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趙醫生。”白處長打斷了趙哲的囉嗦,“說說手術是怎麼做的。”
“手術是這樣。”趙哲回過神,“主要是用乒乓球撐起鬆弛YD的反折部,讓手術變的簡單。從前縫不到、縫不嚴實的地方撐起來就能夠到。”
“……”
“……”
白處長和劉主任都以爲能聽到詳細的手術過程,可萬萬沒想到話癆的趙哲就說了這麼一句。
“咳。”吉翔輕輕咳嗽了一聲,知道趙哲是隻看過一次手術,想要講詳細也不太可能,他把話題接過來,“基本原理是這樣,具體手術……我只在實習期見過一次。”
“怎麼做的?”白處長興致大增。
患者家屬堵門的事兒似乎被他忘的一乾二淨。
“病人取平臥位,採用連續硬膜外麻醉,做下腹部正中至恥骨聯合切口,剝離膀胱頂腹膜反折部,打開膀胱,用小型拉鉤牽開膀胱,顯露瘻孔……”
吉翔開始講解手術。
在系統手術室,吉翔做了三個類型的同類手術,按照系統NPC的說法基本涵蓋了臨牀常見的膀胱YD瘻。
他講的很詳細,白處長和劉主任漸漸聽的入了神。
趙哲的嘴張開,越張越大。
用乒乓球做手術,本身就匪夷所思,當時退休的老醫生講了基本原理,大家一起討論了好幾天,最後把人家請回來壓臺,用了5個小時才把手術做完。
哪怕是那位老專家見過、做過,但他知道的似乎也沒吉翔多,沒吉翔清楚。
原本晦澀的原理在吉翔嘴裏似乎變得簡單而清晰,這個少年似乎有着天生的能力,可以化繁爲簡。
十分鐘後,吉翔講完手術過程。
白處長和劉主任都驚訝莫名。
如果這些話出自一名六七十歲的老醫生,經歷過從前那個年代,他們只會佩服的五體投地。
可是吉翔這麼一個年輕人卻把多年前的老術式說的頭頭是道。
白處長沉吟,他把吉翔講述的過程想了幾遍,不認爲有問題,至少從邏輯上來講是這樣。
“小吉……趙醫生,手術讓你去做,你能拿下來麼。”白處長問道。
趙哲一下子啞了火。
說說,吹吹牛,這都是小事。
讓自己上臺接手一個複雜的手術……趙哲哪有膽子能接。
再說,自己只是一個進修醫生,幹活而已,不能沾染因果。
“手術只有你和小吉見過。”白處長道,“劉主任,你幫着壓臺,三個人一起上。”
“白處長,我……”趙哲啞着嗓子說道。
“患者家屬還在鬧,轉肯定是轉不出去,麻煩。”白處長沒好氣的說道,“硬着頭皮上,手術拿下來,做不好有我背鍋,胡亂甩鍋的沒品的事兒我做不出來。如果患者好好出院……”
說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哲,又掃了一眼吉翔,沒繼續說下去。
白處長和劉主任交代準備手術的事兒,隨即急匆匆離開。
把白處長送走,劉主任有些愁苦,“小吉,趙醫生,你說你們。”
“主任,怎麼了?”吉翔有些不解。
“患者的病是一方面,患者家屬是另外一方面。你們想啊,當時患者因爲難產,分娩的時候胎兒在YD內把YD壓的壞死了都不同意剖腹產、側切。這種事兒患者家屬根本不理解,很難溝通的。”
不過劉主任說到這裏,又嘆了口氣,“做吧,不做也沒辦法解決問題。先把瘻口堵住,白處長那面纔好辦。”
“你們有把握麼?”
吉翔站直,挺拔的像是一棵白楊。
而趙哲則佝僂着腰,躲在吉翔身邊,讓自己的受力面積儘量變少,躲避着劉主任的目光。
“我跟着一起上臺,你們好好做。”劉主任道,“白處長也說了,手術拿下來,好處肯定是跑不掉的。”
說着,他拍了拍趙哲。
只是趙哲的肩膀好像不擔事兒,每拍一下身子就矮一寸。趙哲可不想拿什麼好處,他心裏有逼數,不讓自己背鍋就已經上上大吉。
劉主任也很無奈,但是他還是繼續說道,“手術拿下來,你有可能留在附二院。”
“!!!”趙哲一怔,眼睛放光。
“我是猜的,手術順利,患者痊癒出院,以我對白處長的瞭解他應該可以咦鬟@件事。”
說着,劉主任走到窗邊,看着對面的辦公樓,似乎忘了自己剛剛胡亂畫的大餅。
樓下烏泱泱的人,堵着辦公樓的大門。
“喏,我估計白處長也沒辦法。患者家屬不說難產的時候拒絕手術,只說草菅人命。拉橫條幅,很快維穩的問責就下來。”
“問責?”吉翔不懂就問。
“嘿。”劉主任嘆了口氣,他卻沒解釋這件事,而是繼續說道,“很少有白處長解決不來的醫療糾紛,要不是你們說乒乓球,我就算是被孫院長罵的狗血噴頭也不想碰。實在是不行,撓頭哦。”
“但你們說完,我覺得邏輯上是可行的,那就試試看,全當是幫白處解決個大問題。”
“主任,什麼時候上手術?”吉翔興致勃勃的問道。
劉主任看着朝氣蓬勃的吉翔,心中感嘆,還是年輕好。
沒經歷過醫療糾紛,根本不去想那些麻煩事兒,全部精力都用在醫療上。
再看趙哲,哪怕扔出這麼大一塊肉,他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已經恢復理智。
如果不是剛剛吉翔仔細講解手術過程,怕是趙哲寧願不來附二院也不會上臺做手術,接這口大鍋。
第284章 像是一條敗犬
“老劉,機關樓那面我看是從前的老患者,好像在鬧事兒。”盧剛來上班,他看見劉主任後馬上說道,“一大堆患者家屬,有的還拎着鋤頭和鎬把子。”
“白處長找過我了。”
“咱們怎麼辦?”盧剛問道。
老臨牀都知道這事兒有多麻煩。
“涼拌。”劉主任冷聲道。
“家裏面來勢洶洶,我看這次麻煩特別大!”盧剛小聲說道,神情略有惶恐。
他擅長的是詳啵瑓s不擅長和患者家屬打交道。看見一堆患者家屬氣勢洶洶的堵住機關樓的大門,盧剛早就慌的一逼。
“一會咱們上臺。”
“!!!”盧剛一怔。
上臺?他沒反應過來,怔怔的看着劉主任,琢磨了幾秒鐘才意識到主任說的是什麼意思。
瘋了!這是盧剛唯一的想法。
不過他轉念一想,雙手發涼,不上臺還能怎麼辦?只是上臺應該也做不下來,死馬當活馬醫。
都說劉主任和白處長的關係特別鐵,現在看真是這樣。
劉主任滑不留手,遇到醫療糾紛早早就跑到一邊去,根本不沾這些事兒,但爲了白主任他寧願兩肋插刀。
盧剛雖然這麼想,可還是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好像劉主任身上沾滿了倒黴的氣息。
“我帶着吉翔和趙醫生上。”劉主任道,“你去找乒乓球,拿兩個給我。”
“乒乓球?幹什麼?”盧剛驚訝。
“拿乒乓球把瘻口塞上。”劉主任沒好氣的說道。
“……”盧剛無語。
他狐疑的看着吉翔和趙哲,不知道這兩位給劉主任灌了什麼迷魂湯。
“老盧,趕緊去。”劉主任冷聲說道,“患者馬上上臺。”
“劉主任,真的?”
“要不你上!”
盧剛不敢質疑,一溜小跑去值班室找一名平時玩乒乓球的醫生要劉主任需要的東西。
拿了三枚乒乓球,盧剛出門遇到吳總,他連忙拉着吳總進來。
“小吳,你知道那個膀胱陰道瘻的患者又來了麼?”
“知道。”吳總道,“我剛聽主任說了,說是老辦法,用很多年前的土辦法解決。”
“乒乓球?”盧剛哭笑不得。
“是啊,小吉醫生講了一遍,說是在實習的時候……”
“小吳啊,我現在說話沒力度,你跟主任說一聲,手術可不能做啊。”盧剛滿滿擔心的說道,“機關樓已經被上百的人給堵住,一旦手術出事,咱們科怕是半年都開不了。”
“我覺得小吉醫生說的手術方式是對的。”吳總咧嘴笑了笑,“把病治好,醫務處那面怎麼處理是他們的問題。”
“要是治不好呢?劉主任不得被他們逼到跳樓?”
“不能吧,我聽小吉醫生說了一遍手術過程,感覺能行。”
“用乒乓球做手術?你腦子是不是值夜班值成了木頭。”盧剛恨其不爭的敲了敲吳總的頭。
“嘿嘿。”吳總也不多爭論,“咱說了也不算,白處長老稚钏愕囊辉缇椭苯觼碓鄄^找主任當面說。就算是明知道手術做不下來,也得做啊。”
“……”盧剛嘆了口氣。
可是手裏一捏,乒乓球的手感第一次讓他分外厭惡。
用乒乓球做手術,這不是開玩笑麼!
“您別擔心,沒事的沒事的。”吳總見盧剛憂心忡忡,連聲安慰。
“沒事?嘿,沒事。”盧剛唸叨了一句,無可奈何的把乒乓球給劉主任送去。
交班草草結束,劉主任帶着吉翔和趙哲上臺。
其他教授也知道今天做極其麻煩的一個患者,還是用乒乓球做,雖然想看,可手裏有手術,只能先去忙碌。
只有盧剛和吳總沒事,他們跟着一起去了手術室。
“真是不靠譜啊,小吳。”盧剛小聲嘟囔着,“做手術用乒乓球,這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大的笑話。”
“你說,乒乓球做手術,手術記錄怎麼寫?病歷送去醫調委咱本來佔理都得變的不佔理。”
“要是讓記者、媒體知道,可就慘了。現在自媒體那麼多,大家都怎麼邪乎怎麼寫,這下可好,給人添素材了。什麼醫院往患者身體裏塞乒乓球之類的,喫瓜羣芯皖娨饪催@些有的沒的。”
盧剛絮絮叨叨的說着,吳總前幾句話沒說什麼,但聽他說起來沒完沒了的,也有些厭煩。
“盧主任,前幾天的輸尿管斷裂您還記得麼?當時您……反正我是沒看出來。”吳總一句話比石頭還要硬,直接砸在盧剛的嗓子眼裏。
“……”
盧剛被噎的夠嗆。
吳總說的客氣,但那天自己也沒看出來患者輸尿管斷裂,當時好像也說了幾句怪話。
情況好像和今天有點像。
但,那能一樣麼!盧剛轉念想到。
“小吳,那天是輸尿管斷了,怎麼都還有萬之三的概率。可今天呢,你聽說過誰用乒乓球做手術麼?”
吳總不願意聽盧剛像是祥林嫂似的絮叨,他乾脆去幫着巡迴護士給乒乓球消毒。
盧剛唉聲嘆氣的,像是一條敗犬。
手術在他看來很無稽,卻沒辦法阻止,盧剛心急火燎。
唐嫣數完數,看着臺上多了3個黃色的乒乓球怔了一下,“小吉,你這是要做什麼術式?”
患者是連續硬膜外麻醉,所以唐嫣說話很收斂。
“修補瘻口。”吉翔正在鋪單子,他很直白的說了一句廢話。
唐嫣特好奇,雖然工作時間沒多久,但她就沒見過手術檯上有乒乓球出現。
吉翔這貨又要鬧什麼幺蛾子?
不過有了感染破傷風患者的詳嘟洑v,唐嫣對手術相當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