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鮮紅色!
意味着是新鮮血,也就意味着腫脹了6天的小兄弟竟然真的還有那麼一口氣。
鮮紅的顏色一掃手術室裏壓抑的氣息。
“還真行!真特麼的保住了!”劉主任喜氣洋洋的說道,甚至爆了粗口。
他一點都沒有羞愧的想法,雖然剛剛說不行要給患者做切除的人也是他。
麻醉醫生看的目瞪口呆。
吉翔剛剛用刀戳出來的十字花爲什麼沒戳透呢?麻醉醫生的腦海裏只有這麼一個問題。
看見鮮紅的血流出後吉翔沒有停頓,順着切開的皮膚把黑色壞死組織一點點切除。
“小吉醫生,切了這麼多海綿體,以後還行麼?”麻醉醫生明知道留着只能感染,但那畢竟是海綿體啊,所以他很惋惜的問道。
“根據對異常充血海綿體超微結構的研究,充血超過48小時可見到上皮組織壞死,海綿體內凝血塊形成。留,是留不住了,144個小時,時間太久。要是早一點就好了,還有機會。”吉翔也有些惋惜。
“但是切除的海綿體剛剛好,理論上不會影響患者以後的生活。”
“!!!”
“劉主任,你們科室……技術力量是越來越強了。”麻醉醫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話。
“那是,你知道這在中醫裏叫什麼麼?”劉主任心裏也沒底,但吉翔這麼說了之後他心情大佳,開始八卦。
“中醫還有這方面的解釋呢?”麻醉醫生詫異。
“你以爲!咱老祖宗總結的經驗多了去了。”劉主任道,“這叫陽強易舉,陽強多由陰虛火旺,肝鬱化火或瘀血敗精阻絡造成。”
“牛逼!”麻醉醫生讚道。
“可惜,現在不管是啥都說腎虛,嘖嘖。”
“劉主任,這個患者是注射了罌粟鹼,古代也有?”麻醉醫生反問道。
“有原發性的陽強易舉,具體原理就不知道了,我見的少。”劉主任道,“我估計啊,是古代的那幫人喫丹藥喫出來的,比如說這個散那個散。”
說完,劉主任問道,“小吉,下去後怎麼辦?”
“廣譜抗生素、複方丹蔘注射液、低分子右旋糖酐、碳酸氫鈉,口服潘生丁。”吉翔馬上回答道。
吉翔留下幾個減壓切口,用刀戳出來的十字花口用4-0羊腸線縫合,包紮後手術結束。
這是一臺開放式手術,下了臺並不意味着手術結束,留下來的切口要在1周左右再次縫合。
雖然遷延的時間比較長,但劉主任已經習慣。
早年間開腹手術遇到脂肪層深的患者一般都不直接縫合,要不然脂肪液化會很嚴重,都預留線,等術後3-4天觀察後病情穩定再予以縫合。
劉主任有些擔心,伸手擠了一下,擠出鮮紅的血性液體。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看着吉翔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
第251章 偏方
術畢,吉翔要送患者回病房,劉主任一揮手,“趙醫生,你送患者回去。”
“好咧,主任。”趙哲應道。
他是一名臨牀老主治,還是能自己搗鼓出來部分腎切除的那種醫生,劉主任對他很放心。
只要趙哲不在自己耳朵邊嘮叨就行。
那貨就像是唐僧,說起話來沒完沒了的。
“小吉啊,手術做的真不錯。”劉主任拉着吉翔去換衣服,他一邊說,一邊看着吉翔,“你實習的時候上過很多手術吧,手法熟練,厲害。”
“還行,老師比較照顧我,帶我上過一些。”吉翔道。
劉主任又試探了幾句,吉翔都不予理睬。
對於吉翔的背景,劉主任是比較感興趣,但架不住吉翔什麼都不說。
劉主任也不勉爲其難,慢慢來,好奇害死貓的道理他很明白。
“小吉,跟你說件事。”劉主任不再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醫務處白處長拷貝走了巨大腎積水的手術錄像,說是要參加手術比賽。”
“比賽?還真參加比賽啊。”
吉翔在羊城的時候聽說過手術大賽的事兒,但是沒參與過。有關於省內泌尿外科手術大賽的事兒也聽過,只是吉翔並不想參加。
自己連醫生證都沒有,而且系統連任務都沒給,吉翔並不想爲此耗費心神。
“瞎弄的。”劉主任略有不屑,但掩飾的極好,像是開玩笑,“都是年輕醫生爲了積累履歷,拿着手術錄像在一起比一下,看誰的手術做的好。”
“哦。”
“咱外科從前很少有比賽,架着錄像機去手術室,會不會感染都是另說。我見過一次,是愛丁堡的一名專家來國內做手術,爲了提升國內醫生的水平,當時是全程攝像。”
“不過呢,這種全程攝像涉及到患者的隱私,得簽署好多個協議,麻煩的很。而且住院費用全程免單,要是交流的專家水平不夠院領導是不會批准的。”
吉翔靜靜的聽着劉主任講解手術比賽的來龍去脈。
“再往後,咱用腔鏡做手術,一般情況下手術都不會保存錄像,麻煩。”劉主任道,“但極少數的手術有保存,這樣就不用和院裏面申請,患者簽字也就夠了。”
“白處長要拿巨大腎積水的手術去參加比賽,這……”吉翔略有點猶豫。
倒不是因爲別的,而是那臺手術吉翔認爲只能打8分。
畢竟是少年心性,爭強好勝或許會隱藏的極好,可一旦有機會還是會暴露出來。
“你要是不高興我就去白處長說,本來也是顧老的那名學生周天波準備刷一下履歷,爲了評審傑青或者什麼長江學者做準備。履歷上亮眼的東西多一點,是一點。”
“好像長江學者用不到這些。”吉翔道。
劉主任一怔,吉翔怎麼看起來比自己還熟悉。
傑出青年、長江學者這些東西劉主任也只是知道,類似的榮譽和他一名省城的主任、年紀已經頗大的主任沒有一點關係。
那都是帝都、魔都有志於院士的中青年纔會在意的事兒。
劉主任不想露怯,笑眯眯的說道,“總之呢,就是爲了刷履歷。白處長拷貝了一份手術過去,估計也就是捧捧場。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問問咱們的意見,你看呢。”
吉翔想起系統NPC給自己安排的第一個開放式任務——那個家中拮据,沒錢做激光碎石的學生。
劉主任打一個電話就解決了住院費用的問題,很明顯他和白處長的關係極好。
問自己一句,也是處於尊重。
“我沒問題。”吉翔道。
“你去參加麼?”
“不去了。”吉翔道,“週末王老師說男科醫院那面有一些手術,我趕過去做手術。”
“也行,患者簽字我來搞定,你就放心吧。”
劉主任不知不覺間已經把吉翔當成和自己水平一般的專家來對話,沒有主任對下級醫生的那種居高臨下。
“辛苦主任。”
兩人換了衣服,回病區看患者。
吉翔心裏有數,系統NPC蓋章認定的。患者1周後把切口縫上就行,手術基本不影響日後的生活。
下午3點多,吉翔在辦公室裏寫病歷,吳總走進來拍了一下吉翔的肩膀,“小吉,手術做的真好,你以前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看老師做過,不過不是海綿體注射罌粟鹼導致的。”吉翔面色平淡,看不出來真假。
“那是什麼情況?”
“一個學生,出於好奇口服西地那非後充血28個小時。”吉翔道,“那個患者時間比較短,咱今天接的這個已經將近144個小時,沒完全壞死還得說患者的身體好。”
“嘖嘖,海綿體注射罌粟鹼這種事兒都讓他知道了。關鍵是,他知道歸知道,還敢做。做還不算,人家還敢超量注射。”吳總感慨道。
“不懂麼,無知者無畏。”吉翔笑了笑。
“吳總,你見過類似的麼?”陸凱問道。
吳總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凱,見他沒舉着手機,這才放心的開始八卦。
“類似的情況很少,我見過最怪的是一個患者不知道在哪淘弄來的偏方,海狗腎1具,肉蓯蓉50g,白酒500ml。”
“本來吧,每天喝點也行,有一天患者喝高了,回家又來了一頓,結果在家喝了一斤多,把泡着海狗腎的酒都幹掉了。”
“真有用?”
“反正一直充血下不去。”吳總道,“那臺手術比較簡單,患者來的早,不到12個小時。但是沒醒酒,我沒敢馬上帶着上臺,又熬了8個小時,天都矇矇亮了纔開的臺。”
“手術室沒罵你吧。”陸凱笑道。
“肯定罵啊,巡迴護士摔摔打打的,把起牀氣都撒在我身上。不過呢麻醉醫生倒是很感興趣,我看他好像把偏方都背下來了。”
“要是有用的話我也記下來,萬一以後能用得着呢。”
“這個方子據說是戚繼光給張居正用的,張居正每天喝這種酒,後來大冬天的不戴帽子。”吳總興致勃勃的八卦道,“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手機鈴聲打斷了八卦,吳總接起電話,應了幾聲後臉色開始難看起來。
第252章 停�
等吳總掛斷電話,陸凱好奇的問道,“吳總,怎麼了,有急裕俊�
“沒有。”吳總搖了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吉翔也有些好奇,盯着吳總看。
吳總拿出手機,找到一個APP,進入自己的賬號。
“喏,後臺給我發信息了,又特麼違規,要我說咱泌尿外科黃了算了,就這名字都違規。”
吳總晃了晃手機,無可奈何的說道。他也知道發牢騷沒用,深深的嘆了口氣。
吉翔湊過去,通讀一遍,也聳了聳肩。
【老師,因您與患者交流中頻繁出現“*”“***”等敏感詞,予以封號1個月處罰,還望您諒解。】
吳總嘆了口氣,“網上問噪m然只能治療一些小毛病,好處也還是有的。可咱泌尿外科是真不行,說點啥都要被封號。”
“哈哈,吳總,你都跟患者說啥了?”
“我一通下水道的能和患者說啥。”吳總道,“還不是那些事兒。但凡涉及一點點,都要被禁言,網絡問怨烙嬍遣恍袊D。這玩意,天生和泌尿外科八字不合,五行相剋。”
說着,吳總點開一條公告。
【各位老師大家好:
由於受當前形勢影響,交流通道被要求階段性加了大量與“*”,“***”,以及與“**”相關的敏感詞,導致醫生和患者交流不暢。
特別是在婦產,男科,泌尿外科受影響較大。
特別提醒各位醫生,目前如果遇到在交流中發送不成功時,很可能是敏感詞命中,請您嘗試更換說法。
爲減少問題發生幾率,我們將暫時關閉婦科,男科,等相關科室的“預問浴狈⻊眨臓懟颊咦约簳鴮懀峤徊v。
病歷質量會有下降,還請婦產,泌尿以及相關專業的醫生們理解!】
“喏,看看吧,咱們的科室被下架了。”吳總尷尬的笑了笑,“我覺得有朝一日咱們會被打上馬賽克。”
“哈哈哈,吳總您要是頂着一臉的馬賽克出裕挂矂e有風味。”陸凱哈哈大笑,不知愁苦。
他描述的相當有畫面感,吳總一想到自己頂着馬賽克出缘漠嬅妫膊唤笭枴�
要是那樣的話,更容易引起歧義。
“吳總,問缘幕颊叨帱N?”吉翔問道。
“還行,其實網絡問砸部床幻靼资颤N,就是跟患者說一點相關的知識,以免去了別家醫院被人騙。現在連唯一的渠道都沒了,算了,跟我也沒啥關係。”
“吳總,你是看上了網絡掛號費吧。”陸凱笑道。
“多少有一點,但說看上了倒不至於。”吳總很坦然的說道,能看出來吳總的情緒並不好。
“正常,吳老總您別介意。”趙哲忍了好久,見沒人說話,終於開始爆發,“我在我們當地出缘臅r候還被一個患者給投訴過。”
趙哲話癆的要命,根本沒賣關子,不等吳總、陸凱詢問,他自顧自的繼續講下去。
“有一天我出門裕龅揭粋�長髮飄飄的‘姑娘’。患者走錯了門,這都是正常的,吳老總您身經百戰,肯定知道。
有女性來咱們泌尿外科看病,我都打發去婦科。
當時我剛一說話,那長髮飄飄的‘姑娘’聲音低沉,把我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