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張正權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往後退了小半步,眼神微微縮着,有點害怕。
羅云爲什麼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說這種話?
難道?
還真是我想的那樣嗎?
恐怕是哦,周成哥平時不擅經營與上級的關係,羅雲和蔡東凡憑啥越過了杜嚴軍對他這麼好?
一邊想着,一邊眨着無辜的小眼睛,見羅雲盯着自己看,眼神頗爲複雜。
心裏有點小害怕,你別過來啊。
我不缺錢的……
“別陰陽搞怪,趕緊回去休息。”羅雲再拍了他肩膀一下,嚇得張正權一個激靈,再次忙點頭,轉身走了。
步履有點小快,生怕被羅雲和蔡東凡盯上似的。
羅雲則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跑倒是跑得蠻快,跑吧跑吧,不跑又能怎麼樣呢?
第九十五章 心態崩了,心態崩了!
“啊~?”在主任辦公室與步行樓梯中間的一條狹長通道里,周成眼睛眨巴眨巴,認真看着面前的蔡東凡!
十分意外和茫然地吐出了這一個字。
“嗯,這已經是定好了的事情了。我就提前給你講一聲,免得你到時候措手不及。”
“明天手術,楊弋風的老師——丁教授會來親自看的,到時候說不得就指點你幾句,讓你受益無窮。”
“好好努力,放平心態就是了。”蔡東凡拍了拍周成的肩膀,如此勉勵道。
蔡東凡是真覺着意外和愧疚!
意外是誰能想得到,周成竟然會意外地得到丁長樂教授的青睞?
愧疚則是,周成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轉悠,自己還就偏偏視而不見—
結果陰差陽錯地被楊弋風給抓住了。
不得不說啊,楊弋風非常有實力和天賦,目光也是極爲不錯的。
只是意外之中看了一下週成做的那臺手術的術後片子,便能夠知曉這麼多。
如果在丁長樂的心裏上了號的話,只要丁長樂稍微出那麼一丟丟的力量。
周成要留院也好,要去讀研究生也好,那都是一片坦途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得。
周成聞言,卻皺了皺眉頭,問:“蔡老師,這樣合適嗎?”
周成倒不是說不敢主刀,而是這當着外院的人去越級手術,而且還有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在旁邊審視,周成壓力有點兒大啊。
那萬一出了一丟丟什麼想不到的意外,那咋說呢?
醫學總是充滿着各種不確定因素的。
周成現在可不着急,他完全可以慢慢等,慢慢熬,熬到自己可以單獨主刀的時候,便一片青雲。
現在自己才獲得模擬器多長時間啊?
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
“是有點不太合適,但是既然事趕事地到了這一步,那就只能往前走了啊。”
“你的基礎很不錯,遠遠出乎了我的意料,上次那臺PTFN手術也做得極好。”
“上上次在脛骨平臺骨折復位的時候,你也出了不少力。”
蔡東凡說着,摸了摸側臉頰,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窺一斑而知全豹,其實我和羅雲通過這兩臺手術,也知道你的基礎非常非常紮實,早就可以接觸二級甚至三級的手術了。”
“可是啊,在我們醫院,你目前要獲得二級手術的授權,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我都要好好地張羅一陣子,找點人來,才能讓你把時間提前。”
“畢竟你現在只能算低年資住院醫師,連高年資住院醫師都算不上。”
說到這的時候,蔡東凡稍微重了點語氣:“可丁教授他不一樣,他的地位以及他的人脈,可以讓你提前獲得三級的手術權限!”
“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得。”
“我正是基於這一點考慮,才答應下來的。”
蔡東凡說得半真半假,接着又道:“畢竟不是每個人做手術,丁教授都樂意來看的。”
“而你若能提前得到III級手術的權限,能夠儘快地接觸到更加高級手術,加速你的成長曲線。”
周成點頭:“嗯嗯嗯!”
接着半鞠躬道:“謝謝蔡老師爲我爭取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我儘量盡力而爲。”
蔡東凡這次可真算是爲他爭取了非常難得的一次機會。
而且還不用太過擔心其他的。
越級手術就越級了唄,是蔡東凡自己安排的,況且還有丁教授在旁,即便出現了意外,在這兩位在這場事件中占主導地位,也不至於最後落到他周成來背鍋。
道理上和情理上說不通,你上級醫師在場的情況下,下級醫生爲什麼會越級手術,你們又不是死人。
蔡東凡的心裏則是抽了抽——
我TM其實也都想過要這樣,你相信嗎?
嘴上卻說:
“好好幹,抓住這一次機會。”
“抓住了,就是一條大路擺在你面前。”
“不過,話還是要給你講明白的。即便是沒抓住,或者你在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什麼爲難,拿捏不準的,可以隨時停止手術,我來接手。”
“這不是你單人必須要從頭到尾答卷的閉卷考試,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讓我們看看你到底能做多少。並不是要求你一定要完成全部的手術過程——明白嗎?”
蔡東凡告誡道。
雖然啊,心裏是這樣想的,可畢竟還是考慮到周成現在的年紀,資質,這些客觀事實擺在這裏,也不能逼着周成向前走。出現什麼事故。
臨牀的第一大事情就是要穩,這一點嚴駭涵從來都沒說錯過。
接着蔡東凡正了正腰桿說:“你與張正權,雖然和我沒有師徒之名,但是也跟了我這麼久,能夠爲你們爭取到的機會,我都會盡力的。”
“可杜嚴軍他自己爭不來這口氣。我給他的機會不算少了。”
“張正權嘛,到現在也沒有可圈可點的地方,沒你穩重,也沒杜嚴軍資質那麼高。”
“只可惜了你,前幾次考研就失利了,不然的話?唉。”蔡東凡真爲周成覺得有點可惜。
周成考研究生的事情,蔡東凡自然知道的,考試的那幾天還請了假。
但進了醫院後,連續考了兩年,加上他本科畢業的大五那年,考了三次都沒上岸,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如今已經規培第三年,周成再去考研究生,不現實了。
只能說是天公不作美,就喜歡給人生留點遺憾。
“不好意思啊,蔡老師,讓您失望了。”周成咬了咬嘴脣。
其實以前他就是蔡東凡的真實門徒,菜成,就現在才稍微變強一丟丟。
蔡東凡搖頭:“算了,不說以前的事情了,人生各自有各自的際遇,讀研究生也講究緣分。”
“規培的醫學生也是要當醫生的,各自的成長臺階不一樣,但也只是起點不一樣而已。”
“真正參加了工作之後,還是看各自的實力如何。”
“你先回去,等下午再來科室裏做術前談話這些事情吧。”
“這件事,就你和我,羅雲三個人知道,在手術結束之前,不要讓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知曉。”
“再怎麼說,杜嚴軍也是我學生。”
“我怕他有想法。”蔡東凡和周成說得直來直去。
“曉得了,蔡老師。”周成忙點頭,一副打死都不會說的表情。
而且也能夠理解蔡東凡所說的話。
周成別過蔡東凡後,先正常地把病歷這些寫完,就先溜溜球了。
……
然後等到下午兩點,周成覺得這個時候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應該是不在科室裏的時候,這才重新跑來科室。
打算找病人談話和簽字。
可週成來時,卻發現科室裏完全不是自己所想象的樣子。
按照周成所想,這會兒值班醫生龐定坤應該在休息室午休,醫生休息室裏,空無一人的。
但沒換工作服前下意識地往裏面一看——
好傢伙。
辦公室裏左右電腦中間的長方條形桌上,擺滿了兩排盒飯。
一,二,三,四,五總共五頭牲口狼吞虎嚥,如餓狼撲食一般。
赫然正是嚴駭涵組的閔朝碩和許巖林,以及自己組的兩個小夥伴,張正權與杜嚴軍是也在場……
周成早就知道今天值班的人是龐定坤。
也知道龐定坤是科室裏唯一一個博士。
畢業後就來院參加了工作,並且在本院參加規培,是目前管牀醫生中,最高等級的。
可就算他是博士,是本院的醫生,即便是參考自己值班的時候,有杜嚴軍在陪着自己,照貓畫虎——
也不用搞這麼大陣仗,把這麼多人都拉到科室裏一起值班吧?
杜嚴軍在的話?那自己怎麼好去談話簽字啊?
周成站門口,龐定坤眼神閃了閃問:“小周,喫飯了沒?我要不要多點一盒飯啊?”
心裏則暗說,剛剛杜嚴軍和張正權不是說了周成不會來科室裏的嗎?怎麼這又跑過來了啊?
周成抓了抓耳垂,說:“不用不用,坤哥。我喫過了纔來的,大家都在啊?”
心裏則在想,是不是大家其實上午假裝離開了科室,但下午都來了科室裏,以顯示自己很積極哦。
就自己是平時做完了事情後,真正唯一一個跑回去休息的人。
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也對陸成揚了揚筷子,算是打招呼了,但沒說話,繼續喫着飯。
周成也就先去醫生休息室換白大褂,看到裏面掛了張正權等人換下來的衣服。
微微糾結,到底要不要再等會兒再去辦公室談話簽字呢?
……
就在周成去醫生休息室換白大褂的間隙,龐定坤趕緊問:“嚴軍,今天這好幾臺急允中g,羅老師都不打電話給周成喊他的啊?”
杜嚴軍趕緊解釋說:“這我不清楚欸,坤哥。我和權哥是接到了羅老師的電話纔來科室裏的。”
“怎麼安排的我們不曉得。”
反正就往羅雲身上推唄,自然不能說,羅雲是看我是蔡東凡的學生,纔多讓我上急允中g這種話的。
說着,杜嚴軍兩大口把飯送進了肚子裏,而後把飯盒收了起來,匆忙道:“坤哥,我喫好了,我先下手術室了啊。”
“坤哥,我也喫好了。”張正權也學着杜嚴軍的樣子,趕緊站起來,把飯盒丟進垃圾桶。
好像生怕等會兒與周成在辦公室對線似的……
龐定坤見此情形,內心微妙一動。
點了點頭說:“好,那辛苦你們了。”
心裏則是在暗想,看來啊,像周成這樣沒老師,也不太會經營科室裏人情關係的普通規培,學習的機會是真的很少啊,還真頗爲可憐的。
杜嚴軍和張正權走後一會兒,周成正好穿上白大褂扣上釦子往醫生辦公室方向走。
進門後看到張正權和杜嚴軍兩個人先溜溜球了。
周成臉色稍微舒緩了一下,把本來準備了不少的說辭給吞了回去。
默默地走去了一旁空出來的電腦前,開始編輯手術(操作)知情同意書,把自己建立的模板貼上,再修修改改的。
龐定坤這時候才慢慢喫完,在扔垃圾的時候,主動找周成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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