼?”

“誤吸導致的肺炎不是這種情況,炎症會重很多。”盧剛沒好氣的說道。

他就像是一個解不開謎題的學生,看什麼都不順眼,看什麼都不高興。說話的語氣蠻橫,充滿了不耐煩。

劉主任擔心吉翔因爲盧剛的語氣而不高興,畢竟剛拿到省自科,還發表了《柳葉刀》的論文,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但看吉翔的神情專注看着片子,便什麼都沒說。

吉翔也搞不懂,屏氣凝神進入系統空間。

和系統NPC介紹了一下患者情況,系統NPC道,“長期臥牀的患者的確會出現很多問題。”

他的話語悠悠,看吉翔的目光裏似乎在徵求吉翔的意見。

“感同身受?”吉翔一怔。

“想不想試一試?”系統NPC問道,“這次的感同身受可能會有些特別。”

吉翔皺眉,深深的看着系統NPC。

系統NPC臉上皺紋裏似乎都刻滿了故事。

“我給你講一件事吧。”系統NPC緩緩說道,“在十年前,我得了一場重病,主動脈夾層。”

“!!!”

“我那時候已經80多快90歲了,咱搞醫療的都知道,象鼻子手術九死一生。哪怕是正值壯年做象鼻子手術,能活下來的也不多。”

“人生幾十年,我也看透了,不想遭罪。我把學生們都叫來,挨個看了一遍,和他們交代後事,主要是跟他們說我拒絕治療,不要把資源都浪費在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的身上。”

“後來呢?”吉翔好奇。

“我自己按下了胰島素和牛奶的微量泵,原本想着無災無痛的就這麼走了。可是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周從文站在我面前。”

“……”吉翔凝眉,周教授這麼倔犟麼?老人家的話他都不聽。

這已經不是醫療範疇的事兒,而涉及到了醫療倫理學。

“他就是不肯聽我的話。”系統NPC嘆了口氣,“要說這人啊,想走的時候走不上,也是很痛苦的。”

“您畢竟好端端的。”吉翔還是偏向於那個數次“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周從文周教授。

“嗯,也算是邭夂茫瑒傃芯砍鰜淼�3d打印設備給我做了相應的支架。介入手術搞定的,沒開胸,也沒遭罪。”系統NPC微微一笑,並沒和吉翔多爭論。

“要不要試一試?”系統NPC問道。

吉翔想了想,點頭應道,“好。”

“醫學博大精深,醫學倫理學更是如此,很多思辯的東西。自己沒親身經歷,總歸是想不懂。”

系統NPC一邊囉嗦着,一邊帶着吉翔去了隔壁術間。

光影閃爍,吉翔下意識閉上眼睛,等他睜眼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吉翔心裏一驚。

但轉瞬後想明白自己這次感受的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安下心,吉翔默默感受着“自己”的身體機能。

沒有泌尿繫結石、沒有鎖骨骨折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但吉翔覺得“自己”身上壓着一座隱形的大山,重逾千鈞,連每一次呼吸都要竭盡全力。

毫不費力的跑半馬的精力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副軀殼,費盡全力的呼吸似乎是自己活着的唯一證據。

“自己”有基礎疾病,和盧剛會缘幕颊咭粯樱璋残牡奶勺拧�

似乎習慣了忙碌,忽然閒下來的感覺也不錯。

長期臥牀的感覺暫時沒有多難受,吉翔開始回憶手術過程,自己在腦海裏一次又一次的模擬。

家裏人照顧的還算是精心,請了靠譜的保姆,沒有發生家屬不在的時候保姆虐待的事情。

每天喫飯是最遭罪的事情,吞嚥都要消耗極大的精力。除了喫飯以外,還有喫藥,拜新同、皮下注射胰島素等等。

光是活着就已經用盡全力,這句話吉翔此時此刻才知道形容的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有一次保姆請假,女兒給自己喂藥,她照顧“自己”的心思是真的,只是不會、不熟練,導致了一次嗆咳。

吉翔仔細感受嗆咳,他明白自己除了系統NPC夾帶的私貨外,還要感知患者肺炎的原因。

嗆咳似乎並沒帶來太大的負面作用,只是在那之後痰多了一些。

又過了大半個月,因爲自己咳嗽、氣喘、痰多,再次出現嗆咳。

隨着時間的延長,吉翔能明顯感覺到自己越來越虛弱,甚至連咳嗽、咳痰都變得費力了起來。

本來就不多的精力一點點被無形的手從身體裏抽離,吉翔感覺“自己”愈發疲倦。

這種疲倦和疼痛不一樣,躺時間長了全身骨頭都是酸的,彷彿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着自己,酸爽無以言表。

但吉翔沒忘記這次感同身受的目的,他一直注意着到底是什麼原因誘發的肺炎。

可是一段時間下來,病情愈發嚴重,吉翔也沒找到原因所在。

隨着感染加重,體溫升高,女兒給“自己”辦理了入院手續。

來到醫院,吉翔不再像鎖骨骨折那次感覺自己有了救,心情略有點複雜。

對現在的“自己”而言,活下去是一個讓人心力交瘁的事情。

偶爾吉翔會想到系統NPC說他在得了主動脈夾層時的選擇,當時不以爲然,可現在吉翔漸漸懂了系統NPC的選擇。

現在“自己”還沒做象鼻子手術,沒有主動脈置換就已經如此難受。

可是!

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入院的第一天完善檢查,醫生髮現“自己”痰液很多,便讓護士給“自己”吸痰。

隨着吸痰管插進來,吉翔好像來到了地獄。

第380章 苟延殘喘

吸痰管直徑幾個毫米,質地略硬,從口腔插到咽部。

當吸痰管碰觸到鼻咽部黏膜的一瞬間,“自己”猛然條件反射的開始用力咳嗽,無數分泌物似乎同一時間湧出來,從鼻腔裏、從眼睛裏溢出來,難受的要命。

吸痰管呲啦呲啦的響着,吉翔也知道這是負壓吸引正在把呼吸道里堆積的液體吸走,好讓自己呼吸更順暢一點。

話是這麼說,可是吸痰管進入氣道產生的刺激極其強烈,吉翔感受不到任何順暢呼吸的愉悅,反而進入了一種瀕死的感受之中。

瀕死感讓“自己”四肢抽搐,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阻止護士吸痰。

吉翔從來沒想到自己經歷過那麼多,一個小小的吸痰卻讓自己痛不欲生。

這種痛苦程度並不比其他疾病更輕。

“把人按住。”護士說道。

吉翔有些難過。

護士說的話自己也說過,而且即便經歷了,下次自己遇到類似的情況應該也會說。

可是“自己”是真難受,治病和讓患者舒服一點,兩者產生了尖銳的矛盾。

自己的女兒馬上按住上肢,帶着哭腔說道,“爸,忍着點,把痰吸出來就好。”

隨後吸痰管插的更深,經過鼻咽部直接插到氣道里。

本來只是略硬的吸痰管在“自己”感受中變成了一根木棍,吉翔感覺自己的氣道被木棍佔滿,一絲新鮮空氣都吸不進來。

而那根木棍還因爲負壓的關係持續不斷的把空氣吸走,讓自己更加難受。

這不是救自己!

吉翔感覺自己已經乏氧,大腦一片空白。雖然邏輯上講這麼短的時間不應該有乏氧的跡象,可這就是真實的感受。

呲啦呲啦吸痰的聲音不斷,“自己”上肢被按住,拼盡全力想要躲避卻根本做不到。

好在時間持續的並不長,大約20秒後,呼吸吸痰完畢,開始吸鹽水衝管,把吸痰管裏的痰液衝下去,以免堵塞。

“痰太多了,注意多叩背。”護士倒是很細心,她反覆教“自己”女兒怎麼翻身、叩背、排痰。

雖然這些操作在家的時候也做,但是女兒依舊耐心聽着,並且詢問技術細節。

吉翔知道“自己”女兒是愛自己的,她不捨得自己就這麼走。

父母在,家就還在。父母要是沒了,家也就沒了。

人生的這個旅途中,父母是很重要的座標。

但“自己”真的不想再成爲座標。

不僅僅是感同身受,如果在現實中需要這麼遭罪才能活下去,吉翔寧願放棄。

此時此刻,吉翔根本沒心思再去糾結到底肺炎是怎麼來的,他只是不斷的盤算着如果消耗嚴重的話,自己多快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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