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真的是?小吉醫生你趕緊分離。”劉主任急匆匆說道,隨後他看見吳總動作有點慢,回身去刷手,“小吉醫生,等我下。”
兩分鐘後,劉主任穿上無菌服用肩膀把吳總擠到一邊。
“我看病歷上寫是離斷傷,這是什麼?”劉主任用手摸着頭部,確認這玩意並沒被離斷,驚訝問道。
“我考慮不是離斷而是脫位,在2個月前車禍的時候因爲一系列偶然情況被擠到腹股溝皮下。”吉翔說道。
“!!!”
“!!!”
無數驚歎號冒出來,鄭教授嘴裏荷荷作響,好像一口痰卡在嗓子眼裏,馬上要導致呼吸驟停似的。
患者他親眼看過,但做夢也想不到內有乾坤,被離斷的頭部竟然藏在皮下!
這特麼是什麼道理!
巡迴護士感覺到手術檯上氣氛不對,幫劉主任繫了衣服後也探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術前很清楚看見患者因爲外傷去勢,自己還替患者惋惜,21歲的小夥子這就重殘了,以後可咋辦。
萬萬沒想到的是一個手滑切出弧度的切口,小吉醫生竟然鈍性分離,迅速取出來深藏在裏面的……
這怎麼可能!那玩意能藏在腹股溝裏?
沒道理啊。
巡迴護士把眼珠子安回去,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問道,“劉主任,到底咋回事?”
“小吉醫生不是解釋了麼。”劉主任伸手摸着術區,幾秒鐘後滿意的說道,“有血撸瑳]壞死,能活!”
手術室裏詫異、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看着一個21歲小夥子重獲新生,說不高興那是假的。哪怕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現場的醫生護士也都喜氣洋洋的。
吉翔開始鈍性分離,直至術區根部。
劉主任見術區皮膚自根部全層環狀裂開,皮膚向術區遠端回縮,尿道在術區根部斷裂,尿道斷端形成瘢痕組織。他很清楚,吉翔剛說的是對的。
先做手術,至於爲什麼下臺再說。
吉翔將術區復位後切除尿道瘢痕組織,用4-0腸線行尿道斷端吻合。
“主任,能活?”鄭教授問道。
“能!”劉主任很肯定的說道。
患者聽醫生護士說話,早就被嚇的魂飛魄散,這時候聽鄭教授問能不能活,他誤會了。
“醫生,不至於死吧,就有點膿。”患者結結巴巴的問道。
“害,想什麼呢,有大好事,你那玩意沒丟,給你找到了。”鄭教授喜上眉梢,之前所有的抱怨都一掃而空。
“啥玩意?”
“傳宗接代的玩意。”鄭教授笑道,“現在正給你重新修復,主任的意思是……是等術後3天,有血呔鸵馕蹲艣]問題。”
他說的很保守,畢竟誰都不能說百分之百。真要高興的昏了頭,和患者說出百分之百的話,那是把劉主任架在火上烤。
“詳嘈g區脫位,尿道斷裂。”吉翔用腸線吻合完畢,也很滿意。
“小吉,你怎麼變魔術把它給變出來的。剛看見,嚇了我一跳。”劉主任沒什麼不好意思,直接問道。
“是外傷導致藏在腹股溝皮下,查體的時候有感覺,吳總帶着患者去做B超,發現有問題。打開看看唄,結果發現是這東西。”
吉翔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這個答案都說不上模棱兩可,而是說了相當於沒說,只陳述事實。
劉主任心裏有數,見“離斷”“丟失”的那玩意重新被縫上,他心裏雖然有疑惑,但還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畢竟是21歲年輕男患!
“小吉,小吳,一會你們和患者家屬交代一下,告訴他這個好事。”
“主任,麻煩您說吧。”吉翔回答道。
“嗯?”
“我們說,怕患者家屬不信。”吉翔的眼睛眯起來,像是在笑,“您經驗豐富,患者家屬的信任度也高。”
“哈哈哈。”劉主任大笑,“我去,我去!”
第148章 真的見證奇蹟
術畢。
劉主任和鄭教授和患者家屬說了這個喜訊。
滄桑憔悴的患者家屬被說蒙了,他像是做夢一樣,呆呆的像是木頭人。
等回到病房,劉主任把包紮打開,讓他和患者親眼看見的確失而復得,老漢愣了足有一分鐘,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沒有眼淚,是乾嚎。
但任誰都能感覺出來喜極而泣的開心。
“那個誰,你來換藥。”劉主任對陸凱招了招手,安排他換藥,開開心心的離開病房。
患者家屬哭出聲就是好的,那麼久的憋屈、委屈都要傾瀉出來,別把人給憋出毛病。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劉主任沒有換衣服直接走,而是拿出書開始查找。
書上的確沒有術區脫位的概念,他又拿出手機上網查詢。
幾分鐘後,當劉主任看見了那個空空蕩蕩的詞條後,審視良久。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鄭教授推門進來,隨手把門關上,一臉的不好意思。
“鄭教授啊,坐。”劉主任手裏拿着手機,琢磨着這件事。
“主任,真是不好意思。”鄭教授回憶起自己之前的態度,格外羞愧。
但術中發現患者那玩意沒有離斷的喜悅消散後,鄭教授注意到劉主任一直沒走,他準備道個歉,這件事到此爲止,不能留後患。
再有就是今天大變活人的“魔術”着實讓鄭教授想不懂,他想和劉主任交流一下。
搞技術的人都這樣。
“害,說這個幹嘛。”劉主任拿着手機,距離極遠看着屏幕。
“主任,您這是。”
“找術區脫位的詳啵瑫蠜]有。”劉主任道,“咱們遇到的這個病歷和吳天俊教授在00年發表在《臨牀泌尿外科》雜誌上的一個個案報道很像。”
“哦?”
“都是把脫位誤誀懭笔А!眲⒅魅伪孔镜脑谑謾C上搜索數據庫,但能查到的資料卻寥寥無幾。
這種罕見病遇到只能說倒黴,不僅僅是患者倒黴,連醫生也一樣倒黴。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定時炸彈抱在懷裏,誰不害怕。
最喫虧的是患者,好端端的就藏在腹股溝裏,卻被詳喑商O,一輩子活在陰霾下。
劉主任凝神看着手機,忽然想起一件事——碎石術後腎破裂的那個患者好像也是小吳發現的。
他的眼睛眯起來,精神四射。
鄭教授打了一個激靈,他很清楚自家這位主任看着人畜無害,其實那是已經功成名就,各種事情都犯不上,所以人也佛了起來。
當年自己還是小醫生的時候親眼目睹過劉主任和科室其他有希望的教授各種龍爭虎鬥的場景。
眯眼睛,一肚子壞水,這話是當年被擠走的一名教授說的。此時此刻,又看見劉主任眯起眼睛……
鄭教授清醒了起來。
劉主任沒變過,他依舊是那位煞神。只是不知道這次因爲誰,他又眯起了眼睛。
“小鄭,去把吳總叫過來。”劉主任道。
“好。”
“等一下,你去忙吧,我再想想。”
劉主任忽然又把自己的話給否定。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清楚就沒辦法裝下去了,吉翔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對吧。
看透不說透,說透沒朋友。
自己要那麼多好奇幹嘛,吉翔只是做了一名醫生分內的活,而已。
……
……
患者揭開的敷料是吉翔換的藥。
他並不覺得劉主任多事,把紗布揭掉然後又讓規培生換藥。出於謹慎,他也沒讓陸凱換,而是自己親自來。
看患者和患者家屬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樣子,吉翔也開心。
他們的邭狻粚Γ孟袷亲约旱倪氣隨着幸咧档睦鄯e逐漸高了起來。
這只是一個普通患者,自己竟然想起來進系統手術室詢問系統NPC。
結果系統NPC讓自己見證奇蹟。
真好。
吉翔美滋滋的用碘伏擦拭切口,又覆蓋紗布,用3M膠帶粘上。
籲,今天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兒,吉翔也很開心。
把換藥彎盤清理乾淨,洗手,吉翔換衣服準備回家。
吳總心情有些複雜的看着吉翔揮手和自己告別,覺得頭有點疼。
“小吉醫生!”劉主任叫住吉翔。
“主任。”
“後天手術,你不去男科醫院,跟我一起上臺,怎麼樣?”劉主任客客氣氣的問道。
“好呀,我也想看看栓塞之後切下來的腫瘤。”吉翔笑了笑,但旋即有些爲難。
“墨教授那面我去打招呼,男科醫院有什麼好去的,環切術哪有部分腎切除做起來舒爽。”
“那行,麻煩您了。”吉翔禮貌的鞠躬,隨後離去。
吳總有些驚訝,但旋即明瞭劉主任的意思。
要是一般人恃才傲物也就算了,可吉翔都幹了些什麼?
從海綿體穿刺到用一管紅黴素軟膏治療空氣栓塞,再到點撥自己激光碎石……
一樁樁,
一件件,
沉甸甸的。
主任可不笨,而且人家七竅玲瓏着呢。
雖然嘴上不說,但他對吉翔的態度愈發客氣,看那樣子就差用上“您”這個尊稱。
吳總修正了自己想要“報恩”的想法。
他回憶起自己準備切開包要處理竇道的時候,吉翔把自己叫走,而沒有直接拿出上級醫生的架子。
一瞬間,吳總有些恍惚。
到底誰纔是上級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