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熊初墨
他當年有個同學,考上研究生沒去讀,後來工作、結婚,耽誤了五六年的時間,生活穩定下來才考了協和的研究生。
不過結果是好的,那位同學在協和帶組呢。
眼前這個小規培生也是一樣,被家庭耽擱了未來。
墨教授平時波瀾不驚,今兒被吉翔震撼到,內心戲超級多。
“糊塗。”墨教授嘆了口氣,但沒有繼續“斥責”吉翔的父母,而是話鋒一轉,“我看看你的手術,王大校可很少夸人,他對你讚不絕口,我也很好奇。”
“好。”
吉翔沒有虛僞的客氣,而是簡單說了一個好字。
醫生這個職業很簡單,雖然也有各種技倆,但一般的情況下都是用技術說話。
技術好,手術做的漂亮,詳嗝鞔_,就是要高人一等。
吉翔紮實的基礎知識折服了墨教授,所以不管吉翔做什麼他看吉翔都順眼的很。
來到門允中g室,墨教授帶着吉翔換衣服。
兩人不熟悉,墨教授還沉浸在吉翔剛剛說的基礎知識中,所以也沒什麼交流,換衣服上臺。
“傷疤是男子漢的勳章,你知道最閃亮的那枚……”
吉翔像是變了一個人,從和墨教授對話的高冷變成了一個和藹可親、張嘴就開車的臨牀老油條。
聽他和患者說着應該自己說的臺詞,墨教授所有的話都被塞了回去,心口堵的厲害。
而且吉翔的態度轉化之快令人髮指,墨教授甚至覺得在他心裏患者比自己這個帶教老師要重要。
真特麼的。
這孩子學的也太快了吧,墨教授有些欣慰,又有些別樣的古怪感受。
第9章 這得多少年麒麟臂練出來的手速
“老墨,你看看你們。”護士聽吉翔和患者“開車”,鄙夷的說道。
“跟我有啥關係。”
“近墨者黑你不知道啊。”護士笑道,“這麼快就學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要我說你們泌尿外科就是個大染缸,啥好孩子來了都得被帶壞。”
吉翔笑了笑,並沒解釋。
昨天自己聽王大校和躺在手術檯上的患者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像護士這麼想。
可自己有了一次成爲患者的經歷後,吉翔就知道這句話的作用所在。
聽到這些看上去不着調的話的時候,患者的內心會平靜那麼一點點。
哪怕說一大堆話起到的作用只有一點點,吉翔也願意做。
這種事兒,不親身經歷一次很難理解。
果然,患者的情緒很快因爲吉翔的“玩笑”而平靜了一些。
吉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手術很快,打麻藥的時候會有點不舒服,但可以忍受。”
“醫生,不疼吧。”
“會有一點點。”吉翔眯着眼睛,溫暖的笑意從口罩與帽子之間流淌出來,抬手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就這麼一丟丟的疼。但嚴謹一點說,那不是疼,而是漲呼呼的不舒服。放心,墨教授水平很高。”
患者用力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雖然吉翔努力的用言語安慰,緊張略有緩解,但想要完全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消毒、鋪置無菌單。
吉翔站在助手的位置上,伸手扶起,暴露手術區域。
墨成規墨教授手裏拿着注射器,心裏想到王大校和他說吉翔配合手術的那些事兒,心中一動。
他沒說話,而是把手裏的注射器交給吉翔,隨即伸手扶住,暴露要局部麻醉的位置。
墨教授凝神看吉翔的動作。
雖然只是局麻,但如果吉翔操作的不好他隨時終止,絕對不能出現紕漏。
整理完手術器械剛要離開的護士看到這一幕,有些不高興的說道,“老墨,今天12個皮包,你要是耽誤了午飯就準備請喫大的。”
要是換一般的規培生,面對如此豪爽的教授,面對被餡餅砸中,欣喜之餘也會謹慎謹慎再謹慎。
可吉翔是被系統砸中的男人。
在系統空間裏,吉翔感同身受之後向系統NPC請教了皮包環切手術局部麻醉的要點,並且做了針對性訓練。
9點耐力值,能跑幾個全馬的耐力值都被消耗的一乾二淨,吉翔的技術水平蹭蹭往上漲。
現在他在這項術式中已經是LV4級的醫生,而且有系統加成,手速+3、失誤率降低20%。
不光如此,在感同身受的過程中頭部補的那一針,幾乎讓吉翔魂飛魄散。
以己度人,吉翔也不願自己遭罪自然也不願患者遭這個罪。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局部浸潤麻醉,研究深了,裏面的門道其實並不簡單。
所幸的是系統NPC有詳細的解決辦法,吉翔已經利用新手大禮包的時間段全部掌握。
接過墨教授遞過來的注射器,注射器已經換上5ml的針頭,吉翔把注射器與皮膚的角度壓的極低。
尖銳、鋒利的注射器穿透皮膚。
墨教授眉宇一動。
這孩子不簡單!墨教授嘴上沒說什麼但心中驚訝。
他也是從新手走到現在的高度,也見過很多新手醫生做麻醉,直上直下進針是最常見的。
但做多了之後纔會發現進針角度上的玄機。
要麻醉藥物儘量大面積的浸潤、滲透,注射進皮下的麻醉藥物鼓起的皮丘都是有說法的。
只是根據患者的不同,細節上有很大的差別,又是局麻的“小”手術,沒人仔細研究罷了。
一切都要靠臨牀經驗的積累,至於能學到什麼程度,更多依靠各人的天賦。
墨教授算是天賦比較高的,雖然省城皮包小王子不是他,但在這個領域裏他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可是!
他看到吉翔的手法,瞳孔逐漸縮小,彷彿腦橋處有一根小動脈破裂出血壓迫中樞神經系統似的。
昨天墨成規聽王大校對新來的小規培生的讚美後並不認可,但現在……他依舊不認可。
王大校的眼光真差!
這能是好麼?
不說手術,光是這麻醉,吉翔做的真特麼好!
他對吉翔的描述拍馬都趕不上吉翔的技法。
雖然只是最簡單的表面針刺浸潤麻醉,可越是簡單的操作就越是能展現出一名醫生的技巧水平。
哪怕是省城泌尿外科界技術水平屈指可數的墨成規也無法完全看懂吉翔的操作,有些看上去隨意但卻意有所指的地兒墨成規也只能剛剛看出來一點點端倪。
但至於吉翔爲什麼這麼做,墨成規有的地方明白,但大多數動作卻並不完全理解。
男人,看見之後沉默下去。
不到一分鐘,麻醉藥物起效,吉翔本着一名助手的心思站在一邊等墨成規做手術。
雖然系統安排了長期主線任務,可吉翔懂規矩,知進退,該自己做的時候就做,老師沒讓自己做,自己安安靜靜的等着就好。
可是墨成規卻轉身,和吉翔背靠背,換了個位置。
“你來。”墨教授壓低聲音說道。
護士的眼睛翻成了衛生球,氣嘟嘟的摔門而走。
吉翔也沒客氣,拿起手術刀開始手術。
……
……
“老墨簡直太過分了,護士長!”護士出門便和護士長訴苦。
“怎麼了?今兒皮包雖然多點,但老墨的手術速度很快,不耽誤你接孩子的。”護士長笑吟吟的說道。
“他……特麼的讓規培生做手術!”
“哦。”護士長見怪不怪,淡淡說道,“按照道理上來講,讓規培生接觸臨牀實踐是應該的。你不讓規培生上,我不讓規培生上,人家來規培幹嘛。”
護士聽自家護士長開始講起大道理,臉上的愁苦更甚。
大道理誰都會講,可就沒見哪個醫生真的按照道理全心全意帶規培生的。
這和對技術敝帚自珍沒關係,那是更高層次的事兒。
規培生三個月一輪,帶熟了人也走了,不能幫忙幹活,費心費力,何苦來哉。
說句誅心的話,現有規則下,規培生都是養不熟的狼崽子。
關鍵是墨成規這廝手術做慢了,耽誤自己中午接孩子!
護士心裏惡狠狠的腹誹了一句,墨教授家祖墳上冒起了煙。
“知足吧。”護士長悠閒的勸慰道,“咱護士就是後媽養的,乾的活連驢都算不上,也沒人把咱當人看。老墨想怎麼幹,咱只能嘮叨兩句,真鬧翻了人家能聽你的?”
“能換到門陨祥L白班,已經很好了。下輩子,要是還學醫,記得喝孟婆湯的時候少喝一口,記得千萬別當護士。”
護士長的話鋒突轉,說得護士無數牢騷湧上來。
“護士站不能有護士,牀頭櫃不能擺放物品,牀單不能有褶,空牀不能躺人,插座不能插充電器,垃圾桶裏不能有垃圾……”
“護士長你說,這特麼是人乾的事兒麼?患者折騰咱也就算了,護理部還特麼……”
護士長很嚴厲的瞪了護士一眼。
正要教訓她兩句,以免背後說護理部的壞話被人聽去,忽然聽術間裏墨成規的聲音傳來。
“接患者,人呢!”
“老墨做個門允中g還放規培生,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護士還沒反應過來,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委屈的嘮叨着。
“放規培生做?這麼快?”護士長怔了一下,反問道。
“呃……對啊,手術怎麼做的這麼快!”護士一怔。
自己出門孕g間和護士長閒聊幾句手術就做完了,真是規培生做的?
不可能!
規培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手速,不光規培生不行,就算是墨成規親自做,速度也不可能有這麼快。
這得多少年的麒麟臂才能快成這樣。
護士長推門進去,見術區油紗、紗布加壓包紮,包紮的手法很巧妙。
雖然只是紗布包紮,卻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真做完了啊,老墨你厲害!”護士長別有用心的讚了一句。
墨成規的瞳孔又縮小了幾分,黑色幾乎擠在一起,彷彿施展白瞳術法。
吉翔低頭,他雖然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但這些辦公室文化他一點都不想管,專心送患者。
還有很多要和患者交代的事兒,吉翔在親自成爲一名患者感受後早就有了腹案。
把患者抬上車,吉翔一邊和患者交代術後注意事項,一邊往出走。
看着吉翔的背影,墨成規沉默的像是一塊石頭。
“老墨,醒醒。”護士長笑道,“怎麼了?”
“唉,手術不是我做的。”墨成規見患者離開,沒理會門允中g室護士長的那點小心思,而是直言不諱的說道。
與此同時,墨成規的瞳孔開始恢復正常,閃爍着耀眼的光。
“真是那個規培生做的?老墨你別開玩笑,就這速度,我都懷疑你昨天晚上被哪個姑娘從牀上踹下來憋了一晚上,這才手速爆發。”
“……”墨成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