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現在我們組,目前就只有四個糖尿病足的患者,我們的手術日是在下週四,這段時間,我們要先把患者的血糖一定要先控制下來。”
“而且還要盡力地控制好患者和家屬的情緒。”
“師父,我現在在考慮一件事,若是我們把這些患者都解決好了,他們會不會反過來去找燒傷科的麻煩?或者找醫院的麻煩!”周成本來沒想多。
但是李可可的事情,讓周成稍微多了點心思。
“去找燒傷科麻煩,去找醫院麻煩,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治好的,是我們的本事,燒傷科和骨科的往事,那得讓雷院長和燒傷科的柳主任他們去掰扯,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蔡東凡無所謂地說。
“那師父,我們就好好搞?”周成一聽蔡東凡這話,瞬間就來了興致。
“走,去查房,先看看具體的情況吧。”蔡東凡雖然話說得有點狠,但其實真要做事面對這些患者,還是有點慫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總有人願意來
“今天是週六?”周成查房之前,看了一眼時間,覺得時間稍微有點錯亂,有些不知日夜的意思。
周成已經三天沒回家了,睡覺也是抽空擠着睡的。
“哦,原來是調班了。”周成跟上了蔡東凡的腳步,後面跟着杜嚴軍與黎重嶽。
本來病房裏面的病人,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唯一特殊的,就是前天剛做了手術的兩個病牀,偷偷摸摸地給蔡東凡說:“蔡主任,我崽的活動很好,但是我不敢讓他亂動。”
“就怕別的人嫉妒,他都是在晚上偷偷摸摸地功能鍛鍊的,他可開心了。”
估計是李可可的事情,讓他們也知道,在病房裏的病人,也是有檸檬精的。
蔡東凡笑笑說:“沒關係,要按時活動,不要過量了。功能鍛鍊是自己的,沒必要因爲其他人有什麼想法和意見就不做。”
“手術已經做完了,最好的機會給你們鋪設出來了,但後面鍛鍊成什麼樣,就要看自己的努力了。”
“自己若不配合功能鍛鍊,手術做得再好,那也其實無濟於事。”
蔡東凡聽到這話,心情是蠻好的。
沒有實習生在,幾個分管牀位的住院醫師也覺得心情有些暢快。
本以爲,在蔡東凡這個資歷最湹慕淌诮M裏,事情會有一大堆。上級醫師手術做完了,就看管牀醫生和病人溝通的功底了。
但事實上,事情很少,病人和家屬看到自己的功能康復極好,在周成嚴格的無痛用藥原則之下,病人的疼痛被管控好後,也願意配合鍛鍊。
也有一些被家裏寵着的孩子,或者是很怕的人,那就沒辦法了,這不是能強迫得了的。
很快,查房的隊伍便到了第一個糖尿病足患者所在的病房。
蔡東凡剛進去,便有家屬找了上來,說:“蔡教授,你可算是來了,我老公最近兩天感冒了,這個病房裏面的空調不好。”
“我去找護士換牀位,她們卻說要蔡教授您去找她們說。蔡教授,您看,能不能體諒一下,爲我們想想辦法啊?”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打扮頗爲精緻,講話也客氣。
在醫院裏待過的人一聽,便知道她是在撒謊。
蔡東凡則忙說:“你這說話就不對了呀,我們醫院所有的牀位分配、牀位更換事宜,都是由護理部統籌的,你莫說我了。”
“護士長不同意,丁主任來了都沒用。”
這是實話,護理部與醫務部是兩個平行科室,醫院裏在分配職責上,就作了明確規定。
之所以叫護士長大管家,其實就是所有的牀位、病房,都是護士長分管的。
“可是,蔡教授,我老公他感冒了啊,我是怕他嚴重了,到時候咳嗽起來,把傷口又撕裂了。影響恢復。”她如是說,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
躺在牀上的青年,也是非常配合的咳嗽了幾聲,彷彿爲了證明自己是真的感冒了似的。
“這個是真沒辦法,您也知道,我們科室的牀位是非常緊張的,出院一個,就空出來一張,然後馬上又有新病人來入住。”蔡東凡也繼續解釋。
“那蔡教授,今天有人出院嗎?能不能轉一下?”女人又問。
“有,就是23牀。”蔡東凡朝着房間最裏面努了努嘴,這個病人是二十一牀,就在同一個房間。
“那?”
“那我們也出院?我們可以出院嗎?”女人又是靈機一動問。
杜嚴軍趕緊說:“師父,這個病人是上週五做的手術,到現在已經是術後第八天了,週一就讓他出院,他不願意。”
“可以啊,你丈夫恢復得挺好的,我也看到這個小夥子平時的活動也不錯,出院後小心傷口,沒多大的事情。”蔡東凡知道,這個病人是王教授和丁教授爲了照顧他,找來的骨折患者。
很好管理的優質病種,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後遺症,他也能做得順手。
“那我們也出院……”女人馬上說。
語氣裏帶着嫌棄。
沒辦法,說實話,除了家人或者是同類病種,否則是沒有人願意住在這樣的病房裏,特別是現在又是冬天。
這裏的空調冷,也是他們關的,就是覺得這味道再一烘烤,絕了!
但沒辦法,這位是男同志,另外兩個糖尿病足的患者是女同志,男女原則上不在同一間病房住,就是怕不方便。
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骨科基本沒有空牀位來週轉。
確定了出院的事情,蔡東凡就帶人走去了22牀,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人很瘦,很黑,腳特別黑,厚厚地裹着一層大紗布,但仍然無法遮蓋住欲仙欲死的味道。
即便是周成等人戴上了口罩,仍能問道那股味道,混雜着絡合碘的氣息。
陪同的家屬是他妻子,面無表情,幫着他扶着坐起來,並沒有不耐煩,卻也沒有很開心。也沒有對21牀的家屬有意見,就表現出特別的不悅或者煩躁。
“你好,今天感覺怎麼樣?早上的血糖多少?”蔡東凡問。
糖尿病足患者,都是糖尿病患者,血糖是必須要問的。
“早上測了,8.8,血糖控制好了,可這個腳,還是老樣子。晚上睡覺的時候,又很脹痛。”家屬回。
那漢子則是被折磨得習慣了,搖頭說:“醫生啊,我這腳如果是實在不行的話,就截了吧,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地把自己的身體正了正。
謝溫華是管牀醫生,忙說:“蔡教授,患者目前的治療方案,還是沿用燒傷科的治療方案,也是請了內分泌科會粤硕啻蔚模壳疤庫洞g狀態,現在的血糖控制比較好。”
“促微循環的藥物用的是什麼?”周成問謝溫華,他是都沒空細看這些的,昨天太忙了,沒空整理。
“目前治療用的前列地爾。”謝溫華也是用過工夫的。
“抗氧化呢?”周成繼續問,抗氧化是最常用的,應該不會錯,但周成也怕漏掉。
“硫辛酸。”謝溫華對答如流。
“加用加巴噴丁止痛吧,讓患者晚上休息好一點。然後再加用甲鈷胺營養神經藥物,糖尿病足在一定程度上會損傷到神經。”周成又說。
“甲鈷胺在燒傷科就已經開了。”謝溫華記着臂機,把加巴噴丁寫在了筆記本上。
“注意護胃,硫辛酸、前列地爾,都有一定的胃腸道刺激性。記得用預防性抗凝藥物,用低分子肝素鈉,不要用那曲。”周成特意交待。
低分子肝素鈉,是最經典的抗凝藥物,那曲肝素鈣,傳聞是更好的抗凝藥物,在指南上也是這麼寫的。
不過那曲更貴,低分子肝素鈉應用多年,安全係數很好。
最主要的是,周成有發現,低分子肝素鈉是一定程度上能夠促進糖尿病足內部微循環再通的,正好又預防靜脈血栓,一藥兩用,合適不過了。
“好!”謝溫華寫。
“術前半量吧。最主要的是要注意患者的疼痛反應,一定要嚴格鎮痛,讓患者休息好。”周成再交待。
糖尿病足發展到了潰瘍這一步,不乏有伴隨神經與血管損傷,疼痛是特別難忍的。
不休息好,下一次手術之前肯定非常痛苦。
這樣的病種,手術與用藥都需要特別精細纔行,若是用藥得當,是能夠讓那種腐味消失的。
“好!”謝溫華點頭。
蔡東凡在這個過程中,一言不發,甚至於連周成幾個人所說的藥物具體要怎麼用,都不是特別明確。
他本身是創傷外科的,突然轉來糖尿病足,進展仍緩慢。
然後23牀,本來提前就說好的要出院,特別是在22牀轉進來之後,他轉出去的想法愈加迫切。
在查完房之後,周成纔對杜嚴軍說:“嚴軍,以後你記得提醒我一下,我們組的所有糖尿病患者,入院開始就必須用低分子肝素,術前晚上停止,術後第二天開始再用。”
“就停手術當天!”周成吩咐說。
他現在是主治醫師,有絕對的處方權,只要蔡東凡不叫停他,他就能夠隨時更換患者的治療方案。
“其他的藥物,我們根據具體情況再講。你可以自己查一下資料和文獻,我們自己組上要制定一套大體的治療骨架,讓住院醫師都悉知。”
“以後他們工作和學習過程中,都能用得着。”
“我們儘量做到,用藥爲主,手術爲輔,若能夠不手術就解決一部分病例,可以緩解很大一部分的病牀壓力。”周成在模擬世界裏面,一半病人手術可以治療,一半病人用藥就可以解決。
他還沒有制定出來哪些病人到底能夠手術處理,哪些能夠藥物處理。
他得慢慢分型處理,若是能夠把糖尿病足分型做出來,把治療方案做出來,就這一點,就足以讓周成穩穩當當地把這個病種帶到國家級重點辕熤行倪@個頭銜!
因爲沒人做,周成又做得好,病人體量大!
“好的,成哥,我回去之後就馬上查。”杜嚴軍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周成現在工作了,終於要在自己人這裏開始帶課題了,而且一來就是做了這麼大一個客廳,蹭點湯,就足夠他留院的資本了!
蔡東凡出了病房,轉頭問:“這糖尿病足,單純的藥物可以治療?”
“可以治癒一些,至少有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比率,五天左右就可以見效!”周成保守估計,不希望給太高的希望。
“那也夠一大批量了,走,我們繼續去查房。”
……
半個小時之後,黎重嶽馬上找了上來,問周成:“師兄,爲什麼三個糖尿病足的患者用藥不一樣啊?”
“用藥當然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的。”周成說。
“我自己都還沒釐清裏面的區別,你也可以幫我查一查文獻。”
“哦,好的,師兄。”黎重嶽的情緒變得失落與興奮交雜。
周成竟然都沒能特別釐清,這是什麼樣的病種?在黎重嶽的視野裏,周成幾乎是骨科無敵的。
當然,周成自己從未這麼想過,他只是有了外掛而已,但並非能夠掌控所有的骨科病種。
這個病種,他解決之後,是要人去單獨開闢一個科室出來的,就不知道誰願意接手。
“就這樣,我還要去眯一會兒。我太困了。”周成說。
“好的,師兄,你先去休息。”黎重嶽看到周成綠色的洗手衣,便趕緊開溜了。
周成着牀就睡下。
王環等人跟着帶教查房歸來,想要和周成彙報,也是被杜嚴軍給阻止了。
然後彭伶俐幾個實習生就聚在了一起,正在分析今天帶教查房過的幾個病種,然後找裏面的異同性,交換意見。
學霸之間的學習動力和學習方式,甚至是尋找快樂的方式,都是與普通人不一樣的。
周成之前在八醫院的時候,可沒有這麼一關。
……
周成是被吵醒的,是蔡東凡敲門,把他敲了出來。
“小周,快起來!快來見過寧教授。”蔡東凡嘭嘭嘭砸門之後,便大聲喊道。
周成睡得懵懵懂懂的,聽到這話,揉着眼睛打開了門,眼圈被搓得很紅。
然後看到了門口站着兩個人,蔡東凡自不必多說,另外一人竟然是骨科一病區的寧陵,就讓周成很意外。
“小周,又見面了。”寧陵的身材中正,整個人看起來也很和藹,聲音也比較溫柔,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寧教授,師父!不好意思,我睡了一覺。”周成忙解釋。
“能理解,我給蔡教授講了,明天再說,可蔡教授非要讓我們現在就見面。”寧陵很無奈地說。
“小周,寧教授是特意與陳庭業教授申請之後,轉來我們組的,以後我們大家就是一份子了。”
“今天晚上,我們一起爲寧教授接風洗塵。”蔡東凡熱情地邀請着酒局。
周成還沒講話,寧陵就說:“蔡教授,這個不行,咱們約定好,今天我請客,以後蔡教授您要請客我絕對不拒絕。”
“這一次,我得好好謝謝周醫生的幫忙,我的弟媳婦現在康復蠻好。今天這個局,我得和蔡教授您搶一下,您不能拒絕。”寧陵的氣勢很足,不容拒絕。
“還有這事?”蔡東凡轉頭看向周成,他沒聽說。
周成就說:“師父,就是我和寧教授一起做了兩臺手術,相互學習了一下,是急允中g,所以沒叨擾你。”
“現在幾點了,哦,師父,我得去跑會粤耍会徇�要完善一下實習生的帶教查房記錄,師父,要不您和寧教授,多聊一下?”
總住院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沒有急會裕�有平會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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