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早交班很快開始了。
值班護士和值班醫生交班結束之後,嚴駭涵便在早交班的會上,宣佈了兩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爲了我們骨科的發展前景考慮,進一步提升我們骨科的服務質量,提升病人週轉效率,進一步豎立起中醫醫院的治療特色。”
“因此我與曾主任商議和考量了許久,最終決定了兩件事情。”
“一,優化當前的手術技術,把手術的質量,做得更高更尖更精。”
“二,拾起中醫特色,在我們骨科兩個病房,分別設立病房專科總值班,每個組的總值班,由帶組的主任負責統籌安排。”
“務必要做到,需常規接收關節脫位病人,能常規治療關節脫位病人,同時在科室裏常規地開展骨折的手法復位等一系列治療措施。”
說完了這些,嚴駭涵才又說:“胡主任,蔡主任。”
“這件事情,我已經與急钥频墓魅紊套h定了,從今天開始,以後遇到這兩類病人,可不得再出現推諉去其他醫院這等事。”
胡明和蔡東凡兩個人聽了,嘴角都翹了翹,沒說話。
但心裏還是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前兩日,究竟是誰的組上鬧出了一地雞毛,差點把整個科室的人都拉上去填。
還在這裏刻意他指呢?
但也沒多說什麼,揭人短不是好事情。
……
當早交班完了之後,胡明便先找上了蔡東凡,然後纔再找上了羅雲,估計是在商議,在科室裏常規要做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
他們組的鄭玄臨主治醫師,倒是跟着他學過一段時間的骨折手法復位,可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那情況複雜多變。
肯定還是需要羅雲來幫襯的。
而今天正好就是他們組的杜瑞奇值班,雖是第一天,但該安排好的還是要安排。
蔡東凡自然是把選擇的權力,遞給了羅雲自己選。
羅雲則是有點爲難地摸頭說:“胡主任,不是我不願意,主要是在昨天,嚴主任就已經是給我提前打過招呼了。”
“我當時推脫不掉,就答應了。”
“三天休一天,我覺得自己咬咬牙還能堅持,可這若是連續都無休的話,我這一個月也未必能堅持得下來啊。胡主任。”
人都是肉做的,不是機器。
誰也熬不住007式的工作。
胡明頓時心裏就暗罵了一句,嚴駭涵你簡直無恥。
骨折手法復位的從我們組找,這還提前就把羅雲給拉下了水,這不是故意給我留難題麼?
“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那我便再想想其他辦法吧?”胡明雖是主任,也不好佔着自己是主任就隨意對羅雲隨意欺壓。
然後就準備起身。
羅雲則是咬咬牙,道:“胡主任,我這裏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希望你覺得我不是在胡鬧。”
“我們組的周成,在手法復位上,有一些心得。我能夠答應嚴主任,替他看着他們組值班日的關節脫位手法復位,就是周成答應了在我們組有人值班時,他在科室裏稍微看守着。”
“胡主任,我可給周成也講一句,在你們組值班的時候,讓杜瑞奇他們先給周成打電話,若是再遇到了周成都處理不了的病人,我再去看,這樣我也好歹能多得些空閒。”
“就是,如此安排,我怕杜瑞奇和林霖他們心裏有其他想法。”
羅雲說完,還有點緊張地看向胡明,怕被胡明罵他胡鬧。
周成是住院醫師,杜瑞奇他們同樣是住院醫師,不存在上下級關係。
讓杜瑞奇等人給周成彙報這樣的急圆∪耍缓弦幘兀�
可胡明看了一眼蔡東凡,發現蔡東凡仍然古井無波地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便只嘆了一口氣說:“那暫時便先如此安排吧!其他也沒更好的辦法了。我回去讓鄭玄臨給我們組的管牀醫生做工作吧。”
讓周成當羅雲與林霖等人之間的次上級,雖不合規矩。
但比起要羅雲007不人道來,心裏總歸是過得去些。
羅雲馬上站起來道:“那我去給周成先說一聲打個招呼。”
羅雲離開後,胡明便踢了蔡東凡一腳,罵道:“剛剛這事你真一句話都不講啊?故意看我出醜是吧?”
“明明說好了,咱們兩個組,一個組管關節脫位,一個組管簡單骨折的。”
“你就不怕,我轉身就走?”胡明心想,我這邊的關節脫位總算是已經安排出去了,可你們組的骨折手法復位呢?莫非你蔡東凡親自上陣?
蔡東凡笑呵呵地遞過去一根菸,意味深長地說:“胡主任你要走,我蔡東凡哪裏敢攔?也攔不住的啊。”
“腳就長在胡主任你身上。”
胡明故意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我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還省得我浪費好茶。”蔡東凡站起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去添水,閒庭信步。
“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胡明轉身走了回來,打量着蔡東凡。
“我啊,有靈丹妙藥。我那個親戚的手法復位,就是我們組的周成做的,我還用得着找你借人?”蔡東凡不可置否地說。
胡明蹬蹬往後退了兩步,目瞪口呆……
當羅雲給周成講明瞭這件事後,周成馬上忙不迭點頭。
值班越多,代表病人越多,感謝值就也越多——
可羅雲卻看到周成這表情後,便囑咐道:“雖然知道你是個喜歡臨牀的人,但一定要記得把醫囑賬號用對啊。”
“有一點必須要原則上做好,我們自己做事,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做了事,拿該拿的錢,不喫虧的。”
周成點了點頭說好。
可能是他還沒接觸到這一層面,因此沒有羅雲考慮得那麼仔細。
……
急钥蒲Y。
郭浩然對科室裏的人說起這件事情時,科室裏的一些人也是目瞪口呆起來。
鄭國偉更是首當其衝地說:“郭主任?這?這骨科?”
“還敢搞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啊?上次喫虧是沒喫怕麼?”
“還動靜越鬧越大?”
郭浩然看了鄭國偉一眼,叱聲道:“你這是什麼表情?不會做,做得不精,就可以不用做了嗎?”
“看你們這一個個慫樣兒,我們是急钥疲痹科的病人最先經我們的手。我們的急钥撇》恳呀浽O立了三年,整整三年,有哪一天真正滿牀過?”
“但凡你們能有骨科的嚴主任曾主任一半的魄力,都不至於現在還在給其他臨牀科室做高級導裕 �
鄭國偉被郭浩然罵得頓時就低下了頭去,接着才抬起頭來:“可是,做得不好,還強行去做,這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任啊?”
郭浩然冷冷地道:“那就先緊着會的,做得好的人,先去做,然後帶着不會做的,做得不好的人去做,這樣科室裏才能形成常規。”
“我平日裏夠對你們放權了吧?”
“可你們了?一個個畏首畏尾,躡手躡腳,怕這怕那。”
“做急缘模募毮懘螅币徊豢桑绻麤]有這兩點的話,你們永遠都上不了檯面。”
郭浩然接着又說:“我們科的年輕醫生,你們一定要注意了啊。”
“千萬不要被這裏的老油條給帶壞了,我就是喜歡有棱角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們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完了的話,那你們這輩子就完了,就這樣了!”
……
急钥平煌臧噌幔崌鴤t是馬上轉身給梁雪涯交待:“記得遇到了脫位的病人,千萬不要聽郭主任的,他這個人,嘴裏說一套,背地裏說一套。”
“我們當醫生,第一要務是穩當,骨科做不了就是做不了,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的。”
“哪能隨便就改過來?”
梁雪涯當時摸了摸頭:“鄭老師,那如果是羅雲老師值班呢?也一律推走嗎?”
鄭國偉深吸一口氣,一副我喫過的鹽比你喫過飯還多的表情。
說:“推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律推走。”
“你上次還沒喫夠教訓啊?你還不覺得麻煩嗎?”
“這本與我們科沒什麼關係。”
“我們醫院骨科的那些醫生,根本就不懂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即便羅雲算上,也不是那麼精通,你給他們多送病人,就是給自己多找麻煩,他們——”
鄭國偉還纔剛說着的時候,忽然從急允已Y,走出來了三個人。
一個穿着白大褂,看起來高高帥帥。另外兩人則是病人和家屬,其中一人還打着前臂吊帶。
病人和家屬對白大褂道謝:“謝謝你了啊,醫生。辛苦你了,辛苦了!”
“沒事,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們回去之後,一定要注意把前臂吊帶的時間打夠了啊。”周成對着病人與家屬交待。
“嗯嗯嗯,我們曉得,我們清楚的。”病人和家屬連續點頭。
這才走了過去,路過鄭國偉和梁雪涯的時候,特意只給梁雪涯道了聲謝,看了下鄭國偉,掃了一眼就走了。
肯定是聽到了之前的話。
“謝謝你了啊,梁哥。”
“剛剛這位老師說的事情,那是以前。”周成也對梁雪涯打了個招呼後,便不多說話地往急钥仆庾呷チ耍瑳]去看鄭國偉。
鄭國偉頓時臉色變得十分尷尬起來,面色不定,好像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貓。
第一百零六章 我臉有多大?
梁雪涯撓着頭,看了看鄭國偉。眼神也投向他,意思是到底該怎麼弄?
鄭國偉深吸了一口氣,盤算了一陣後,又無奈地吐了出來:“周成是什麼時候來的?是你打電話叫來的嗎?”
當面說骨科的壞話,還被逮了個正着,雖然周成並未強烈反駁,但那句那是以前的經典臺詞,是從電影裏學來的。
梁雪涯趕緊搖頭解釋:“我只打了骨科病房電話,後來就去交班了。也不知道究竟誰會來。”
這可不是我給你留的坑啊鄭老師。
“今天既然是他值班的話,遇到了骨科的病人,沒有急性損傷危及生命的,一律送去骨科病房。以後值班之時,便見機行事吧!”
“以前不搞,吩咐我們往外送,現在又突然說要搞,然後自己科室裏的人還良莠不齊,真的是麻煩。”
鄭國偉自是知道自己喫了個啞巴虧。
這個周成,他不敢小看,羅雲和龐定坤都沒搞定的病人,他進去一會兒時間就把難復性的關節脫位都復位成功了,這絕對不止是一星半點的懂,也不是什麼半桶水。
即便是羅雲當面,鄭國偉也並覺得自己的話有錯,畢竟他是親眼看到了你羅雲有處理不了的病人,還被舉報了的。
但周成?
他還沒拿捏準……
周成回了病房後,杜瑞奇就馬上遞過來一杯剛點的冰咖啡——瑞幸。
同時說:“實在不好意思啊,周成哥,今天我值班,還得受累你和我一起在科室裏值班。”
杜瑞奇內心其實不是滋味兒,周成與他一樣同樣是住院醫師,而且自己還是正正經經的研究生畢業之後併入規培的。
咋就要在值班的時候,與周成來彙報病情啊?
我們是上下級?
可鄭玄臨都已經把難處說明了——
於他們組,骨折的病人可先收進來,視情況做手法復位。
但關節脫位的病人,則是最好儘快處理。
他和胡明兩人,都不是真正的關節外科科班出身的,部分常見的關節脫位可以搞得定。但若是萬一遇到了罕見的關節脫位,那還是得麻煩羅雲來。
或者後再轉去蔡東凡組,多麻煩一趟不說,還更丟臉。
杜瑞奇聽到就連龐定坤也要向羅雲作第一層的彙報,心裏倒也舒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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