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見粟敏完全沒參與進來問問題的意思,其實這個問題,由粟敏來問,才最合適不過。
“這還怎麼替代品?”粟敏略有錯愕。
“植骨術,植入進去的是完全活性骨?是提供支撐的,還是其實就是提供一個雛形,等骨細胞去爬的?”
“關節外科,涉及的內容並不少,有一些韌帶,在關節置換的過程中,都予以切掉後,就沒處理了。”
“粟敏你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嗎?我雖然不是關節外科的,但是我一直都由此疑慮。”周成繼續給粟敏投餵。
沒辦法,他不主動,就只能是周成來主動挑起了。
粟敏目光一沉:“可關節置換術後,韌帶不予處理,並不影響患者的行動等功能啊?”
“關節置換術,到如今,已經是非常成熟的術式了,再去摳細節?”
“算不算多此一舉?”粟敏也有考慮到這個思路的弊端。
周成就辯駁道:“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早百八十年,就已經成熟了。”
“骨折的手法復位,出現了幾千年。”
“如果不是爲了追求更加完美,給患者更好的康復機會與術後體驗,我們骨科手術出現的意義在哪裏?邉俞t學的意義在哪裏?”
“如果我們就是把思維侷限在既定的這些成熟術式裏,那麼我們再進行研究的意義在哪裏?單純的重複嗎?”
周成有些不可置否,氣質都變了。
粟敏當即愕然起來,若有所思一陣後,苦苦地皺起了眉頭。
餘橫興沖沖地跑回到了恩師胡線和的家中,提了一袋水果,就近在水果店裏撿的,量不多,可是個心意。
提前打好了拜訪的電話,於是直奔家門口。
胡線和有一個兒子,如今在京都讀碩士,並非醫學專業,已經去讀書了,因此家裏就師父和師母在。
開門的是胡線和,手長的他站在一米開外,就拉開了門。
胡線和看到餘橫提着東西,眉頭一皺,稍微一掃內容,才稍稍舒展開:“進來吧,跟我去書房,你師母在看電視。”
餘橫走進,和師母打了一聲招呼。
師母倒是很熱情地看了一眼:“小余啊,冰箱裏面還有水果,你自己取啊,書房的架子第二格也有一些零食,等我把這一集看完之後,給你們弄宵夜。”
師母是個電視劇迷。
而且並不喜歡在手機上看,就喜歡那種等劇的感覺,餘橫看不懂,也就乖乖陪着胡線和進書房,自己的老師都不敢打擾看劇時候的師母,他就更加不敢了。
“老師,我懂了。”
進到書房後,餘橫立刻簡短地把與周成聊過的內容,都大抵說了一遍,不過差不多隱去了周成的課題部分。
胡線和一聽,氣得下巴都翹了起來:“這就是你自己想的解決辦法?”
“你這是進了別人的圈套,替別人打工啊!”胡線和捂住額頭,說不出來的氣。
哪裏有那麼多正好,估計就是周成那小子,覺得有個人該替他宣傳那種縫線了,所以這才找到了餘橫。
餘橫舔了舔嘴脣,看着胡線和,愣了愣,解釋:“老師,你說的事情,我有思考過,可我如今的這個課題,與那個縫線的關係並不大啊。”
“而且周成也沒有說要加入進來的意思。這也算是我們課題組的私人成果。”
胡線和眉頭一挑,罵罵咧咧:“私人個屁,被人掐住了脖子,如果沒有了這種縫線,那該怎麼辦?這樣就被人給鉗制住了,你曉得不?”
不過,胡線和深呼吸幾口後,又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道:“不過周成這個人吧,考慮事情還是比較深入的。”
“雖然會被人鉗制,可東西是歸自己家裏的,課題也是。只是最關鍵的部分,被他握住,我們也可以不走他這條路,但是又給我們指出來了捷徑。”
“你知道課題存在最本質的意義在哪裏嗎?”
餘橫推了推鼻子:“在於惠及病人。”
胡線和氣得又是一抖。
老子沒問你終極意義!
“那其次呢?”胡線和又說。
餘橫眉頭一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在於專利,或者說,在於專利的現實替代物。新的藥品、新的器械、新的一切在現實中可以承載價值的有形物。”
“爲什麼代碼可以借鑑,就是因爲它不是有形的東西。爲何芯片這些可以被人掌控住?因爲它的專利是可以轉化爲實在的。”
“一種新術式的提升,只能爲你帶來一定的,嗯。”
“學術積累的提升。”
餘橫眨巴眨巴眼,心裏暗說,學術的提升難道還不好麼,還要什麼其他的提升?
看出餘橫的疑惑,胡線和嘆了一口氣,唉,你的視野和視角都太小了啊。周成這小子,到底是遇到過誰啊?怎麼把事情看得這麼精準?
拿捏住這種東西的人,然後還把其他好處放出去的人,所圖非小啊。
不過,現在階段的餘橫,若能有這麼一個課題做出來,也是給他不少的底蘊積累了,真要人人都如同周成那樣怪胎,那麼天下就會大亂!
“行吧,那粟敏呢?他又盤算些什麼?”胡線和自是對此人熟悉的。
知道今天餘橫是和粟敏一起去喫的飯,魔都唯獨的兩個被桂老邀請去參加特殊小培訓班的,天賦不錯,胡線和對他也極爲賞識,但是想要搶的話,難度太大。
派餘橫去試探粟敏的情況,這是之前就交待了的事情。
“粟敏說打算搞了一個肌腱的替代物課題。”餘橫語氣偏低,回着,然後打量胡線和。
胡線和立刻一副說教語氣:“你看看,人家就知道,找一個現實的承載物,你和他的視野平臺,還是有落差的啊。”
“也是周成說的。”餘橫這才補充了一句。
胡線和神色一沉,默默地閉上了嘴。
肉有好壞,課題也有精華和糟粕之分,精華部分和邊角料,是肯定沒辦法比的,雖然看起來,餘橫的課題,更有名氣,但是實則,周成捏住了這個課題風箏的那根線。
拿捏得死死的,這種東西,爲不傳之祕,別人想要研究,那就不是單純的學術技術封鎖了,而就是專利封鎖,誰都沒的說。
如果你手術方式不願意交待明白的話,那就是單純的學術封鎖了。
會被人討伐!
操作的技術,沒有專利。
“他怎麼說的?”胡線和繼續問。
於是,餘橫就又把周成和粟敏二人的談話意見給講了一遍。
胡線和頓時目瞪口呆起來,眼珠子轉了一圈,而後說:“你過了今天,或者明天,再去好好地問候一下粟敏。”
“你們都是同齡人,而且還是朋友,應該相互詢問對方的近況。”
餘橫不解,但是胡線和交待了,他還是記在了心裏。
而後,胡線和也沒說餘橫不是,慢慢與他一起規劃起這個課題來,雖說關鍵部分被人拿走了,但是表面上的東西,還是能夠大賺一波聲名的!
技術領先,那也是領先的啊,這種變形的美容,是一部分病人需要的,自然是有市場。
有市場,對病人有利,這就是醫學發展和進步的原動力……
與此同時,某一個實驗室裏,某一間辦公室裏。
粟某人,滿心歡喜地給自己的老師講明瞭自己的課題設計思路後,他老師頓時開始眉飛色舞起來。
“粟敏,你做得不錯,然後呢?”
“這個可替代物,你到底是如何考量的?有沒有借鑑的部分?”
“然後,就沒然後了啊,周成說他會去把這個替代物做出來,我們就……”
粟某人被賞賜了兩顆板栗,腦瓜子有點嗡嗡地就被趕出來了辦公室,一臉的委屈樣。
還有師兄好奇呢,低聲八卦:“粟敏?老師找你說什麼了?你不會又發了什麼比較高分的文章了,所以老師開心了吧?”
粟敏的目光稍有幽怨:“師兄,我被老師打了。”
“啊!額~~~~”
場面一度有點尷尬,師兄看粟敏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剛剛老師明明還開懷大笑的啊,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能被打?
“我去問問老師到底什麼情況吧,或許有誤會。”
兩分鐘後。
師兄摸着頭,走了出來。
被打double happy!
“師兄?”
“我也被打了,我什麼都還不知道。”他也無辜,搓了搓頭髮,有點兒痛。
“老師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好。”
粟敏心有計較,如此對師兄解釋。
然後趕緊開溜了,這TM要是師兄反應過來了,也打了自己兩下,那該如何是好?
……
走下了實驗室大樓之後,粟敏越發變得冷靜了起來。
可能今天自己被打的真相就是,周成把更好的東西給瓜分走了,自己只是領了個龍套,然後就回來與自己的老師邀功。
不過,估計老師是誤會了我的意思,這個課題,能夠有這樣的程度,就是周成分過來的,不是我們公平交流出來的。
也是自己沒說得夠明白。
“唉!~”
“看來自己就是有改變世界的心,但是沒改變世界的命。所以,這才。”粟敏微微搖了搖頭。
聰慧如他,怎麼可能想不出來被打的真正原因。
只是,回想起真實原因之後,再回過頭來看周成的所作所爲,他覺得自己和餘橫等人,目前都還在搖籃裏,完全就沒走出過搖籃,目光所及,也不過就是搖籃和被子而已。
所以爲的美食,就只有那一口奶。
白白的,有彈性?
饅頭。
呸呸呸。
想到這裏,粟敏自我安慰,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家就是國!
飯畢,周成很滿意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看向了粟敏與餘橫兩人,他們分別都是匆匆離去,好像是有大事要做似的。
都與周成約好了下次再見面後,直接打車,消失在了車水馬龍中。
周成站在馬路邊,笑了笑,而後看了看天,魔都的夜景,一直都不錯,燈火絢麗。
再低頭,馬路頗爲乾淨,但偶爾還是有少量的菸頭,周成並沒有低頭去撿,而是選擇不光不顧,順着偶爾也有高低不平的路面,走了一段距離。
然後鑽進了地鐵站裏。
仔細思考了一圈後,周成回到了自己出租的房子裏,然後,撥通了自己名義上的老師,桂元平院士的電話。
“老師。”
桂元平此刻似乎正在忙,所以那邊還傳來陣陣異響聲。“小周啊?我在外面,什麼事?”
“沒事,老師,就是打個電話問候您一下,那您先忙。”周成非常自覺掛斷了電話。
桂老在忙,他不可能問桂老在忙什麼。
果不其然,半小時後,桂老再次打來電話。
“小周,你有什麼話,現在可以說了,我單獨一個人在喝茶。”桂元平笑呵呵地說,知道周成之前肯定是欲言又止了。
周成就道:“老師,我可能又送出去了兩個課題方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雖然周成內心有自己的規劃,但是還是要問問桂元平到底是什麼態度。
桂元平神色一閃,語氣毫無波動:“我還以爲是什麼事呢?課題嘛,多得是,送了也就送了。”
“一點都不會比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影響力小的,老師。”周成繼續說明這些課題的重要性。
肌腱、肌肉的轉位及縫合修補、可替代材料的課題,每一個都不是小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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