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就像是前列腺一樣,吉翔沒有感同身受,始終只是一個局外人。
但這事兒,吉翔壓根沒想着去感同身受,一看患者就沒什麼病。
“對!剛開始還挺正常,後來呢,就越來越像是親情。上下鋪的兄弟麼,對吧。”
“嘿。”患者撓頭。
上下鋪的兄弟這個老掉牙的梗已經十幾年了,用在這裏倒也貼切。
“遇到說話投機的,那就變成了兄弟;如果兩人最開始只是一見鍾情,平時生活沒什麼交集的,婚姻就比較危險。”
“你呢?”
劉主任說了一大堆後,圖窮匕見。
“我倆是大學同學。”“患者”撓撓頭,他的不好意思的情緒已經淡了很多,“平時還好,有很多共同話題,就是提不起興致。”
“沒事。”劉主任大手一揮,“我給你開藥還是你自己出去買?”
“主任,我不是萎了吧。”“患者”擔心問道。
“出門應酬麼?”
“嗯。”
“那你自己心裏還沒數麼。”劉主任像是老朋友一樣,臉上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遇到年輕漂亮的姑娘,你自己啥樣還要我說?”
“嘿嘿。”
“不過呢,要有責任感啊,我告訴你,別出去扯淡。”劉主任忽然正氣凜然的說道。
“知道,知道,主任。”
“根本就不是病,這是人之常情。”劉主任道,“開點藥吧,男人對家也要做一定的犧牲。”
“什麼藥?”
“從前是西地那非,現在已經換了幾代,他達拉非。每次之前半個小時,10mg口服。”
“喫飯影響麼?”
“不影響,空腹吸收太快,藥效太猛,不建議。”
“嗯嗯嗯。”男人連連點頭,對劉主任言聽計從。
甚至吉翔都能感覺到男人要給劉主任磕一個再走。
雖然沒有哭,但受到尊重的感激涕零溢於言表。
想來也是,來之前被人說無數遍自己不行了,幾乎已經要形成生理反饋。
可是來之後就變成了人之常情,劉主任還感同身受的拿自己舉例子。
吉翔暗自把這個經驗記下來。
劉主任和患者之間的溝通方式的確老辣,就是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患者千恩萬謝的離開,吉翔覺得要是醫患關係都能像這樣的話不至於醫生越來越少。
等患者離開,叫了下一個患者的號,趁着間歇期吉翔問道,“主任,這種丈母孃領來的患者多麼?”
“多。”劉主任道,“咱這面還好,我有一個同學在魔都華山,說出一天門栽觞N都能碰到倆三的。”
“還能這樣。”
“呵呵,你還年輕,等你結婚就知道了。”劉主任意味深長的說道。
“主任,您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吉翔試探着問道。
他知道自己問的有點多,可是心裏真的特別好奇。
“還是那句話,等你結婚就知道了。”劉主任沒有正面回答,他笑眯眯的看着吉翔,“我年輕的時候,身體和你一樣好。”
“國家一級游泳健將!”吉翔讚道。
“生活哦,真是有些無奈。”劉主任嘆了口氣,“不過能好好過日子就是萬幸的事兒了。”
正說着,下一個患者進來。
這位是一個老年男患,臉色木然,走路的姿勢古怪的很。
“坐下說。”劉主任道,“怎麼了?”
“前列腺增生。”老年患者直接扔出詳啵爸魅危蚁胱鍪中g。”
“現在什麼症狀?”
“尿頻尿急尿不盡。”
吉翔心裏覺得相當彆扭,劉主任儘量用平實的話詢問患者病情,而患者卻用很專業的話回答。
這種感覺很古怪。
“尿不出尿多久了?”劉主任依舊用大白話詢問。
“唉,進行性排尿困難三年。本來想着能不用做手術解決問題,可最近脹的難受,忍不住了。”
“有血尿麼?”
“暫時還沒有,腎功能也沒事。”患者看樣子做足了功課,他很不耐煩的把劉主任接下來要問、要做的事兒都說了出來。
吉翔見患者特別沒耐心,心中一動,凝神來到系統空間。
第122章 指檢……
“老師。”吉翔急匆匆的招呼道。
“怎麼了。”
“前列腺肥大增生,有好的治療辦法麼?”吉翔問道,“我剛剛陪劉主任出門裕龅揭粋�患者,看他的情緒有點不正常。”
“哦,你遇到特殊患者了?”系統NPC問道。
“也不算特殊,但就是覺得他的情緒有問題。”
系統NPC想了想,抬頭看吉翔,微笑問道,“去試試?”
吉翔已經料到了這一點,他點了點頭。
前列腺是基層醫院泌尿外科除了皮包之外另外一個重點治療的項目。
雖然吉翔的手術等級提升很快,但他並不想錯過這麼大的一個器官。
以後遇到類似的患者,自己也好有更多、更豐富的臨牀經驗。
就像是剛看見劉主任一臉神神祕祕的和患者說——我也一樣似的。
當時的劉主任簡直太帥了,在吉翔看來他和患者溝通能力至少是LV7級以上水準。
見吉翔同意,系統NPC帶着他進了第二個術間。
光影閃爍,吉翔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門栽室外的椅子上等着候浴�
第一時間感受了下,沒有絲毫不舒服,但吉翔沒有大意。
體驗泌尿繫結石那次,在沒發病的時候也沒有感覺,一切正常。可一旦發病,痛不欲生。
其實最痛苦的是身邊的女朋友都沒辦法理解。
這種無法感同身受的體驗留給吉翔很深的印象。
他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回憶“自己”的記憶。
其實也沒什麼,“自己”是一名35歲的白領,名校畢業,畢業後就進了大廠。
一路都很順,30歲之前就掙了一大筆錢。雖然說不上財務自由,但在帝都三環內買個150平的房子還是能做到的。
和青梅竹馬的戀人結婚,有一個女兒,可以說人生完美而圓滿。
一年前,“自己”發現排尿的時候有延遲、困難、漓漓拉拉尿不盡等等症狀,似乎也不是很嚴重,所以沒加以注意。
這是中年男人常見的情況,當時“自己”也沒在意。
或許是因爲常年久坐,或許是基因裏的問題,一個常年的小病在一年內迅速進展,導致現在站十分鐘都不一定能尿出來。
即便能尿出來,也就一點。
感覺它沒了,其實它還有;感覺它有,卻又並不存在。
“自己”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
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讓“自己”很疑惑,尤其是生活受到的影響越來越嚴重。
在上網查閱了很多資料後決定來醫院看看。
這是帝都一家相當著名的大型三甲醫院,以泌尿外科治療聞名。
“自己”的處置很完美,甚至包括生病後的每一步。
吉翔笑了笑,安安靜靜的等待叫到自己。
“自己”手裏拿了一個純淨水瓶,但卻沒喝水,想來是怕喝水太多引起尿意。
去衛生間站十分鐘一點都尿出不來、旁邊卻又人來人往,讓“自己”覺得很尷尬。
這裏應該是國內治療泌尿外科疾病頂級專業的醫院,唯一的缺點是患者太多,要等很久。
吉翔也不着急,總要比大海去男科醫院當作被宰的羔羊一樣一步步拉下深淵強百倍。
靜靜的等着,吉翔感覺有點口渴,但他強行忍耐。
吉翔不是抖M,他可不想在小便池那一站就是十分鐘,體會來了又沒來,走了又沒走的感受。
實在渴的不行,吉翔抿一小口水潤潤脣也就是了,即便有尿,也要留到回家。
坐在馬桶上一邊刷手機一邊等,雖然有增加肛腸科疾病的風險,那也要好過公共衛生間站着聽別人嘩嘩譁,自己卻滴滴答答。
等了足足三個小時,哪怕吉翔是規培醫生,預備役醫生,知道門曰颊叨嘀惖牡览恚托囊仓饾u被耗盡。
終於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吉翔起身走進門浴�
門葬t生是個三十歲的粗壯男人,皮膚有點黑,說又黑又壯比較貼切。
問完病史,黑壯的醫生說道,“很典型的前列腺增生,做個指檢,送前列腺液做檢查,等結果出來給你開藥。”
“醫生,是做外科手術還是喫藥就行。”吉翔問道。
“彆着急,等化驗結果回來再說。”
黑壯醫生點擊收費,打印機開始工作,吐出一堆單子。
國內頂級醫院的條件還是好,就钥ㄟB着醫保卡,直接收費,不用再跑一趟。
吉翔覺得很方便。
“去那面。”黑壯醫生站起來,指了指誀棧樖掷险趽鹾煛�
隨後他走到門口,把門關上並且上了鎖。
聽到鎖聲後,吉翔猛然感覺有些害怕。
雖然知道自己來的是正規醫院,也是國內頂級的醫院,但那種莫名畏懼的心理依舊存在。
尤其是這種小的私密空間。
“醫生,你要幹嘛?”吉翔小聲,怯怯的問道。
“取前列腺液。”黑壯醫生面無表情的說道。
類似的情況他應該見的多了,所以早就見怪不怪。
吉翔看着被鎖上的門,黑壯醫生淡淡解釋道,“給你做指檢的時候忽然有人闖進來,嚇你一跳怎麼辦?要是個女性患者家屬,再告你騷擾,這都是沒必要的麻煩。”
“……”吉翔無語。
“抓緊點時間,後面還有22個患者,今天中午又喫不上午飯了。”黑壯醫生嘆了口氣,“都說別放那麼多的號,每次都這樣。”
“醫生,你們看病人多掙的也多吧。”
“你還挺願意聊天。”
黑壯醫生神情自若地取出了一支黃色的塑膠手套,油光閃閃,戴在左手上,把邊邊角角抻了抻。
然後又在右手上戴了一支,把邊邊角角抻了又抻。
每個動作吉翔都很熟悉,實習的時候他沒少戴手套練習指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