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不過我們團隊,都不喝酒,就都喝飲料吧。下午再在實驗室,磨一磨實驗規劃,然後根據個人的時間,分配一下後續的任務。”
“一些基礎實驗,你會做吧?”楚含泊問。
周成聞言,稍稍一愣,並未馬上答話。
楚含泊這話,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團隊的核心成員,但是周成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給楚含泊透露一些事情出去。
“楚師兄,我可能最近至少是一個月,都沒太多的空餘時間,去接觸真正的實驗任務,並非是我不會,或者偷懶。”
“我打算……”
周成就把自己的大概思路,給楚含泊梳理了一遍,楚含泊身爲當事人,幾乎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成的規劃。
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工作量,可不少啊?小周,你的盤算雖然不錯,但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恐怕得有多個團隊同時參與,纔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啊!”楚含泊語氣鄭重。
老藥新用,煥發新的生命力,並不是一個新的話題,但是能夠有效,能夠避免現有已經發現的副作用,都是很難解決的事情。
周成的想法是好,不過,也有可能出現一種事情就是,你還沒研發出來,別人的公司先垮臺了的事情。
“事在人爲,楚師兄,您覺得呢?”
“當然,我還是會把工作的重心,放在我們課題組的。”周成分得清楚親疏遠近,先把骨科自己的事情管好,纔是正道。
其他科室的事情,自然有高個子來頂着,能夠給一些意見,但未必就是去對別人指手畫腳。
“我是肯定相信你的,這個話題,不多說了!”
“我現在是課題組裏面的組長,你的工作安排,我可以做主的,到時候,全壓給羅雲好了。不過羅雲,還在曾教授那裏,擔任着要職,也會分出去一些時間。”
“我們課題組裏面的人數,還是太少了。你還有臨牀課題。”
“唉!這麼一算,好像又全都是我的事情了。”楚含泊分析完,又嘆了一口氣。
接着又說:“不過總歸比我一個人在實驗室裏泡着,有人一起說說話,也是極好的事情。”
……
從第一家動物試驗中心出來,楚含泊就緊皺起眉頭:“這家實驗室的資質雖然不錯,但是要價太高,我們這麼大的體量,他也不降價。”
“我們晾一晾他們,過幾天,肯定會有人給我們打電話。不過我們沒那麼多耐心,走,直接去下一家。”
楚含泊不愧爲是長期做課題的人,對裏面的門道格外清楚。
周成馬上按照導航走,偏頭說:“楚師兄,這個實驗室中心的主任,對你挺熱情的啊?”
“啊!~哈。”
“以前共過事,認識,後來她就來了這家實驗室中心擔任主任了,不過也沒用,她又不給我們降價,不用管這個。我們要必要的壓縮一下課題的成本。”
“雖然能拿的課題經費不少,但是還是不要浪費錢。”楚含泊還是頗爲節約的。
周成覺得,楚含泊估計和這個主任,有故事。但也沒多問,既然是故事,不願意說給人聽的,那就是過去的事情了。
這一天,跑了五家實驗室中心,各有利弊。
第一家的資質和條件,是最好的,但是要價太高,比其他公司足足高了五分之一,其他公司的條件,則是差了一些,不利於課題的進展。
楚含泊嘆了一口氣:“唉,沒辦法了,只能先繼續拖着了。實在不行的情況下,就提高實驗的預算吧。”
“現在時間要緊,可不能像以前那麼,拖個幾個月。這幾家,已經是最好的實驗中心了。”
周成聽到這,就心念一動,說:“楚師兄,我還知道一家,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合不合適?”
“是新的,剛搭建成立不久,而且主要方向,也不是搞腫瘤的,但也可以看看,我進去過。”周成建議的是張正權那裏。
之所以沒提前講,是不好直接以權炙剑乾F在都不合適的情況下,過去問問,應該是沒問題的。
“你去過?那就去看看吧。”楚含泊奇怪,還有新的,比較好的實驗中心,是自己沒去過的?那肯定是新建的,還沒人拓寬渠道到他這裏來。
不然的話,肯定有很多實驗中心,都樂於與他一起打交道的,畢竟他做的課題很大,經費很多,是一塊大肥肉。
周成就驅車,與楚含泊一路來到了接近郊區的位置。
下車之後,楚含泊打量了一下:“位置還挺偏的,佔地面積倒是中規中矩,這麼偏遠的地方,能有客流量嗎?”
周成就解釋說:“這是我朋友自己公司爲自己公司搭建的實驗基地,所以不考慮對外營業,目前只考慮自營。”
大型的醫藥公司,都是有自己多個成熟的實驗中心的,張正權自然也設了這麼一個,投資還不少,不過,在巨大的市場前景面前,老張也捨得投資!
就近在魔都找了這麼一個地方,幾個月內,短期內就改造好了。
重金砸的,目前不爲外用。
門衛,都是認識周成的,所以奇怪地看了楚含泊一眼:“周醫生,這位是誰啊?以前沒見過欸。”
周成就說:“這是我師兄,楚師兄,楚師兄,我們來登記一下吧。”
楚含泊也不意外,有些地方登記是爲了方便回訪,還有些地方,則是怕泄露機密,好問責。
一路進入到了實驗室基地後,楚含泊和周成就發現,裏面的人手不多,但是,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務。
實驗中心,還有一個負責人,他把周成和楚含泊迎接到了接待室。
周成說明來意後,他神色猶豫了一會兒,而後說:“周醫生,您也知道,張老闆建立這個實驗室中心,不是對外做業務的,主要是爲了公司的研發。”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就直接送客了,但是是周醫生您的話。我可以問問張老闆的意見。”
這負責人說完,就走出了實驗室,打電話去了。
“這家實驗中心,規模不小啊。你好像和他們很熟的樣子?”楚含泊意外問。
周成就說:“我一個朋友開的,之前的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器械,就是這家公司做的,目前不做對外的業務。”
“也是剛起步,在招人,實驗任務,也是剛立起來,目前不對外開放。但是我們課題需要一個更好的實驗條件,我就厚着臉皮過來問問。”
周成其實不想打擾到張正權的。
很快,那個主任就笑嘻嘻地重新走了進來:“周醫生,老闆答應了,而且還說,我們公司目前不對外接業務,所以,你和你師兄,自備需要的一些實驗試劑就可。”
“我們也不好定價,這裏的設備、手術室、基礎實驗室這些,您就自己看時間用就好了。”
這麼大方?
楚含泊愣了愣,沒說話。
“那替我謝謝你們老闆。”周成一笑,並未在意。
不收錢,證明張正權還是有腦子,知道自己這是爲他好,這麼大的課題,最後肯定要標註實驗中心的,這是爲了增加實驗中心的知名度與可信度!
如果張正權以後要走研發業務,吸引更多的人才,把自己的實驗中心打造成可信度更高的實驗中心,必不可少。
收錢也可以,不收也是人情。
周成於是就沒有多留,只是交待說:“那辛苦你們幫我們預訂一批動物吧,越快越好,目前我們課題組,至少是需要五百隻以上的裸鼠,還有兩百隻兔子。”
“可以分批訂購……”周成就一一把自己的需要說了出來。
這主管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周醫生!”
張正權親自交待了,不管周成要多少,都先給接下來。
但是,周成這麼獅子大開口,一下子就得幾百萬的預算,也只能說,自己的老闆是人傻錢多吧?
不過,以周成對公司的貢獻度來算,貌似,幾百萬,也不算很多!
“……”
開車送了楚含泊回實驗室,再回醫院去接安若的路上,周成就先打電話給張正權道了謝。
張正權說:“這是小事一樁呢?”
“不過,周成哥,你現在總得給我說說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吧?我錢都給了,也好歹有知情權啊?”張正權笑呵呵,開始八卦。
周成神色一凜:“權子,這件事,你還是先不要知道爲好吧。”
張正權卻道:“你還瞞着我,我告訴你,陸乾州,給我都打過電話了,我就是看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MMP,我告訴你,周成。”張正權神色一下子非常鄭重。
“你家裏,你來回的路上,我都派人盯着你,如果你哪裏有不對勁的話,你會被我監禁起來的。送死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要去碰。”張正權的語氣冷冽。
“其他人的事情,那是其他人的恩怨,和我們雞毛關係啊。”
周成一愣。
“你還監視我?”
“你是我兄弟,你若是爲了自己的事情,埋頭去搞什麼,我肯定支持你,但是爲了其他人的事情,做冒險的事情,不好意思,我不能答應。”
“你是我朋友,其他人和我不同輩分,不同時代,我尊敬他們叫他們一聲老師,不尊敬,他們什麼人啊?”
“我這人,就這麼大點覺悟,這麼大點肚量,讓我交錢交稅,都可以。但是要我賠上自己的命,我做不到。”
“而且,周成,你以爲我不擔心羅雲老師麼?”
“他這一路,我只是沒有做什麼事情,因爲不管是鄭惠阿姨也好,還是其他什麼人,她們是她們,我是我,羅雲老師是羅雲老師。”
“與我打交道的,只有羅雲老師,鄭惠阿姨,到我面前,發自內心,我當她是長輩,但是其他的事情、選擇,我一概不予干預!”
“我無法干預,甚至,我還是挺佩服鄭惠阿姨的。”
“雖然我可能是第一個知情的。”張正權的聲音有點哽咽。
可張正權這話,讓周成重新審視了一下張正權這張大黑臉。
不要臉,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對人好,也是真的好?
說起來,好像張正權對他,一直都還不錯。
張正權看着鄭惠死的?
是知道她會選擇自盡,但是沒攔,甚至都沒給羅雲說過?那他爲何要對我說?是爲了給我解釋,他在派人跟蹤我,然後準備隨時監禁我的事情?希望我不要誤會?
周成久久不回話,張正權那邊的語氣又一變:“周成哥,你是不是都有點想和我絕交了啊?”
“沒有。我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
“謝謝你,權子,你放心吧,我這個人,比你更加貪生怕死,更加不敢去冒險的,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在危險係數幾乎沒有的情況下。”
“我還是會出一份力的。”
“明天晚上,一起喫飯。我過生日,就我,你,羅雲老師三個人。”周成又把自己明天下午的時間,交了出去。
“那你那個女朋友呢?”張正權問。
“掛了!就這樣。”
“你也是我兄弟。”周成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怪?
恨?
都說不上,古來華國就有一句話,自己交自己的,交情,只是針對有交情的兩個人。
你的父母,我表示以尊重,但並不代表,我要爲了你的父母妻兒,什麼都不顧地去左右他們的人生,這纔是對朋友最大的尊重。
鄭惠阿姨的事情?
周成也無法進行一個更好的評估。
只是,一瞬間,周成覺得,每個人的人生,都好難啊,張正權雖然有錢,也有不少的人脈,但是這個逼,混得要和他蹭肯德基的局面,沒什麼朋友。
然後呢,羅雲還沒痛苦前,他倒是先痛苦了一次。
如果是自己,自己如果知道鄭惠阿姨要做傻事之前,自己會怎麼選?
周成搖頭,他覺得,他做不到張正權那麼冷血和冷靜。但是,沒有那麼一步,現在的羅雲,就相當於是揹着鄭惠阿姨往棺材裏送。
這個過程,若是換成老向,必然是鈍刀割肉,多麼疼痛,只有自己曉得!
權子成長了,或許他早就成長了起來,早就有了自己的盤算。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僞裝。
張正權剛剛說的這些話,讓周成覺悟到了,如果要替別人,選擇別人的人生和選擇,是真的好難。
那自己現在做的事情?
算了!
做事在己,善惡由心,對錯在人。
周成左右看了一圈,只是,以他這反偵察意識,哪裏曉得自己究竟被跟蹤沒有?
開車到了醫院下,安若再次上了車,然後幾乎是癱倒在了副駕駛上。
“太累了。不過學了好多東西。”安若又疲憊又高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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