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其二,你對這個課題的深入程度,仍不滿足一個極爲優秀的博士生做的課題內容。”
“其三,你的博士履歷,仍是一片空白,還需要補足一些課程。”
雷仲這麼說的時候,就看到了張興澤與閆學東兩個人,臉色不怎麼好,估計是之前吵了一架,妥協了什麼東西。
而作爲辯論賽的勝利者,曾地緯和桂元平是優勝一方,但肯定也妥協了什麼東西。
周成聞言,便問:“張教授,閆教授,針對您二位提出的問題,可否讓我稍微準備一下,因爲這些承諾,相當關鍵,我也不好誇下什麼海口。”
飯不可以亂喫,話也不能亂說。
特別是在這個時候,是變相的軍令狀。
兩位沒接話,雷仲說:“你至少有十分鐘的組織語言的時間!你的前面還有一些草稿紙,你可以酌情使用,這個是沒問題的。”
“另外,你延期完成答辯的最長期限,只有一年時間,希望你謹慎考慮,然後做出回答。”
桂元平和曾地緯二人,絲毫不爲周成擔心,似乎是勝券在握的樣子,面無表情,彷彿根本就不認識周成,也沒給出來任何提示。
周成見狀,心裏也就明白了。
謝謝桂老師,謝謝曾老師。
楚含泊的電話,一定是這二位中的一個,邀請的,楚含泊師兄發過來的郵件,恐怕也是他們喊的。
周成花了接近五分鐘時間。
然後才接着說:“雷教授,各位老師,我組織好了,我可以說了嗎?”
腥硕键c頭。
周成就道:“在基礎研究領域,我會加做一個生信分析,更加全面和細緻地處理好骨肉瘤與HK2之間的關係,我還會加做一組活體組織的切片染色分析。”
“在基礎研究領域,我還會繼續深入下去,對HK2的上下游影響因子,進行調控處理,然後給出相應的數據,展現在論文之中。”
周成所述,都是楚含泊給他的內容。
其實,話說到這裏,就可以不講了。
不過,若是如此的話,那麼周成自己寫的綜述,就算是白做了。
因此,沒人喊停下之前,周成就繼續道:“在體內課題領域,我準備根據我綜述的內容,加做骨肉瘤組織腫瘤蒂血管組織的阻滯相關研究。”
“詳情,我在綜述中,已經有所說明,腫瘤組織周成,都有豐富的血管循環,此乃骨肉瘤組織的能量最基本來源。”
“在體內課題領域,我還會加做,標靶點的在阻滯血管之後,加用相應靶點的沉默因子,進一步把沉默因素侷限在瘤體組織周圍。”
“在體內課題領域,我會一定程度地加做,骨腫瘤組織萎縮後,骨阻滯再生催化因子定點注射,破骨細胞與成骨細胞濃度重排,對重建骨組織作用的臨牀研究。”
“在體內課題領域,我仍會加做……”
周成說到這裏的時候,雷仲已經張大了嘴巴,桂元平和曾地緯二人,猛不跌地站了起來。
目光灼灼,看向周成,仿若在看一個瘋子!
張興澤的筆掉在了褲子上,好在是筆帽朝下。
閆學東教授手裏拿着的論文,掉在了桌面上。
張磊教授拿着茶杯,一動不動。
周成看到了這一切,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看到了與自己有關係的兩位老師的各種反應。
但周成,還在繼續說:“我還會加做,骨肉瘤組織體,附近癌旁組織的靶向阻滯研究。”
“我還會……”
周成後續,又羅列出來了四到五條。
這時候,桂元平和曾地緯二人,已經重新坐了下去,眉頭緊皺,表情嚴肅,神情波瀾壯闊——
這時候,張興澤,撿起了自己的筆,沉默地放在了桌面上,整個人正襟危坐,彷彿一個在聽課的學生。
這時候,閆學東,雙手抱胸……
這時候,張磊教授,放下來了自己的茶杯。
這時候,雷仲教授的額頭,條條青筋暴露,仔細地翻閱周成所寫的綜述,裏面所寫的內容,每一條,每個字,似乎都是爲剛剛周成所說的這些話準備的。
沒有一個廢字眼。
周成話畢。
桂元平當即開口問:“你加做的這些東西,需要的時間有多久,你自己有計算過嗎?”
周成點了點頭:“如果時間順利的話,應該能夠在八至十個月內,把相關的數據,統計完善。如果再順利一點的話,應能夠在半年內,就收集完成,然後呈現在各位老師的面前。”
“我所述,都是我詳細地查詢過各種文獻的。”
“目前,腫瘤的血管蒂阻滯理論,一直都是可行可操作的,在普外科諸多腫瘤,比如說肝癌中,就有類似的操作。只是,肝系腫瘤,多爲血管走形,骨肉瘤沒這麼經典。”
“但是,若是仔細審視,骨肉瘤附近的血管系統,其實也是有跡可循的。我以前,有做過關節的保關節的微創操作,這個操作,是可操作的。”
“而且這種治療方式,切口不必很大,對病人的負擔,也不強。能夠做血管阻滯,就能夠做序貫阻滯,加用沉默處理因素,侷限局部腫瘤阻滯的活性,也是具有可行性的。”
“在骨肉瘤組織被滅殺缺損之後,理想情況下,一定會有一定的骨缺損情況存在,在這時,我們如果能夠利用好破骨細胞與成骨細胞……”
“在骨肉瘤組織的癌旁軟組織及硬化組織中,會存在正常細胞組織的變異,這種變異,極有可能是骨肉瘤復發情況的罪魁禍首,考慮到這一點。”
“然後……”
周成洋洋灑灑,有的放矢,並沒有誇大其詞,每句話,都是嚴格地根據自己所查詢的基礎文獻,再做的深入和昇華。
這是他對骨肉瘤組織治療的所有理解成分,都放在了裏面,那是許多骨肉瘤治療精華的濃縮體,也是青春版,在此之後,他還能夠帶出來一連串的臨牀課題。
而這,正是周成想要做的東西。
自己親手做,不假借任何人,是很難,但是如果難,就不去做了的話,就不做了的話,那就真的白瞎了這麼多的完美技能。
而且,周成還要在這個過程中,慢慢體會如何把這麼好的一串課題,客觀化的替代品,讓其暢銷往其他國度。
因爲,關節的治療,有替代物,可以保髖,可以不保,做關節置換,只是花費不同。
骨折的治療,可以美觀,可以不美觀,只是生活質量的要求不一樣而已。
但是骨肉瘤,是骨科最惡性的腫瘤之一,沒得選。
沒有替代的,不治就只能等死,所以,周成必須要去做,之前的一切,只是小打小鬧,這纔是他最想做的課題。
這個課題若是能夠完成走完所有流程,博士學位,只在其次,對整個世界的衝擊力,纔是最強的。
但,周成,必須去做!
六個月,是周成在模擬器世界裏面,最快速能夠達到的時間極限,再不能縮減,而且,這種實驗,還遠遠沒到臨牀階段。
因此,他還有很多的,很足夠的時間去慢慢將其推廣到臨牀中。
任重而道遠。
爲何要把那麼多好課題,給別人,分一杯羹出去。
就是周成有更好的東西,更高級的任務,那只是他的底蘊,能打上他周成的標籤與標記即可,不必全握在自己的手裏。
……
答辯的時長,並不短,足足三個小時。
不是說,周成講了自己要做什麼,就能夠放他離開的。而是,周成再次詳細地把自己的計劃、理解、可行性、安全性等所有的,都一一進行了詳盡地分析之後。
這次的答辯,方纔結束。
張磊和閆學東,推遲了自己的航班起飛時間。
桂元平和曾地緯二人,則是在周成再一次離開了答辯所在的示教室後,再次與所有的答辯委員,開始了更加深入的討論。
桂元平說:“雷教授,今天的答辯內容,我建議作爲不可公開的內容,我要把這個攝像儀進行格式化,你同意嗎?”
說完,他站起來,就直接走向了三腳架的位置。
雷仲敢說不同意啊?
雷仲沒有任何表情。
桂元平操作了一會兒,還不會,還是張興澤這個年輕人,主動來幫忙,這才直接把內存卡給拔了,然後被捏碎成了四塊,再借用了抽菸的雷仲的火機點燃。
刺鼻的味道,充斥在了示教室裏。
桂元平這才問:“曾教授,對這個課題的後續,有什麼看法沒有?”
曾地緯敲了敲桌子,而後才感慨了一聲,說:“桂教授,周成目前算是你的學生,應該是你來安排後續事宜,而不是我啊。”
神情,略有幾分複雜。
張磊看了曾地緯一眼,心裏暗說,曾地緯此刻心裏在肉痛?
“曾教授,難道還必須要執着於周成是誰的學生,和不是誰的學生的事情麼?周成並未放開,私下裏與任何一個人談論此事,他在乎的,僅僅就只是誰的學生?誰帶出來的師門?”桂元平語氣淡淡,略有些不悅。
“在座之人,有一個算一個,周成都沒把你們當作外人。我也是如此,否則的話,我就不會讓周成在這樣的場合,把這些東西,完全地講下去。”
“我作爲答辯委員會的主席,我會直接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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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元平也沉默了一會兒,再繼續淡淡地說:“我知道各位教授,對我肯定會有一些意見,覺得我是心比天高,手比紙薄。是,我是有點不腳踏實地的意思。”
“但是,我們華國終究是要走出那一步的。華國的科學院,在這裏,就不應該只是一個擺設,而是要真正的,實實在在地做出來點東西。”
“其他學科,我不好評論,但是我們骨科,就不要有什麼創傷外科和骨病科的門派之見了。該做就去做,能做成什麼樣,到時再看,但如果連想都不敢想的話。”
“我們永遠都只會跟在別人的屁股後面,華國人並不是不聰明,而只是底蘊不足,我們是補充底蘊的人,那麼就該有人站在我們的肩膀上。”
“你們認爲呢?”
桂元平又把問題拋了出去。
然後又補充一句:“就刨開這次到底是不是一個畢業答辯不談,各位是覺得我們現在老了,就該養老了,還是覺得,華國就是整個學術界的頂點了?”
“華國弱者論,可以從外界來,但絕對不能從內部開始!”桂元平,又是不冷不淡地補充了一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大佬心思!
“雷院長,裏面情況,怎麼樣?”雷仲與周成二人出後,蔡東凡第一時間找上來,眯着眼睛問。
第二次再把周成叫進去,到底發生了什麼,蔡東凡是一概不知,他所關心的,自然是到底有沒有人爲難周成。
“走!這件事,以後再說。”雷仲目光收斂着開始趕人。
這一次,曾地緯和桂元平兩個人,肯定是故意藉着周成答辯的事件,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安排,沒把地點選在了魔都、京都等地,反而是來了沙市。
這是雷仲始料未及的。
蔡東凡又偏頭,看向周成。
周成回以憨笑,估計以蔡東凡的閱歷,也大抵是知道了什麼意思。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規劃和安排,跨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去強行接觸更高層的圈子,就是自虐行爲。
周成暫時還不去想桂老他們打算的事情,只想着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聽到雷仲這話,本看到雷仲走出,想要探聽一下究竟情況的丁長樂,也是乖乖閉上了自己的嘴:“雷主任,今天辛苦你了。”
雷仲不答丁長樂話,而是把目光聚焦在了周成的身上,掃了一圈後。
雷仲才嘆一口氣,開口道:“丁教授,你讓弋風與周成組成團隊的決策,是對的。”
丁長樂愣了愣,這楊弋風跟周成去魔都的事情,與今天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在最開始這件事發生的時候,雷仲你不還diss我麼?
但是雷仲是老大,這會兒這麼說,肯定是另有深意。
聽到這裏,周成便開口了,微微躬身:“雷老師、丁老師。我父母是昨日趕來沙市的,現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和他們一起喫個便飯,等會兒能不能勞煩兩位老師在謝師宴開始的時候,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我們也不會選很遠的地方。”
老周和老向來了一天多,他與他們沒待多少時日。
天地君親師,親在第四位,與他們一起喫飯的請求,並不算過分。
老周和老向走過來,對周成說:“我們可以自己喫飯的。”
話雖如此,但是他們流露出來的眼神,都是有幾分期待的樣子。只是怕因爲自己的私慾,耽誤了周成的前程。
“周成,這邊不知道會搞到什麼時候,你先去與你父母喫飯吧。有了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雷仲說完,看了蔡東凡一眼,微微客氣:“蔡主任,就與我和丁教授,就近喝杯茶,如何?”
蔡東凡雖然與周成關係親近,但是與桂元平等人差了不知道多少檔次,也沒人真會把消息通知給蔡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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