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特別是您那一手手法復位,那真的是絕。這種技術我們能夠學到手,以後工作起來,那就會更加省時省力了。”
還有人說:“周老師,今天我們再一起小酌點?就當是正式的拜師儀式了,絕對不勸酒,就喝點小酒,聊天,怡情這樣子。”
一副賓客盡歡的場面,讓周成略有些無法適從。
不過,周成知道,這些人的態度變化,估計和他拒了那個付過級親戚的會噪娫捰嘘P。
這很無奈,但也是好事。
他能夠拒絕,就是自己的資源和資質的積累,他有這個資格,這也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隨意地在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那裏掛上號的,楊弋風,現在都沒這個資格,羅雲依舊沒有,倒是楚含泊,纔有了這個資格而已。
大家既然都不想說破,那周成也就看破不說破,笑了笑說:“那就稍微喝點。”
……
酒過半巡時,周成才藉着上廁所的工夫,與盧彬問起了那個急圆∪说氖虑椤�
盧彬嘆了一口氣,然後道:“手術,進展得倒是還好,就是目前還沒有甦醒,後續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這次,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舒教授出國了,一醫院的教授也耽擱了,能來的就是耿教授。”
“當然,耿教授的實力,也是非常不錯的。就是,耿教授自己講,如果能夠找到舒教授,或者是楊弋風,就更好了。”
“嗯,周醫生,這是耿教授原話,他不認識你,所以可能,並不知道,周醫生你其實在血管外科上,也是很有造詣的。”
周成聞言,內心大定,既然病人下了手術檯,那麼至少闖過去了最爲兇險的一關了,然後說:“盧主任,您說笑了,我現在是骨科的醫生,血管外科,還是要看專業的教授的。”
周成心想,這樣的事情,可不好外傳,因爲畢竟,以後周成的主要執業方向,都是骨科,如果產生了什麼誤會的話,把他當成血管外科使喚。
這桂元平和曾地緯等人,不又成了第二個丁長樂教授了麼?
那不罵娘?
“嗯,我曉得輕重的,周醫生。你來我們常市中醫醫院,半個月,應該沒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吧?對了,我們醫院,已經是找好了更好的住房!”
“周醫生,我這就把地址發給你,是可以直接密碼開鎖的,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安排搬家公司。”盧彬緊接着,又給周成講了這麼一回事。
周成忙搖頭:“不必麻煩了,盧主任,就這裏,挺好的。”
“住着舒服,距離醫院也近,裏面家電齊全,啥都有,夠好了,我一個人,沒必要浪費,你把其他房子,留給更加需要的人吧。”
“應該,這個月後,還會有一些人會下到地級市醫院來。”周成拒絕了。
他來常市,是第一批,後面肯定還有很多批,讓上級醫院的醫師,更加了解地級市醫院裏的情況,建設好地級市醫院的醫療水平,然後專門去攻克高精尖,這是後面必然要走的路子。
大家一起都搞骨折,這肯定不像話。
比如說丁長樂教授,明明可以搞很多更復雜的病例的,天天有人來找他做骨折手術,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周醫生,那您如果有其他方面的需要,你記得和我聯繫!”盧彬見周成態度堅決,也不多勸。
他算是搞明白了,周成啊,是一個不太貪財,也不貪名的人,就是想做事情,講究程序。
而且還喜歡去探究一些程序,就算是那個人,最後也沒有再打電話來,目前,甚至就連方楚軍,都不敢再多說必須要周成醫師接运畠旱氖虑榱耍皇前萦殻绻艹煞奖悖屩艹啥嗾疹櫼幌隆�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周成雖然現在只是個普通的住院醫師,即將在月末考主治醫師,但是其實,在某種層面,他已經是享受到了那種超脫級別的待遇了。
超脫級別,那是準院士的待遇!
院士的自由和職責,遠遠比一般人想得要高得多。那是國之重器!
“謝謝盧主任!”
“我後面,的確是有事情找盧主任您商量,不過,具體的細節的話,我到時候發你微信吧,欸,盧主任,你有郵箱嗎?”周成想正規點,也好作爲留存記錄。
他要帶着盧彬做事,雖然盧彬肯定不會外泄課題什麼的,但就怕麻煩啊。郵箱作爲比較正統的交流和溝通工具,裏面是可以留存記錄的。
刪除了,也能夠找得回來,而且也是世界的學術領域都認可的交流和溝通方式。
“有,但是很久沒用了。周醫生,我等會兒微信發給你啊。”盧彬立刻大喜過望。
周成這肯定是要帶着他做課題了,這是好事啊。
“好!”
……
第三百二十四章 方渺渺甦醒!
“楚軍,渺渺的轉科手續,辦好了,我們現在已經住進來了。”牧音安頓好了自己女兒後,才舒了一口氣,然後走出科室裏爲數不多的單人vip病房,給方楚軍打了一個電話。
“安頓好了就好,渺渺現在的狀態怎麼樣?我還得一會兒才能過來看她,晚上還得加班開個會。”方楚軍語氣中略帶了幾分疲態。
“已經睡了,有點傷心,腳還是沒什麼感覺。而且,渺渺也知道了良玥去世的消息,還有周周目前的狀態了,現在很難過。”牧音趕緊對方楚軍說了這個消息。
然後馬上解釋:“是渺渺非要問,所以我纔給她講了的,你也知道,她的脾氣一直都比較倔強。”
“人有旦夕禍福,這樣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而且事情已經查證清楚了,這就是一個意外,責任方可能還是在渺渺這邊,她們超速了。大貨車是正常行駛,避讓左側的超車時,也沒有到右側車道。”另一頭,方楚軍的表情複雜。
這種事啊,沒找到個特殊的原因,司機也不是自己女兒,他就覺得有點憋屈。
“楚軍,我聽說,這個周醫生,脾氣可真是大,連品叔的電話邀請,都直接給拒了,現在,品叔那邊好像也沒什麼動作。”
“你說,這個周成,到底什麼來頭啊?脾氣這麼不好,要是他到時候,真的不管渺渺,我們該怎麼是好?要不要提前轉去沙市,就在這裏等着,總不是個事情啊?”牧音又擔心起來。
她真的驚訝了,自己和方楚軍,多次好意相勸,周成油鹽不進就算了,連那位的親戚住院要做手術,只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連理都不理的,就給拒了。
多大臉,與那位比起來,方楚軍的位置,還真的不夠看的。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後面自己女兒的病情,他再推脫,腿是移植上去了,卻沒了功能,這不是完全沒得用了嗎?
“不知道,這個我們不要去打聽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去刻意打擾誰,至於轉沙市,我們還是等盧主任他們的意見吧。”
“徐凱然在之前,與周醫生接觸過很多次,可能會與他說過什麼。於我們而言,方渺渺是很重要,但是於周醫生而言,或許他不一定能夠理解。”方楚軍道。
牧音情緒就開始有些不悅,說:“這關他什麼事啊?他還要審判個對錯?”
“你別激動,人家也沒說非要論對錯,也沒說關他的事情啊!冷靜點,現在是我們有求於人,不要耍性子。”方楚軍再多交待了幾句,就沒多說了。
牧音掛斷了電話後,還是不太放心,於是就又去了醫生辦公室裏,問到了值班醫生:“黃醫生啊,你們科室的周醫生,回來了常市沒有啊?”
“這個,渺渺媽媽啊,我真的不清楚,我們都不是一個組的,按照道理,周醫生明天坐門裕裉爝@會兒,應該是到了常市了。”叫黃醫生的醫生,穿着白大褂,很是無奈。
當着牧音的面,他即便有一萬個不耐煩,也不敢發作。
“你能不能給周醫生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思啊?咱們渺渺畢竟是他的手術病人,他可能也關心着呢?”牧音爲了方渺渺能儘快康復,還是希望周成能夠多來看幾眼的。
之前在ICU裏面,周成那麼多天,就只是去了一次,這讓她的心裏很是不樂意。
“那個,抱歉啊,周醫生是我們科室的指導員,是我們的上級醫師,也不是我們醫院的,我真沒他的聯繫方式!他明天早上,可能會來一趟病房,也可能就是直接去了門浴!秉S醫生仍然很耐心地解釋着自己的無奈。
“你真不知道周醫生的聯繫方式嗎?那你知不知道哪個醫生曉得了?你能不能把他們的電話給我啊,我這邊實在是擔心我女兒的情況,想必周醫生也是能理解的啊,他來看看,我這心裏也纔有底一些……”
“我們的主任,全卓林主任可能知道。”黃醫生也是沒辦法了,只能這麼說。
“那謝謝你啊,我去給全主任打個電話問問。”牧音也沒繼續再爲難黃醫生,而若是轉身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她以前,不管是來常市第一醫院,還是來常市中醫醫院,就還沒有這樣被對待過,哪裏有做手術的醫生不來看病人的。
一般都是她不需要去主動提起,就會有人來主動問候她,一天一到兩次,不管是週末還是晚上,那都是正常的。
這突然之間,這個叫周醫生的油鹽不進,她還就不信了,對面還真能有這麼大架子。
找到了全卓林的電話後,牧音撥了過去。
“方夫人,你好。”全卓林倒是很客氣。
“全主任啊,您好,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您一下,請問您方便不?”牧音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給了全卓林面子,對方纔會更加樂意來幫忙。
“方夫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周醫生真的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啊,他是指導員,他回老家去了,您找我沒用,找盧主任也沒用。”全卓林此刻的心情極爲複雜,如果牧音不是牧音的話,他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全主任,您說的我都知道,我只是擔心我女兒的病情。您能幫我打個電話問問周醫生的意思嘛?也許他也擔心渺渺的病情呢?我是真的很想周醫生來看看具體情況的。”
“她現在甦醒了,但是雙腿都沒知覺,她很難過,我這做媽的,也很傷心,想要幫她,但是我又不是專業的啊。”牧音的語氣,又點着急,還有點委屈。
全卓林很有一種想把牧音掐死的衝動,如果周成擔心你女兒的病情,早就來了,我打個電話去問,我問什麼,問他願不願意過來,讓我去當這個惡人麼?
“渺渺媽媽,您的心情我非常能夠理解,但是這個事情吧,他就。”
“你想啊,周醫生只是我們醫院的指導員,當時發生了急缘臅r候,他來幫忙是人情,不來是本分,他就不需要承擔急缘募本热蝿盏摹!�
“您現在這樣,讓我們很爲難啊。”全卓林意思很明白了,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
全卓林甚至很想說,你家裏不是扶貧嘛,如果現在有一家人,被你們幫忙了,再咬死你們要你們必須隨時幫到底,你煩不煩?
但這話,全卓林又不敢講。
“全主任,真的要麻煩您幫我問問了,我真是沒辦法了啊,我這心裏不放心,我求你了,全主任。”牧音的語氣帶着絲絲的嚴厲,有一種威脅的味道在裏面。
全卓林捏了捏拳頭,冷靜道:“那這樣,我打個電話問問,周醫生未必能答應。”
“謝謝你,全主任,您和周醫生都是科室裏的同事,你願意說話,他肯定能來。”牧音繼續給全卓林抬着高腳,恨不得把全卓林說成是周成的上級一樣,可以隨時命令周成似的。
“我只能盡力啊。”全卓林回了一句。
掛斷電話後,他就默默地先回到了書房,罵了一句:“馬勒戈壁!什麼玩意兒啊。次奧。”
但是罵歸罵,周成不屬於常市的圈子,但他不行,想了想,還是撥通了周成的電話。
周成這會兒,正在聚餐,而且與盧彬等人賓主盡歡。
看到了全卓林的電話,也沒設防,就接過了電話,但是聽到全卓林的轉述後,周成反問:“必須要現在嗎?全主任,我現在正在喫飯啊。”
“周醫生,實在對不住啊,打擾了,我也是沒辦法了。那個方渺渺的媽媽,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裏來,我。”全卓林趕緊解釋。
“那你給她轉述一下吧,就說我在喫飯,明天上班的時候,我爭取在早交班之前,去病房裏看看嘛。畢竟病人是來到了我們科室裏了。”周成知道全卓林以及盧彬等人的爲難。
全卓林聞言,馬上大喜過望:“謝謝周醫生,那我就不打擾你喫飯了啊。”
全卓林掛斷了電話後,再次客氣地給牧音回了過去,轉述了周成的意思後。
牧音卻說:“全主任,周醫生他明天早上纔來啊?他不能今天喫飯之後就來科室裏嗎?您要不再打個電話問問唄,我就知道,全主任您肯定能夠說得動周醫生的。”
“可是,現在周醫生在喫飯,喫過之後,很晚了啊?而且周醫生喝了酒,這個狀態下,不適合上臨牀。”全卓林就回避說。
“喝酒了沒關係呀,這事兒正常,全主任,您再幫我問問吧,我這實在不放心得很啊,上次距離周醫生看我女兒,都過去了好幾天,還是沒有反應。”
“全主任,我這心裏也着急啊。等會兒我先生也要過來,全主任,就拜託你了,再幫我問問吧,你就對周醫生說,求求他行行好,來幫忙看一眼,給我們心裏一個踏實也好啊。”牧音說。
“明天我先生又要去上班,我也請了一個星期多的假期,不好再請假了。”牧音繼續說着自己的難處。
“渺渺媽媽,這個忙,我不能再幫你了,周醫生說了他喝過酒,現在已經不適合上臨牀了,我還再問的話,就顯得我不懂規矩了。周醫生說了明天早交班之前會來看,就肯定會過來的。”全卓林頭皮發麻了,但還是耐着性子回。
你當所有人都是你家裏的家庭醫生還是保姆啊,這時候,還要來看看你女兒。
牧音這邊就開始煩躁了起來:“全主任,我這裏都在病房裏等多久了啊?我們一直在等周醫生啊,他之前是不在常市,現在都回來了,你打個電話再問問怎麼了?”
“他就住醫院附近,就只是順路跑一趟。全主任,我沒有咄咄逼人吧?我沒有讓他天天來看吧,我來你們科室,你們科室也無能爲力,都不能幫我,那你叫我怎麼辦?”
若是別人,講這話,全卓林肯定會說,那你轉院啊,我們醫院的技術水平不行,有上級醫院,有省級醫院,還有全國那麼多的大型醫院。
“方太太,您的心情我實在能夠理解。”
“我們醫院,終究只是地市級醫院,能力有限啊。”全卓林說。
“能力有限,那就換能夠上的人來。我也沒逼你必須要給我女兒看好病,你們得想辦法啊,就置之不理了嗎?”
“現在周醫生就在常市,全主任,你必須給我想想辦法。”
全卓林聞言,他頓時也就火了:“方太太,你這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了,你是扶貧的,常市是不是就沒窮人了嗎?”
“是不是常市有窮人,就是扶貧的和所有的人都沒能力了啊?”
但馬上,全卓林就慫了,開始和牧音講道理:“咱們也要講個道理是不是,您關心您女兒,我能理解,我也幫忙了。”
“但是咱們換位思考一下,能力有限,誰不是沒辦法了,才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周醫生他是魔都的醫生,是指導員,你讓我去吩咐和命令他,我何德何能?”
“你要是敢打電話,你自己也可以打,你肯定也知道周醫生的電話,您不敢親自打,讓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電話,您不是爲難我是什麼?讓我來做個惡人?”
“說句不好聽的,方太太,周醫生的事情,我自己就是科室裏的人,有些什麼事,我心裏有數得很,我是尊敬您,才之前幫你打那個電話的。”
“現在,我不會再打電話了,您要是覺得您家裏的能力很大,很強,您把我從常市中醫醫院弄走,我大不了去其他市級醫院工作好了。”全卓林是真的一肚子火。
你TM不敢給周成打電話,讓我打,我打了,得到了結果,而且還是好的結果,你倒是不滿意了。那你去打啊,你去問啊?
你不是牛嘛?
牧音也是着實沒想到,全卓林會這麼和她說話,但是,全卓林這麼講了之後,牧音倒是變得冷靜了下來。
很生氣全卓林的話,也很果斷地掛斷了電話,然後站在了窗口,往外面看。雙手緊緊地搓了搓自己的雙眼,盡顯疲態。
這常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前她是順風順水的,幾乎沒多少她不順意的事情,但是現在,她卻覺得,這常市,忽然變得好陌生。
“媽,媽!”牧音正發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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