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安若於是又看向自己媽媽,很好奇她說了什麼話,怎麼突然讓周成搬出來了這麼一號人物的。
安若媽媽姓秦,單名一個涵,在她那個年代,屬於不少見的名字。
秦涵就頗爲無奈道:“我就隨口講了一句,沒說什麼比較大的道理,你讓我這要說起,我也一時間無從說起啊?”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判周成了,和她聊幾句,就還能聊到對他學術突破,至少是讓他有所悟的方面了,這學習能力和天賦,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安若想了想,就說:“媽,那你就從剛剛講的那個什麼內容接着往下說唄,我和周成一起聽您講講課。”
秦涵就道:“小周誇我讀過不少書,與我比起來,他說自己纔算沒讀過書的。”
“我就講,那可不能這麼算,喜歡讀書是要慢慢讀的,如果精緻地劃分了種類和界限,這樣的讀書,不叫什麼博學。”
安若則偏頭看向了周成,這話很奇怪嗎?
秦涵一直都這麼說話的啊,也不是什麼意境高深的禪學學問。
不過安若還又看到周成眉頭緊皺,好像是在閉目細思的樣子。
安若就道:“那然後呢?媽。”
秦涵想了想,單純做學問這事,在她人生中,已是頗爲久遠之事了,便試探性說:“學時有境界的劃分,問是超出了自己認知範圍時,提出的問題。”
“有的答案可在書中探尋,有的答案可求師長,還有的答案,則需自己慢慢體悟,另有一些答案,或許在哲學裏,並未有一個徹底的歸屬。”
“書海無涯,其載有限,師長博學,其學也有限,命有窮盡,其悟也有限。”
“哲學,差不多是很多學問的一個歸屬,但哲學又另有劃分,我並不清楚了。”
“上面這些話,其實也是我當初求學時,我老師告訴我的道理,頗爲有用,我與小七也講過,但她性子偏倔。”
周成微微定神,說:“謝謝阿姨指點,我大概知道,該是往什麼地方去求問了。”
“阿姨,我突然把話題拉到這個聊天的範疇,是不是有點太偏向於呆板了啊?”秦涵講完,周成就主動告歉。
秦涵則只說:“小周你勤學好問,是個做大學問的人。”
安若看了看自己母親,又看了看周成,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受到了智商上的碾壓似的,便改了話題:“媽,我們一起去買菜,還是等會兒出去喫呢?”
秦涵看了安若一眼,道:“知道你想喫排骨了,早就買好了,就是小菜,怕不新鮮,讓你爸下班的時候順路帶點。”
“現在時間還早,收收你饞嘴的性子。”
安若則有些憨態的身子一縮,偷偷看向周成,生怕自己喫貨的個性暴露出來似的,但看到周成壓根兒就沒往這方面想,似乎是仍在思考着什麼似的,這才放下心來。
“小周,你以後打算,在哪裏工作呀?”
“阿姨,這個還沒打算好,屆時可能還要多聽聽幾位老師的意見作爲參考。”周成收斂了胡思亂想,回道……
下午六點鐘,安南就到了家裏,看到周成後,他腳步沉穩地走進了家裏。
然後看到,秦涵和安若已經去了廚房,知道自己今天躲過進入廚房之劫數的他,趕緊走向了周成所在的方向。
走近之後才發現,俯身的周成,正在認真的寫字,粗略一看,似乎是在寫什麼文字方案似的。
再一定睛細看之後,安南就在周成身後挪不動腳步了。
不一會兒,秦涵明明聽到了開關門聲,卻沒發現安南進來廚房幫忙,便走出問:“你愣在那裏做什麼?進來幫忙啊,小周說他寫一下後續的什麼實驗。”
安南轉頭,緊急地給秦涵做了一個噓聲手勢,但也沒來得及。
周成忙愕然轉頭,放下筆,站起來:“叔叔好。”
“你好,你繼續寫你的,很有意思,我去廚房裏幫忙,等會兒我們可以慢慢聊聊,我現在主管,也有醫療一塊。”安南隨意擺手,示意周成繼續。
然後慢步回到了廚房,秦涵還沒說話。
安南就主動說:“你剛剛這一聲,要是打亂了他的思緒,那可就太可惜了。”
“這個周成,比我和你瞭解到的,都還要‘無法無天’啊。他所見到的視野,也不簡單地,僅僅就是個普通學者的模樣。”
秦涵和安若愣了愣。
特別是安若,好奇低聲說:“爸,你這麼誇周成,是不是不太合適啊?學者可是學術領域內一個頗高的稱謂了。”
“那只是一個稱謂而已,純粹做過學術,對學術界有貢獻的,都能稱爲學者。但學者和學者也有不同,有人爲名,有人爲利。”
安南搖了搖頭,緊接着話題一轉:“這個事,你們就別瞎打聽了,我只看他一眼,看他所寫的東西,便曉得他不是個普通人。”
“安若,他現在的導師,是院士是吧?”
安南剛剛初看之下,就知道周成的謩潱H爲深遠,其所看的角度,與一般的學術研究,略有不同。並不是單純的做學術,而是以一個有國籍的人,去參與到了世界裏。
如果周成的背後,是一位院士的話,那就說得通了,在那個領域內的人,已經不再侷限於放眼國內的那點事情了。
各個層次,各有任務和着眼點。
“是的,是京都大學附屬第三醫院的桂元平院士。”安若細心給安南解釋,能看得出來,自己的母親對周成的喜歡是他的好學。
但是安南,竟然也對周成如此重視,只一眼,這肯定是拋去了她個人的原因的。
“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說不定能夠大放異彩。”
“也是個好人物。”安南毫不保守地誇道。
秦涵把煤氣竈火關了,“你所說的人物,是哪種人物?這別又是一個精於心計的人物吧?”
安若是什麼脾氣,如果真的是被周成趁虛而入,另有所圖的話?
秦涵可不答應。
“沒那麼複雜,至少目前沒那麼複雜,他目前準備的東西,應該是爲了一個入門的引點而作的考慮,應該是近期有什麼其他的安排和規劃。”
“這是我工作上的事情,就不放家裏多提了吧。”
“醫療這一塊,是民生基礎之一,早就開始重視了,只是到如今爲止,能打開局面的人跑了,留下來的,大多都沒有這種大魄力。”
“華國的醫療崛起,是需要一把大刀的。劈開那條線,出了一個豁口,到時候就好辦了,但是這條線,不容易。”
“得靠我們的內力。”安南神采奕奕,把菜一放。
“小七,你先幫你媽媽忙,我去找他聊聊,我現在手頭上,正好有一個不錯的契機,如果他這邊也有合適的內容的話,看看能不能幫他一把。”安南如此道。
安若則補充說:“老爸,周成在魔都做的課題,是投標世界級的。目前處於世界領先,包括九醫院、瑞金醫院、仁濟醫院在內,都聚焦在了骨科的那個亞專科點。”
“然後還有一個課題,則是華山醫院在着手做,目前還在走流程。”
安若這話,自是幫周成講的,周成不是不學無術,不是那種毫無根基的人了。所以老爸可以適當性地選擇相信,不必徇私,但這也是考慮因素之一。
“嗯,好。”安南目光微微收斂。
“他有個朋友,是張萬青的兒子……”安若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安南擺手:“不必說了,張萬青找過我,這條線,暗地裏牽涉太廣。我心裏已有計較。”
“我去找他聊聊。”
……
晚上,七點四十。
“小七,你去送送小周。”安南和秦涵坐在沙發上,清理完了餐桌後,周成打算走的時候,兩人都如此對安若交待道。
“好的。”安若起身。
兩人一起出了小別墅區。
下了樓,周成便對安若說了聲謝謝。
“你和我爸到底都聊了些什麼呀?他們對你比對我還要好,我都快有點喫醋了。”安若有些不解問。
這肯定是與周成寫的東西有關,但是,安若並不清楚周成到底寫的是什麼。
“就一些想法,對不起啊,我其實本來沒有那種背靠你父親的意思的。只是今天下午,阿姨與我聊天的時候,我有一些思路,我就把它記載了下來。正好又被叔叔看到了。”
“叔叔也感興趣,會讓我後面的規劃更加順遂一些。”周成對安若道歉。
安若則臉色微紅:“這本就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就算舉賢也不避親。”
“那你打算要做的課題,能大概透露一點點給我嘛?我挺好奇的。”
“與骨腫瘤有關。”周成沒說太多,但這幾個字,仍然是讓安若目瞪口呆起來。
看到安若好久不說話,周成轉移話題道:“我們再散散步吧,阿姨的手藝太好了,喫得有點撐。”
“你一個人,行嗎?”安若緩過神來,問。
周成搖頭:“我會去請教該請教的人的,而且我已經找好了請教的對象。也是魔都九院的一個師兄,他如今是博士六年級,自己壓住了自己,沒有畢業,肯定有比較多的想法。”
“我想去找他聊聊。”
“奧。”安若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似乎是略有失望的樣子。
周成則說:“後續的一些規劃,和麻醉科有很深的交涉,你若是好好學的話,到時候說不得還得聘請你爲專業的麻醉團隊呢。”
安若眼神頓時一亮,重重點了點頭:“好。”
“對了,我媽媽的廚藝,一向都是不錯的,你以後要不要常來家裏蹭飯?我爸媽也與我轉述了這個意思。”
“我在沙市的時候,看時間安排吧。”周成沒拒絕。
這一次來喫飯,替他解決了一件非常大的事情,那就是,他暫時擁有了更爲官方的背景,背裏所靠,已經是頗有一定的助力了。
科技部、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兩個地方的支持!
足矣。
“這個課題,我要親自來做。”周成接着說,語氣沉定。
第二百八十二章 緊急會允中g!
安若有些奇怪問:“你在九院的那個課題,還不算你自己做的麼?”
周成點頭又搖頭:“算。但我沒全程參與,而是甩出去了一部分給其他人,我自己,沒有全程地走完過任何一個小課題,這種缺失,不能出現。”
不管整個國際的大環境如何,國內目前的環境就是臨牀、科研、帶教集中爲一體的,如今學位的問題已經穩定下來,周成自然要着手考慮以後自己當老師的事情。
即便目前還沒有資格,也要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成了碩士或者博士生導師後,還要做好成爲答辯委員的準備,若是自己都對實驗或者課題的流程存在盲區,沒有親自走過。
聽別人報道,或者是口述,總歸是體會不到其中細節,到時候若一個問題都提不出來,那就有點貽笑大方。
自己親自走一遍後,過程中的體悟,是聽再多次,都無法替代和彌補的。
做出來這個決定,還是得力於安若的母親,秦涵今日所述。
以前的周成,自以爲自己在模擬世界裏,得到了關鍵要素後,便可一番風順,但實際上,在現實實施過程中,還是會遇到一些難題。
安若也覺得周成講得有道理,思考了一會兒,偏頭說:“那我也要自己去單獨主持一個小課題纔行。”
平衡腳步,至少不落差太大,這纔可以。
周成聞言,對安若道:“你可以先彆着急,碩士階段學習專業功底和思路,博士的時候在自己參與這些,一切都自然而然。”
“我其實很想沉下心來多學習幾年的,但是曾老師不同意。”
安若眉頭一蹙,問:“要不要?你去和曾老好好說說自己的想法,若實在不行,不管他就好了啊?”
周成看了安若一眼,心說你這話的底氣真大,曾地緯的意見,說不管就不管?
不過好像,還真可以不用理會,他是以學習的理由繼續留在學業中,再不濟可以向官方的教育機構提出來申請,或者是一意孤行,曾老的確拿他不能怎樣。
但是,這個決定,並非是曾老一人做出的。
桂元平也有參與,裏面肯定有陸乾州的原因。
但計劃終究是計劃,趕不上現實的變化,若自己目前的局面,對陸乾州沒任何用處,周成不會勉爲其難,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有用,把沉心學習的時間段縮短至半年,也並無不可。
做課題,看似簡單,看似自由,但是其實做起來,也有頗多顧慮,陸乾州回國的事情,肯定也不是他說要回來就能回來的,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阻力在。
“那還是不好這樣的,以後就算提早參加工作,也只是提前了幾年而已,終歸是要開始工作的。”
“工作之後,有了自己的團隊,還更加自由些,不用有如此多的束縛。”
周成看向安若,看着她略有些擔心的眼神,莞爾一笑,說:“我與你說句不算誇大的真心話,即便是現在,有桂老和曾老在側,我仍覺有些束縛。”
“這話我從未與他人說,也未曾敢與任何人說。”
安若的眼睛陡然間瞪大瞪圓,細細體會周成字裏行間的意思,覺得自己的腦子,好不容易聰慧起來,又不太夠用了。
兩個院士大佬給你做堅強的後盾,你還覺得會束縛,存在掣肘?
這心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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