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來到門裕枋旖j的幫着鄧朝洪寫病歷。他打字速度極快,病歷書寫相當規範。
畢竟最近盧剛被白處長“發配”到吉翔的醫療組,吉翔跟這位學了不少。
鄧朝洪沒想到帶着吉翔出門阅茏屪约旱墓ぷ髁矿E減,只要問病史、查體、詳唷㈤_藥就行,其他的瑣碎活都有吉翔在幹。
中午臨下班的時候,鄧朝洪叫了最後一個號。
“小吉醫生,中午喫食堂還是出去喫?”鄧朝洪隨口問道。
“都行,看鄧老師您。”
“那就出去喫,簡單喫口砂鍋壇肉。”鄧朝洪道,“泌尿外科的劉主任和王大校他們經常去萉垟喫燒烤,從前我也去,但畢竟是燒烤,少喫點沒壞處。”
“想起當年來醫院的時候,發工資還是現金,每次發工資都要去萉垟啃兩串雞頭,還真是很懷念啊。”
正說着,一箇中年男人一瘸一拐的走進來。
“醫生。”患者坐在鄧朝洪對面的凳子上,“我最近兩個月走路的時候腿疼,感覺跟瘸了似的。”
“從前沒有麼?”
“沒有。”
“除了瘸,還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休息一會起來的時候感覺還好,走幾步路就感覺腰越來越沉,然後就這樣了。”
鄧朝洪微微一笑,“你這叫間歇性跛行,一般來講是腰椎管狹窄導致的。”
患者見鄧朝洪一臉篤定,便問道,“教授,這個病好治麼?”
“先躺下,我查體看看,然後做個檢查。”
患者坐在誀椛希_始拖鞋,鄧朝洪笑道,“直接躺上去就行,不用這麼麻煩。”
可患者的動作比較快,沒等鄧朝洪說完話就把鞋脫了,老老實實上牀躺着。
在一瞬間,吉翔隱約看見患者襪子和褲子之間露出來的皮膚顏色有些不對。
這也是使用明察秋毫這項技能次數多了之後視力有所提高,吉翔才能在間不容髮的瞬間發現這點。
那種黝黑色與患者露在外面的皮膚相差甚遠,以至於吉翔感覺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黑色的不是皮膚,而是線褲或者謹慎內衣褲之類的東西。
“您裏面穿的什麼?”吉翔脫口問道。
鄧朝洪一怔,略有責怪的看了吉翔一眼。
患者穿什麼內衣褲,這些和疾病沒關係。雖然病歷裏都要寫一下皮膚色澤什麼的,可總不能骨科看個關節就要患者脫衣服吧。
類似的醫生也有,但大多數被稱之爲敗類,咳咳咳……鄧朝洪不再想下去。
然而出乎鄧朝洪意料的是患者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穿東西,我最近不知怎麼搞的,可能是襪子掉色,腳和腳脖子都黑乎乎的。”
“哦?”鄧朝洪也不願意第一天就對吉翔橫眉,他心裏對吉翔還是比較看重,要不然也不會跟着劉主任等一腥诉M隋主任的辦公室。
“要看一眼麼?”患者問道。
沒等鄧朝洪說什麼,吉翔站起來,走到鄧朝洪身邊,“我看看。”
“……”
鄧朝洪有些無奈。
一上午配合的都很默契,可吉翔卻對這個跛行的患者感興趣,而他感興趣的點卻和骨科沒有一毛錢關係。
“不用了。”鄧朝洪否定了吉翔的做法。
“小吉,一會跟你講。”鄧朝洪也並沒有像對待其他不懂規矩的規培生一樣嚴厲的呵斥,而是溫和與吉翔解釋了一句。
吉翔並沒說話,安靜的看着鄧朝洪給患者查體。
查體過程很順利,鄧朝洪心裏有數,按照體徵看的確是椎管狹窄,但並不特別嚴重。
“做過檢查麼?”鄧朝洪查完體後問道。
“在我們當地醫院做過。”患者回答道。
鄧朝洪掃了一眼,見患者沒拿片子,他有些無奈,“檢查報告和片子呢?”
“……”患者怔了一下,但隨後有些歡喜。
“我們那說來省城看病都要重新做檢查,所以我就沒帶上來,在車裏。”
“先看一眼,要是可以就不做了,白花那錢。”鄧朝洪道,“花點錢也不算什麼,關鍵是在附二院排隊做核磁共振要2周左右。”
“這麼久!”
“去拿片子吧。”鄧朝洪揮了揮手,“抓緊點,看完你的片子我還要去喫飯。”
“謝謝教授,謝謝教授。”
患者快速穿上鞋子,一瘸一拐的走出允摇�
“小吉啊,你剛剛爲什麼要問患者襪子裏面穿的什麼?”鄧教授等患者離開後,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詢問道。
“我看他腳部皮膚顏色有點怪。”
“看見了?”鄧朝洪努力回憶,剛剛查體的時候患者脫鞋子,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可能真的是襪子掉色。”鄧朝洪笑道,“患者是很典型的椎管狹窄症狀,先看看片子,然後選擇治療的方式。”
“你可能還拘泥於臨牀老師教你的東西,或者是書本上寫的。”
“出門钥床。难Y不舒服就看哪,這是個男患者還好說,要是碰到個女患者,你要求看着看那,很容易被投訴。”
“……”吉翔撓頭。
“這是臨牀必須要注意的,記住了麼?”鄧朝洪看着吉翔的眼睛認真問道。
“記住了。”吉翔也沒堅持,點了點頭。
第313章 我和小吉醫生認爲
“椎管狹窄在咱們骨科很常見,大多數的患者不需要治療,因爲椎體手術難度比較高,沒有萬全的把握誰都不想做。”鄧朝洪見吉翔很好溝通,並沒有固執己見,便開啓諄諄教誨模式。
他的教誨模式和系統NPC不一樣,並不囉嗦,可能和年紀以及鄧朝洪爲人有關係。
吉翔認真聆聽,鄧朝洪就趁着患者去取片子的時間給吉翔多講一點。
他的基本功紮實,手術做的也好,要不然趙吉祥趙院長不會把兒子送到鄧朝洪的手中。
吉翔聽的津津有味。
十分鐘左右,患者拎着片子一瘸一拐的回來。
“教授,我回來了,這是片子您看眼。”患者拎着片子袋回來交給鄧朝洪。
“一會看片子你就知道什麼是椎管狹窄了。”鄧朝洪微笑,把師者風範拉滿,再滿。
“咔噠~”
片子插到閱片器上。
鄧朝洪掃了一眼,人就怔住。
自己竟然“猜”錯了,患者不是椎管的問題!
椎管內硬脊膜前方有條索狀、迂曲的異常佔位影,T1及T2加權像均呈低信號,分佈於L4~S1椎體後方,以L4/5間隙層面明顯,椎管內前靜脈叢兩條縱弓擴張,位於硬脊膜腹側,形成“眼鏡徵”特異影像學表現。
非常典型的“眼鏡”徵出現,鄧教授怔怔的看着片子上的“眼鏡”,愣了幾秒後努力回憶自己查體的時候到底看見了什麼。
查體過程並不難,關節疼痛,肢體無其他神經症狀,比較吻合椎管狹窄的臨牀體徵。
可是!
鄧朝洪想到吉翔剛剛被自己聞言細語“訓”的那個問題。
“不是椎管狹窄,是血管有問題。”鄧朝洪雖然不想承認,但死撐到死是毫無意義的。
自己的面子問題與一個真確的詳嘁约跋鄳委熢撛觞N選,鄧朝洪根本沒想。
該怎麼選擇,不是很清楚麼?
“我們當地的醫生沒看懂。”患者滿懷希望的說道,“他們讓我來省城看看。”
“你坐上去。”
鄧朝洪耳邊傳來吉翔十幾分鍾前和患者說的話。
他覺得自己的老臉有點紅。
可詳嗍д`,自己還能怎麼辦?
應該是遇到罕見病了,順着吉翔的思路繼續查體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鄧朝洪自己安慰自己。
患者把襪子脫掉。
就在他脫襪子的時候,鄧朝洪眼睛瞪大,詫異莫名。
患者穿了一雙黑色的襪子,可脫了和沒脫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脫掉襪子卻讓鄧朝洪有一種患者在襪子裏又穿了一雙襪子的錯覺!
不對!
身爲一名醫生,鄧朝洪第一時間覺查出來不對勁兒。
可到底是哪裏不對,他也說不清。至於說的內褲、襪子掉色,比罕見病還要罕見,平時見的患者沒幾個會腦瓜缺根弦到這種程度的。
“我每天都有洗腳,也不知道什麼襪子掉色,真是。”患者毫不在意的說道,“教授,需要我躺平麼?”
“嗯。”鄧朝洪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
見吉翔沒說話,他開始查體。
幾分鐘後,鄧朝洪去洗手,“你血糖正常麼?”
“正常的,我沒有糖尿病。”
按照書本上的描述,患者的情況叫做色素沉積於足靴部,極其罕見,鄧朝洪自己也只見過一兩次。
詳嗍颤N來着?鄧朝洪努力在腦子裏尋找殘存的記憶片段。
“你肚子不疼麼?”吉翔忽然問道。
肚子,腹部……
吉翔的問題像是一道閃電劃過,鄧朝洪馬上想到若干年前自己去會缘臅r候遇到的一名患者。
最後患者應該是收到了血管科。
“不疼。”患者咧嘴笑了笑。
雖然吉翔是年輕醫生,但他還是給予了足夠的禮貌與尊重。
“小吉,你考慮是什麼?”鄧朝洪和患者一樣,也給予吉翔充分的尊重。
他可從來不認爲吉翔只是一名規培生,哪個規培醫生打結能破那麼多次記錄。所以這次鄧朝洪從善如流,一下子就跪了,準備聽聽吉翔怎麼說。
“我怎麼感覺像是布加綜合徵。”吉翔把之前去系統手術室求教,NPC給出的詳嗾f了出來。
“呃……”鄧朝洪一怔,隨即說道,“你,躺下,肚子露出來。”
患者有些驚訝,但還是按照鄧朝洪的話躺了下去。
掀開衣服,患者肚子上幾根粗大的靜脈像是蟲子一樣蜿蜒着,而且隨着血流好像還在動似的。
靜脈怒張,足靴部色素沉着,這些關鍵詞和核磁共振的影像都不約而同的提示鄧朝洪——患者絕對不會是簡單的椎管狹窄!
“我去打個電話。”鄧朝洪拍了拍患者,示意他起來。
“教授,打什麼電話?”患者問道。
“找其他人來會裕悻F在的情況看應該不是我們骨科的病。”鄧朝洪努力遏制住自己內心的情緒,溫和向患者交代,“放心,來到附二院大概率會有明確詳嗟摹!�
患者很欣慰。
折騰了幾百里路,好幾十天,爲的不就是個正確詳帱N。
鄧朝洪轉身離開,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吉翔一眼。
過了幾分鐘,鄧朝洪帶着血管科王主任和介入科趙祥明主任一起進來。
“我……和小吉醫生懷疑是布加綜合徵。”鄧朝洪道。
“肚子不疼?非要來你們骨科看?患者有蜘蛛人的體徵麼?”趙祥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