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百斤的微笑
“這豬,養得真肥!”
呸!
她這個念頭一落,就連自己也嚇了一跳:我在想什麼呢,這是職業病有些犯了。
覺得自己的確已經有些變壞了,忘記了初心。
現在,人已經是我的師弟了,怎麼能亂割呢?
而此時,吳浪也覺得她的火熱眼神有些不對勁,她又是露出了類似富婆那種眼饞自己身子的火辣辣小眼神。
“她怎麼可以那麼色?”
“這種對話下,她都能有這種反應?”吳浪心頭猛然一驚,不愧是邪道魔門啊,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刷新了。
果然我小瞧她了。
是我太帥惹的禍。
吳浪心中覺得這師姐太奇葩,也懶得和她糾纏,目前扯過去就完事了,道:“生前的經歷大抵如此,那麼師姐,我先回去第七峯了。”
他想跑路了。
“等等!”
但邢晗晗已經說到了興頭上,也不知道吳浪此時想的是什麼東西,只是越發露出敬佩神色,請教道:“你說,覺得仙門大抵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沒完沒了是吧?
吳浪看了她一眼,有些頭疼。
我不想和你說話,你還纏着我!?
而旁邊的李狗蛋雖然面色清冷,但神色也時不時的偷看自己,似乎在好奇自己的答案。
無奈。
吳浪見她們不放人,也只能老實答這個問題,道:“仙,魔,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啊?爲何?能說一說你生平在列國的見聞嗎?”邢晗晗有些喫驚,師弟的耿直她懂,魔,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仙也那麼說嗎?
難不成,師弟在凡俗列國遊歷的時候,也見過不少道貌岸然的仙道修士,在暗中爲非作歹,虐待凡人?
這也屬於正常!
那些仙道修士,隨便一些煉氣期,築基期的修士,就經常虐待一些路邊的凡人,趾高氣昂,師弟如果走過很多地方,自然見過。
“師弟周遊列國,感悟如何?”她進一步,又重複了一遍問道:“有何收穫?”
吳浪冷冷撇了她一眼。
如果是其他人,只怕就露陷了。
自己雖然是說謊,沒有真的生前走過各國,但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天下格局,他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神遊”過各地,見過很多人間的故事,自己不會比那些行走大地的苦修士見識少。
吳浪思索了一番,只是回答:
“此時的世界在我眼中太畸形。”
“我見過的修仙門派,雖不是沒有貫徹正義之名、救扶蒼生的名門大派,但大部分正道大多是標榜正義,雖然不練邪功,卻也奴役百姓的修士。”
“俠以武犯禁,更何況仙?修士們沒有法律束縛,光以心中的道德,維持自己不作惡,這不覺得太考驗人性了嗎?”
邢晗晗心中震盪。
這一刻她是徹底信了師弟,生前走過各地凡國,不然,絕對是講不出這些深刻入骨的話語來。
她繼續聽。
“世人都道:修仙者清心寡慾,庇護各大城池,免受妖獸,魔怪襲擊,善良慈悲。”
“但是,仙不貪財,爲何要接受世人供奉?要凡國孝敬?”
“如此,仙不邪惡,爲何容不下世人一點不敬?明明作奸犯科,卻不受一些懲罰?”
“同時,仙不作爲,明明庇護城池,接受供奉,卻最爲隨意,妖獸與魔門襲擊常常姍姍來遲,只因爲無人可以追究他們。”
“我見過太多這類事,便開始知他們不想理睬的想法:凡人大多不到六十歲而亡,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瞬,仿若是一羣野火燒不盡的雜草罷了,燒一燒又如何?”
嗡。
邢晗晗大腦微微一震,開始若有所思。
這個話語很鋒利,甚至她之前都沒有太注意這些,現在仔細一想,這的確是那些修士們心裏的本能反應,甚至是...連他們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一種淡漠,短暫壽命的凡人,早死晚死都得死,那麼努力救幹嘛?
這是隻有從凡人們的角度,仰頭觀察所謂的仙人們,才能察覺到他們的傲慢。
師弟不愧是百曉生,行走大地的凡人苦行僧,他的見解與解讀已經觸及根本,非常犀利,一針見血。
吳浪又冷笑道:“凡人頭疼醫頭,腳疼醫腳,但現在的仙門,誰敢亂說?凡人頭疼捂嘴,腳疼捂嘴。”
“仙擁田地千萬頃,仙門奢華勝皇宮。”
“天下財富分十份,仙道宗門佔七八。”
邢晗晗聞言,瞳孔微微放大了幾秒,這一醫病言語,以及這一首詩詞的含義太犀利駭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緩緩吐了一口濁氣,緩過神來,撫掌笑道:“有道理啊!和師弟論一論這天下大勢,從凡人的角度去看我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倒也有幾分意思。”
“或許吧。”吳浪點頭。
此番言語,也是吳浪的真正見解。
需知,這裏是殘酷的仙俠世界,不是和諧的現代社會。
古代中國封建社會,都不把人當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那些地主和門閥掌握了不強的力量都如此奴役百姓,掌握了更強力量的這些修仙門派,會把人當人去看?
總有人以爲,穿越修仙世界可以當主角。
但實際上概率有多低?
你現代社會都不能投胎成一個富二代,只是個普通社畜,你以爲你投胎到仙俠世界,會好叩接惺颤N聖體道胎?頂多就是個凡人,人家路過弄死你,殺雞一樣簡單,凡間的官府敢出頭?
絕大部分凡人,如劉坪、吳浪這種沒有修行資質,都是這樣悽慘。
所以,第二祖經,某個大佬開闢了一個時代,讓天下人都有修行的資格,使得天下百姓人人如龍,雖有些亂七八糟,【爛桃花】修煉的方式也哭笑不得,但起碼讓凡人們各種的命數都能修行,能有改變命叩目赡苄浴�
這纔是一尊真正的聖賢時代。
《天勾贏天經》這一本第二祖經,的確人定勝天。
——爲天下蒼生開仙門!
吳浪雖不是真正的至善聖賢,但他既然帶了後世這一位前輩大能的智慧來到這裏,不介意順便挽救這個苦難痛苦的凡人時代。
“仙門,不是什麼好東西...”邢晗晗此時,聽了這一番話,心中十分喫驚,也思緒複雜,“那麼你打算?”
吳浪撇了她一眼。
這人是問上癮了嗎?
明明是個壞得流油的女魔頭,現在卻忽然興致大發,一副彬彬有禮的乖乖女,想裝文青,真想扮演一名知書達理的閨中小姐,和我這一名書生討論夢想與大勢?
但我會裝不過你?
開玩笑。
吳浪想了想,又朗聲開口道:
“讀書百卷,救不了這個亂世。”
“凡國官府,管不了這些修士。”
“於是,我就遇到了季韻師尊,拜入了黃泉聖宗,打算修行。”
吳浪聲音冰冷而堅定,他身上彷彿徽肿乓还赡募兇夤廨x,陰影中,他的側臉棱角分明。
“我修行,只是爲了讓天下有一個尺度。”
“凡國破不了的案,我來破。凡朝不能殺的人我殺,凡朝不敢管的事我管,陰差專勾惡魂,先斬後奏,黃泉特許。”
第四十五章 孟婆偷窺中
這!?
這話簡直是...??
這話語一落,邢晗晗忍不住猛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些話其中的含義給她的衝擊,實在是有些太大太大了,其中的野心和抱負,甚至讓她難以想象這是出自一名凡人之口。
這可真是...
大膽吶!!
她只能這樣形容。
她負責黃泉路的許多拘捕,見過形形色色的凡人不在少數,這般有遠大理想的苦修士也見過,可是師弟明顯和他們不同。
師弟不是那種假大空、就知道苦修的酸儒,他是凡間千古都難尋的曠世人才,知行合一,有規劃,執行力極強、又能在各國苦尋一生、甚至不惜讀書百卷的人。
資質逆天,同時還夠穩健、夠狠、夠苦、夠努力!
這些品質加在一起,再看看他這些天第七峯的各種成果,以及對不能修行劉坪的功法實驗,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會成功!
想到這,邢晗晗的望着師弟的神色也多了幾分莫名複雜,彷彿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凡人書生,正在崛起,他如果不隕落夭折,或許將會出現一個難以想象的仙俠時代!
她目光閃爍,連忙按住了心中震駭,收起了表情,坦毡溃�
“祝師弟能夠成功,在第七峯之中廣收弟子!繼續幫助劉坪這些不能修行、深陷人世苦海的苦命人,併爲天下蒼生開仙門。”
她雖然還是不認爲能夠成功,這改變整個世界的夢想依舊幾乎沒有可能,但不妨礙她交好。
“謝謝師姐的祝福。”
吳浪回應,心中卻是有些無奈,這人神經病啊!怕不是聽癮上來了。
這下聽得滿意了吧?
該放我走了吧?
對吳浪來說,這雖然扯得有些大,但總算圓回來了。
畢竟,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九世社畜,通透百種領域的九世執念,竟是爲了打工!
太丟臉了。
他只能去說:這百種領域的探究,是遊走大地,爲了天下蒼生尋一出路,倒也合乎邏輯與情理。
畢竟,也和他現在第七峯做的事有些合理搭配。
但此時,既然話都說到這個程度,吳浪也是心念一動:
不如,我再趁機拉攏一下邢晗晗?
誘導她陪我一起改變這個黃泉宗,做個“正直”的人?
雖然,她看起來是個動不動滅人滿門的大魔頭,似乎還對自己的身體圖植卉墸膊恢领稛o可救藥。
看起來心中還有一片良知。
不然也不會之前一直想辦法提醒自己,幫助自己,警告孟婆陰險。
要知道,自己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人渣,這個魔門太屑了,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被他們同化,強行要求做壞事,當個人渣....並且,這個魔門一直這樣浪,瘋狂亂搞,自己遲早也會被他們連累死的!
逃又不能逃,那麼只能試着改善一下生存環境。
也不是說一口氣徹底改造他們,這得一步步來,但起碼他們到處偷人割腰子的時候,先披上一層正義的皮吧?免得被人再來圍攻打死吧?
這很現實啊!
而拉個隊友纔是最重要的。
拉她還有她的徒弟,她們自相殘殺我不管,站在自己這邊的理念就行。
吳浪想到這,又道:“師姐,你是一個好人,希望你能理解我,也希望你能進行一些轉變,同時,你或許一直誤會了我們黃泉宗的高層,他們也如我一般有一些遠大抱負,忍辱負重。”
???
邢晗晗心中發懵,頓時腦袋都僵住了:師弟在說些什麼?我們黃泉宗的高層,是好人才怪!和你一樣有遠大抱負?
他們是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嗎?
打家劫舍,一個個壞得流油,到處偷襲,不講武德,咱們第一魔門怎麼洗得白!?
她心思急轉,大怒道:師弟太善良了,搞不好被孟婆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