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吉翔有一種感覺,系統NPC遇到罕見的患者時,他就像是饕餮之徒遇到一頓大餐似的,飢渴難耐。
這不,已經開始催自己。
護士把模擬人送進來,吉翔和護士一起把模擬人抬上手術檯。
創口和剛剛看見的一樣,光禿禿的,啥都沒有。只有造瘻口和滲出的濃汁,吉翔反覆看了幾遍,確定自己沒看錯。
吉翔抬頭,盯着系統NPC。
“老師,真的是沒有。”吉翔看着光禿禿的術區輕聲說道。
系統NPC在吉翔心裏地位崇高,類似於神祗一般。但老師是老師,真理是真理。
整個術區都因爲一次車禍被飛濺的銳器割掉,系統NPC再怎麼厲害也不能憑空造物不是。
但如果機械飛昇的話,那當自己想錯了。
“刷手,準備上臺。”系統NPC也沒多解釋,轉身去刷手。
“老闆,局麻?”
一直沉默的巡迴護士第一次開口。
老闆,原來大家也這麼稱呼系統NPC,吉翔心裏想到。
“局麻不夠,連續硬膜外吧。”
刷手、消毒、鋪置無菌單。
吉翔站在系統NPC的對面助手的位置上,準備見證奇蹟。
系統NPC上臺後要了碘伏紗布,用力擦拭有竇道、膿汁滲出的部位。
吉翔看見膿性滲出液從切口左側滲出。與此同時,眼角餘光看見器械護士用止血鉗夾着刀片熟練的安裝在刀柄上。
系統NPC伸手。
“刀來。”
剛剛安裝好刀片,器械護士馬上把刀柄拍在系統NPC的手心裏。
雖然只是一臺小手術,可整個過程清爽,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系統NPC拿着手術刀,把流膿汁的竇道向左側分離擴大切口。
切口很長,還向左側腹股溝那面“飛”。
怎麼說呢,要是光看這個切口,下刀的人一定會被上級醫生罵的懷疑人生。
清理竇道、膿汁,你切這麼大的口子幹毛線!
1cm都嫌大,結果他切了至少7cm!
吉翔凝神,他知道系統NPC的每一個手術步驟都有特定的含義,自己沒看懂,那是自己的問題。
切開後鈍性分離。
很快,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吉翔瞠目。
他下意識的抬手,要不是無菌觀念已經刻在DNA裏,在最後吉翔按耐住動作,怕是要被攆下臺。
本來說是已經在車禍中被切割、丟失的頭部赫然出現在左腹股溝皮下。
系統NPC簡單遊離,發現頭部內有大量皮包垢。
“老師……這是……”吉翔錯愕。
他做夢也沒想到丟失的重要物品竟然就藏在腹股溝的皮膚下面。
關鍵是!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系統空間裏,吉翔都視钥催^患處,沒發現患者左側腹股溝下面竟然還有寶物。
系統NPC並沒解釋,而是專心手術。
他緩慢鈍性分離,直至術區根部。
見術區皮膚自根部全層環狀裂開,皮膚向術區遠端回縮,尿道在術區根部斷裂,尿道斷端爲瘢痕組織。
“喏。”系統NPC用止血鉗子點了點環狀裂開的位置,“巧力導致的斷裂,然後縮進皮下,當搶救外傷的時候以爲被撞飛了,其實是藏在皮膚下面。”
吉翔要不是親眼目睹,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就算是親眼目睹,他依舊無法相信。
這不是憑空造物,而是一個小概率發生的急症,吉翔心裏反覆安慰着自己。
系統NPC只解釋了一句,他手裏的動作沒有停,繼續手術。
將術區復位並切除尿道瘢痕組織,用4-0腸線行尿道斷端吻合,並放置氣囊導尿管和膀胱造瘻管,作術區皮膚“Z”形切開,修復術區缺損皮膚。
系統NPC的手術做的極其流暢,和他說本專業是心胸外科一點都不搭調。
即便是一輩子浸淫於此,也就這種水平吧,吉翔心裏想到。
“詳噱e了,應該是術區脫位,尿道斷裂。”系統NPC縫完最後一針,手腕輕揚,把線頭遞到吉翔手裏,持針器夾着針送回污染區。
“老師,術區脫位……這是個什麼詳啵俊奔鑼Υ藳]有印象。
“教科書裏沒有,是1997年才提交,經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審定發佈的一個新詳唷!毕到yNPC道,“臨牀上有些時候會遇見類似的情況,比如說我當年……”
吉翔津津有味的聽了一大段系統NPC當年在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正確詳唷⑹值讲〕耐隆�
這不是凡爾賽,而只是一段段樸實無華的經歷。
吉翔對系統NPC講“故事”的認知已經有了根本性改變。
第145章 吳總有點飄
從系統空間出來,吉翔回憶系統NPC手術過程,他依舊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夢。
“準備切開包,局麻藥,注射器。”吳總正在準備切開竇道並作清理。
這些小活對吳總來講不算什麼。
就是麻煩一點點而已。
能摸出來麼?吉翔伸手壓在患者左側腹股溝的位置,這裏和右側有一點點區別,但區別不大。
本質上講吉翔知道是自己在系統手術室裏看過手術,見證奇蹟後才形成了先入爲主的概念,所以覺得有問題。
如果是不知道,大概率是無法發現有問題的。
吉翔猶豫了一下,本來準備上膛,然後給吳總來一發。
但他總是覺得不好,尤其現在患者家屬就在一邊,萬一吳總惱羞成怒了怎麼辦。
而且吉翔也並不想總用這個技能。
吳總似乎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吉翔擔心自己總用【上級醫生的凝視】,他以後纏上自己怎麼辦。
“吳總。”吉翔小聲說道。
吳總的手一頓,他意識到了什麼——難道那種怪異的感覺又要來了麼?
從最開始的抗拒到有些抗拒,等吳總髮現自己的技術水平真的在一點點進步的時候他開始接受那種感覺。
至於現在,吳總自己都沒發現心底深處竟然有些愉悅。
凌厲的目光,張嘴就罵人的說話方式,趕緊來趕緊來!
然而,
什麼都沒發生。
吳總有些疑惑,抖了抖左側的肩膀,的確沒有那種沉重的、宛如實質的壓力在。
他疑惑轉頭,看着吉翔。
“借一步?”吉翔耳語道。
“怎麼?”
“吳總,我覺得有點小問題。”吉翔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儘量表達自己的意見。
要是吳總不識趣,只能給他來一發。
總不能看着患者一輩子殘疾不是。
但吉翔想的事兒沒有發生,吳總還是很識趣的,他雖然有點疑惑,還是讓護士準備東西,趁着這個時候和吉翔出來。
“小吉醫生,你感覺是怎麼回事。”吳總慎重問道。
之前的一切事情,都值得他慎重一點。
吉翔回頭,看見患者家屬站在門口,一臉憔悴與滄桑,他使了個眼色。
吳總會意,帶着吉翔去了自己的值班室。
關上門,吉翔認真說道,“吳總,我剛剛摸了患者腹股溝,感覺裏面有東西。”
“東西?”吳總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是皮下脂肪層,腹股溝淋巴結,你摸錯了。”
話音剛落,吳總臉上的表情略有古怪。
邏輯上他是不信患者會有什麼其他問題的,這不是一個疑難雜症,而是幸與不幸都說不好的外傷患者。
可是吳總內心深處有一個小人在吶喊,就差沒拎着他耳朵告訴他一定要聽吉翔的話。
“是,有問題。”吉翔很肯定的回答道。
手術點數下一秒就上膛,吳總要是不聽,就給他來一發。
但吳總的表情從輕鬆到凝重只用了一秒,比吉翔上膛還要快。
“是這樣麼?我去摸一下,剛纔看着沒事兒啊。”吳總慎重的說道。
但他說完,也沒轉身就走,而是凝立,似乎琢磨着什麼。
吉翔沒有打擾吳總的思考,靜靜等着。
“我……去摸一下。”吳總又重複了一遍,轉身出門。
他的動作很慢,在去處置室的路上腳步漸漸快了幾分,直至正常。
“吳老總呢,趕緊清創啊。”處置室裏,一個人的聲音傳來。
是鄭教授,今天的二線,他正好路過看見患者。
類似的患者泌尿外科見的多了去了,只能感慨一下患者邭獠缓茫M磥碛姓问中g可以治療。手術麼,其實現在就有,但估計患者沒錢做。
那就做最基本的治療。
“鄭教授,我剛纔查體,覺得患者有點問題。”吳總走進處置室和二線教授彙報道。
“你先做着,不行叫我。”鄭教授覺得吳總擔心竇道清理的問題,他很“大度”的說道。
吳總沒說什麼,走到患者身邊伸出雙手壓在患者雙側腹股溝上。
仔細感覺,好像有點問題,又像是沒有問題。
吳總心裏一鬆,是小吉醫生弄錯了!但旋即心底的那個小人又在大喊,提醒着他謹慎一點。
“你先做着。”鄭教授笑了笑,“抓緊時間,我有點事。”
他提醒吳總別耽誤了自己喫飯。
二線值班一般都不在醫院,畢竟有住院總在。
有的醫院管住院總叫二線,值班教授叫三線,這是規矩不同,但相同的是值班教授一般情況下都沒什麼大事。
這也就是情況特殊,竇道的處理看上去簡單,可沒經驗的前提下很容易清理不到底,留下隱患。
鄭教授也是謹慎。
吳總長出了一口氣,“鄭教授,我帶患者去做個B超。”
“B超?”鄭教授像是看傻逼一樣看着吳總。
“刷臉,看一眼。”吳總道,“沒事的話也放心,有事兒……”
“怎麼可能有事,你覺得下面有大膿腫?”
吳總無言以對。
鄭教授的邏輯是對的,可吳總心底的那種撕裂的感覺又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