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張興澤一個激靈,如同一隻高傲抬起頭的鵝。
“張教授,到你問問題了。”閆學東笑笑,也沒真見怪。
大家都處於同一層次,張興澤甚至都可以不提問題,就只是拿這次的出場費。
張興澤的頭皮稍微有點麻,剛剛自己看得太入迷了,閆學東和張磊教授到底問了什麼問題,他都沒聽清楚。
但是這麼長時間過去,他們肯定問的問題還不少。
考慮到,之前存在着問題的重複性。
所以,張興澤索性是放棄了提問,把筆記本一合蓋:“桂教授,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就只希望,在完善這份論文的時候,能夠再更加細緻一些,有一些細小的錯誤,沒來得及發現的,可以稍微修正一下。”
“即便是無傷大雅,但是這份論文,是會跟隨一輩子的。”
“希望你認真地再回頭審視自己的文章。”
張興澤教授只是提出來了一些比較簡單的問題,算是放棄了這次的提問。
“謝謝老師。”周成繼續抱拳稱謝。
“我沒有其他問題。”張興澤表態。
雷仲繼續問:“其他各位答辯委員,針對周成同學的答辯內容,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如果沒有的話,這場的答辯,就進入到了答辯委員會討論的環節。”
桂老搖了搖頭。
雷仲就馬上開始安排人開始清場了。
周成下了主講臺,但是沒人把他的PPT關掉,出了教室,需要回避。
周成立刻被老周和老向捧在了手裏,哈哈大笑。
“兒子,剛剛你真帥!”老向誇獎。
老周點頭:“不錯不錯。這身衣服,也很好看。”
“怎麼這麼多汗?”老周摸了一下週成後背,溼透了!
當然溼透了,就連桂元平、曾地緯,都扎他的心,他能不緊張嗎?十幾個問題,差點沒把他人送走,還好,他自己的底蘊夠厚,一一都回答了出來。
也不能把問題拋給蔡東凡,自然是沒辦法的。
“太緊張了。”周成回,但目光深邃,還在擔憂着一件事。
“周成哥,都錄製好了,等會兒就等着錄製與其他答辯評委合影就好了。”杜嚴軍開心地向周成彙報情況。
不過,楊弋風笑嘻嘻的走過來:“周成,恭喜啊!等會兒,估計你還有得忙。”
楊弋風語氣深邃。
周成的目光一驚,他竟然知道?
楊弋風竟然會知道?
他也有掛嗎?
……
所有人退場之後。
坐在了桂元平旁邊的曾老,忽然又多說了一句:“其實,這份論文的深入程度和做的事情,是並不少的,而且質量也很高啊。”
“我建議,完全可以再加點東西,直接授予博士學位。”
“桂教授,你的意思了?”
“哐當!”曾地緯這話,直接讓蔡東凡一個哆嗦,把他桌子上的水杯給摔到了地上去,緊接着人一狠抽。
甩了甩腦袋。
忙起身躬身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接着就要趕緊去打掃碎片。
雷仲笑了笑道:“蔡主任,別緊張,我們醫院雖然窮,但是杯子還是賠得起的,等會兒這邊會有人來打掃。”
“接下來的討論環節,你作爲答辯人的指導老師,你也要回避了。”
“抱歉,請你配合。”
蔡東凡的內心當即破口大罵起來:
我嬲你嬢,你怎麼不早點讓我回避?
站起後,看了看所有人,大家的表情似乎都是約定好了似的,全都知道,估計就我自己一個人不知道是吧?
鐵工具人,把我擺出來?
我靠(‵o′)凸。
蔡東凡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眉毛豎着走了出去。
他第一次以導師身份參加答辯,以前其他人答辯也沒人邀請他,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回避這件事,也沒人提醒他。
雷仲也沒說,這肯定是故意的。
媽耶!
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爲什麼要我來承擔這一切。
周成——
博士……
蔡東凡內心凌亂了起來。
放鬆點,放鬆點,我就是個工具人。
不要怕,不要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應該從內部開始!
正規的答辯流程,在答辯主席主持、答辯評委參與的討論環節,只能有答辯的祕書才能留在現場,包括導師在內的所有無關人員,都得迴避。
蔡東凡是周成的指導老師,自然是要第一時間迴避的。
不過,蔡東凡就是一個工具人,並沒有人告訴他,要他離場,而是在這個時刻,才通知知會他,就是要蔡東凡先知曉這個事情。
討論暫時中止,大家都目送蔡東凡背影蕭瑟,慢悠悠離開了示教室後。
曾地緯,才重新咳嗽了一聲,神色稍稍舒緩起來,很是隨意地望向了桂元平:“桂教授,你是什麼意見?”
碩士答辯,被破格授予博士,並非沒有先例的。
早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現華國工程院院士、現南開大學校長的曹教授在就讀第二軍醫大學碩士期間,就因爲完成了優秀的碩士論文《白細胞介素Ⅱ激活的腫瘤浸潤性淋巴細胞抗腫瘤作用的實驗研究》,受到高度讚賞被批准補做半年學習和半年科研後直接獲得博士學位。
後有復大,碩博連讀的先輩被複大破格授予博士學位,後來,這位學生拿到了米國哈弗大學化學系博士學位……
聽到曾地緯這話,張興澤和張磊二人都翻了翻白眼。
好像這場雙簧戲,不是你們兩個演出來的似的。
好傢伙,一個碩士答辯,985院校的正高當祕書,喊來了五個老傢伙,這是一個碩士答辯該有的架勢麼?
國內,有資格和資源舉行這樣答辯陣容的高校,就不多,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博士答辯,也就是普通教授作爲答辯委員。
而且,周成的畢業答辯的課題,就是根據博士答辯的課題而設定的。其做的內容,也是如此。
就是略顯單薄,不過,周成卻在他的綜述部分,對這一部分單薄的部分,進行了補足。
至於科研成績的話,周成目前有一篇meta,高分,還有一篇論著,是一區的sci,再說課題,這個就更加不用講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你開心就好。
桂元平神色很是猶豫:“曾教授,你的提議,周成目前的條件,的確是符合的。但周成的帶教老師,如今還只是個碩導,這該如何處理?”
雷仲作爲教學祕書,其實這會兒不該發話。
但是,這會兒,他卻不得不說話,便道:“桂教授,曾教授,周成的帶教老師,蔡教授,如今雖是碩導身份,但成績累累,學校已酌情在今年增補其爲博士生導師。”
“蔡教授自己的學生,也會順利地升爲博士生。”
這條後路,是桂元平搗鼓出來的,包括今天的這一出,也是桂元平弄出來的,他雷仲,也其實就是個工具人。
雖然雷仲不知道桂元平爲何要這麼做,但是,有了這樣的安排,他也只好安排與配合。
專業型碩士的答辯,用基礎課題進行答辯,未免太奢侈了一些。
而且答辯的內容幾乎是涵蓋了所有基礎實驗及動物的體內實驗!
雷仲的話,只能作爲一個參考。
這裏面,也有一個比較爲難之處,張興澤淡淡地蹙眉:“桂教授,我說下我自己的看法啊。”
“周成今天答辯的內容,作爲專業型碩士答辯的內容而言,是綽綽有餘。可若要破格授予其博士學位的話,是不是還得稍微沉澱一下?”
這一場答辯,有全程錄像,有全程錄音。
這都是作爲特殊備案的,以後,這件事出來了之後,答辯祕書沒事,但是他們這些答辯評委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捧到風口浪尖。
肯定會有人再審視,而且是不止一次地複覈這次的答辯過程。
破格,得有破格的樣子纔行。
張興澤作爲初入院士殿堂的,資歷他最年輕,年紀也最小,可不如其他幾位大佬那麼大底蘊,經不起波折,萬一被人搞下來了,那他可慢褲襠都是騷了。
正式提出來的人,是曾地緯,因此,曾地緯便開口說了:“張教授的顧慮,自是有道理的。尚需一定的沉澱是肯定的。”
“不過,沉澱多久,沉澱成什麼樣,張教授可有自己的意見?”
不能單純地只畫個餅,總要有一個標準,不然的話,他們這一趟,就純屬白跑了。
張興澤目光微微一凜,看了看張磊與閆學東二人,這兩個人就只顧着裝死,似乎並不想與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
但沒辦法,他必須得酌情自保,他如今纔上來沒兩年,不能因爲這個事情被爆掉:“破格授予,論文的課題完善是其一,在讀期間的表現與成績,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桂教授、曾教授,千萬不要怪我太過於苛刻,破格二字,影響太大。”
“若要我簽字的話,我必然要看到與之對應的東西。”
答辯,任何一個答辯評委,不願意簽字的話,所有的流程就得重新走。
也可以推遲簽字,答辯人把文章等修繕好後,得到了他們的同意之後,再進行簽字,便可歸檔了,答辯的流程這纔算結束!
一般的答辯評委,都不會做惡人,但是這次的答辯,非同尋常。
張興澤不知道桂老和曾老爲何要這麼着急地給周成安排這麼一出,但是,在來之前,雖然他們告知了這個可能性,張興澤並未應允。
他雖是新晉,但是爲自己考慮,這一點,就算是桂元平和曾地緯,也是不好說什麼的。
桂元平面無表情:“張興澤教授的話很是在理,張磊教授,閆教授,有什麼意見?”
教授,是教學職稱裏面的最高稱呼,院士是科研領域的一個殿堂,是一個國家科研領域的集大成者。
張磊,港大的,這種事他接觸得不多,但也有過,他倒是無所謂:“我覺得周成同學的答辯過程,很是不錯,學術造詣也頗深,曾教授建議的破格授予博士學位。是可以的。”
“但是張興澤教授的話,我們也應當考慮,目前周成的積累尚薄,雖然這個課題是可圈可點,但畢竟是沒有做出來具體的內容出來……”
張磊,裝糊塗,兩不得罪的功力,爐火純青,就是和稀泥。
閆學東,倒是頗爲肯定地說:“我認同曾教授的意見,有些人,就得慢慢地打磨心境,好好地提升自己的學術領域。”
“但是有些同學,就是要儘早地迴歸到臨牀工作中來,把自身所學,體現在工夫之上!”
“周成答辯的內容,做的課題,已然是不亞於一個博士研究生的課題進展了。比起一些用生信分析,純粹數據流畢業的博士而言,已經大有長進。”
閆學東被說服,並沒有出乎張興澤意料之外。
不過,不管是誰,他都還是要站在自己的立場。
“我繼續保留我的意見,我不拒絕曾教授的提議,但是簽字的時間,我會一定程度地延期。”張興澤也並不虛。
尊重是一回事,害怕,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討論,再次陷入到了另外一個循環的僵局之中……
……
周成在外,與老周和老向說了一陣。
緊接着,就看到了蔡東凡略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一臉表情,盡然是複雜之色。周成就對自己父母說:“我老師出來了,我去找下他。”
老周和老向馬上點頭,揮手示意周成趕緊去。
“老師。”周成走近,蔡東凡猶然未覺,雙目依然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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