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41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曾毅便感慨:“這個楊弋風是真的挺有意思的,可惜不是我們院的,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骨科的學生,來這邊暫時待一段時間的。”

“如果他是本院的人的話,我說什麼也得把他弄來我們麻醉科。”

安若沒說話,只是在曾毅提起楊弋風這個人的時候,手明顯地怔了一下。

其實她並沒有對自己的老師說實話,那就是她今天早上其實和平時一樣早,只是在進手術室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己本來覺得不該,或者說是從來不想遇到的人。

他的名字,安若查過了,就叫楊弋風。

可自己的名字,他那次比賽的時候,連問都沒問過。

只在比賽結束的時候說了聲:“你也不行呀。”

然後捧着特等獎就走了。

安若就覺得楊弋風這個人簡直有毛病!

他的隊友追求自己,自己難道就不能拒絕了麼?難道就不能把現實給他說清楚嗎?

非得同意?

本來就是,他長得也不帥,實力一般般,也只是比自己的同學稍微強了一丟丟而已。然後問他家裏是幹什麼的,完全和自己不匹配。

顏值、家世、才華一項都不佔,我憑什麼要繼續去了解他的人品如何呢?

“你不行。”所以安若很直接地對他隊友說。

難道自己非要把他釣起來?

自己還真沒這個興趣,煩都煩死了。

而且那次比賽!

如果楊弋風帶隊,自己隊伍還未必會輸……

但終究折在了八強賽上。

……

所以在看到楊弋風進了自己老師的手術室後,她堅決地轉身走下樓去休息了。

反正那臺手術,是蔡主任邀請的自己老師親自看護病人,也輪不到自己幫忙。

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這楊弋風整個人就有點毛病,還有大病。

當然,這些事情,安如覺得自己沒必要說出來,就後面能避免和他交際就避免掉吧,懶得去和有病的人計較。

有這個時間,多看看書,看看文獻,努力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

不香麼?

……

“老師,這沒必要的吧?您不是一直都強調,麻醉學科最重要的是綜合素養,是對病人麻醉過程的監控,並不要過分追究技術上的高精尖麼?”安若回問曾毅。

曾毅繼續翻了翻白眼:“我不過就那麼說說而已,真正尖端的操作,那其實也是極有魅力的。”

“我只是不希望科室裏的人在基礎都沒掌握好的情況下,去好高蜻h……”

心裏則說,我不這樣說我咋說?

你也要我會啊。

安若繼續硬膜外麻醉,只是今天不知怎麼了,平時基本一次性就能到椎管外的針頭,今天愣是找不到手感。

安若一次又一次地把腰穿針拔出然後深入,細細體會着突破感……

……

手術的麻醉打好了,張正權和杜嚴軍兩個人就幫忙把病人的體位擺成平臥。

硬膜外麻醉的體位是側躺的,僅僅靠麻醉醫生一個人恢復骨折病人的體位,還不夠。

等到體位擺到手術體位後,杜嚴軍就說:“權哥,今天你消毒,我來抬腿?”

這臺手術室簡單的脛骨中段骨折,杜嚴軍覺得今天蔡東凡可能會讓他試一試開下脛骨髕上髓內釘的口子。

抬腿是苦活累活,杜嚴軍覺得自己主動來抬腿,是能夠想到的最不欺負張正權的方式了。

張正權看了眼杜嚴軍,自然同意啊,能避免抬腿,自是最好的。

因此就先去洗手消毒了,杜嚴軍也是開了一副7.5碼的無菌外科手套,隨時準備着抬腿了。

很快,張正權就雙手作虔盏某暿竭M來了手術間,正要打開消毒包開始消毒。

蔡東凡就正好進來了手術室,隨意地大大咧咧往之前杜嚴軍的圓凳上一坐,朝着杜嚴軍和張正權二小隻,打斷了他們:“嚴軍,正權。這個病人先不消毒鋪巾!”

“等會兒周成給他先做個手法復位看看。”說完,就埋頭看手機了。

洗過了手,保持朝聖者手勢的張正權當時傻眼了。

杜嚴軍口罩下的臉皮微微顫抖着,心情頗爲有點凌亂。

周成哥?

手法復位?

師父,我纔是你徒弟啊!

現在還是你唯一在讀的弟子,你不愛我了嗎?

“哦!好!”成年人,得學藏住心思,杜嚴軍馬上主動地回應:“那我這就給周成哥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蔡東凡抬頭掃了杜嚴軍一眼,又低下頭去。

杜嚴軍直接用手摸了摸胸口,嘆了一口氣——

你還告訴周成哥這個好消息,你師父都帶周成鑽過小巷子了,還用得着你告訴嗎?

第六十六章 茫茫然的大禮!

其實大家都覺得杜嚴軍給周成打電話此舉完全沒必要,可都沒說讓他不要打這話。

成年人要會藏住自己的情緒這件事,其他三個,可比杜嚴軍要做得更加密不透風……

周成馬上就接通了杜嚴軍打來的電話,聽到杜嚴軍要說的內容後。

周成還非常配合地表示驚訝道:“謝謝啊,嚴軍,我馬上就到手術室了。”

掛斷電話不久,周成就進到了手術室,然後先後和蔡東凡與羅雲問好,接着再做手法復位前的準備工作。

雖然周成其實是不用做太久的準備工作的,可爲了讓蔡東凡和羅雲兩個人的內心稍微安定點,他決定,多看半分鐘的片子,然後邀請羅雲當自己的助手……

而就在蔡東凡突然叫停了杜嚴軍的消毒鋪巾等動作之後,剛打完麻醉,看到病人的生命體徵還算安穩的安若。

把光滑的鐵質圓凳往曾毅所坐的皮質沙發旁邊挪了挪,低聲道:“老師,這些骨科醫生要幹嘛?”

“不是臨時加的第一臺手術才做手法復位嘛?這臺手術的手術通知單上寫的是髓內釘內固定術欸。”

安若並不是個非常八卦的妹子,所以她進來後,完全沒和自己老師打聽第一臺手術過程中發生的事情。

而且還有楊弋風在,她就更加懶得打聽。

因爲楊弋風雖然個性很討厭,但是也的確容易吸引老頭老太太的喜歡……

曾毅用頭控制着脖子旋轉了一圈,在充分放鬆頸椎,一邊道:“這應該是臨場加戲。”

“前面那臺手術的手法復位,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和楊弋風有關係外,還和這個小規培有點關係。”

“反正骨科的那些事兒我看不懂,就只顧着想皮神經分支阻滯麻醉去了。”

曾毅的脖子繞着軸心轉了一圈後,抬起頭來,總結道:“應該是這個叫周成的規培,在做手法復位的時候,幫了很大的忙吧。具體我還沒來得及問。”

“反正蔡東凡和那個鍾教授中途照了個C臂透視,就沒回來了。”

若是鍾華聽到這話,會是曾毅的忠實粉絲——

對!

就這樣,那個蔡東凡把我直接就攆走了你敢信不?

“不用管他們,只要拖的時間不蠻久,大家都要帶下學生的。”曾毅道。

“哦。”安若點了點頭,表示非常同意。

自己的資質也不好,以前曾毅帶教自己打麻醉的時候,自己多麼手足無措啊。

也是讓別的手術醫生等了蠻久。

安若這麼想着的時候,也是徐徐低下頭,她自己的資質天賦其實不蠻好!

本科只是普通的二本,連985/211都算不上,不過自己的高考分數線,是實打實地能上二本線了的。

研究生考試的時候,分數也不蠻高,仍然沒進得自己理想的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去,嚴詞拒絕了家裏找關係要把她塞進去的想法,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調劑,來到了沙市八醫院。

倒是沒有拒絕自己父母給自己找了個主任當老師的提議。

但安若自己足夠努力啊,資質不夠,便天賦來湊,並且可能是本科期間不願意服氣自己的天賦不行吧,於是就想在全國大學生醫學競賽上表現自己,花費了很多時間的準備。

仍然折戟沉沙在了八強。拿到了二等獎。

雖然這已經自己本科學校拿到過的最好的成績了,可安若還是覺得不太服氣。

等比完賽,回過頭髮現自己備考湘南大學的研究生入學考試時間不夠的時候,但安若仍然在加班加點,報了一些比較優質的培訓班……

但?

“咔噠!”

安若的思維還在沉浸在自己和楊弋風在醫學天賦上差距的時候。

一道頗爲清脆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的思維,甚至突然的聲響讓她後輩的豎脊肌及脊柱旁諸肌突然一顫,然後寒冷的感覺便開始由後背的某一個點從上往下亂竄起來。

馬上開始轉頭看聲響來源。

結果發現蔡東凡和羅雲等人正不慌不忙地圍着手術檯。

比較奇怪的是蔡東凡遠離着手術檯,在觀形唬瑔柲莻�好像是姓周的規培:“這樣子就可以了嗎?”

語氣中顯得頗爲驚愕,只可惜此時背對着安若,看不清那蔡東凡的表情。

不過,在蔡東凡對面的另外兩個小規培,臉上則是茫然的表情,一看那表情,就是沒看懂纔有的懵懵噠……

周成和羅雲把病人的下肢放開了:“蔡老師。現在畸形已經消失,力線基本恢復,差不多是復位上去了,但是具體的評估,還是要等C臂複查吧。”

骨折的三種基本臨牀表現就是患肢疼痛與腫脹、活動異常、患肢局部變形。

在骨折的情況下,不論是否復位,疼痛和活動異常,都是肯定存在的,骨折的定義便是骨的完整性和連續性中斷。

不過現在患者麻醉了,疼痛這一點無法評估。

唯一能看到的患者當前的患肢變形,消失了。力線其實準確來說都得從X線上看,當然大體觀也能稍微看一點。

周成只能找到這些證據,自然不敢說就完全好了。

蔡東凡頓時也明白自己問這個問題太過着急了,便道:“曾主任,麻醉醫生,我們要照C臂了。”

“哦!好的!”曾毅和安若兩個人便如同兔子一樣地從各自的凳子上跳起來,趕緊溜出了手術室。

可以這麼說吧,麻醉科的大多數醫生,對手術室的C臂射線是深痛惡覺的,覺得手術室裏存在骨科和脊柱外科簡直就是兩大另類。

擺好了C臂機的位置後,把患者的健側下肢放下手術牀,緊接着羅雲也退出了手術間!

來到了手術室的小隔間,再次小隔間裏擺放着C臂機連接的操作儀!

手術室的C臂機,分照射儀和操作儀器。

蔡東凡吩咐巡迴護士點了一下。

黑色的片子中,淡白色的脛骨和腓骨都顯影了出來。

蔡東凡和羅雲一看,果不其然,那骨折線,就消失了!

看清楚啊,這回是消失了,不是之前那個病人所謂的,由骨折間的溝壑轉成了普通的骨折線!

基本上可以肯定,骨折已經復位進去了。

只是,醫學不是簡單的推測,也不是簡單的一個層面可以解釋所有,所以爲了安全起見,除了照上下的正位平面之外,還要照左右的側位平面!

正位平面,只能夠看到骨折是否存在側方的移位,前後的移位,會被遮擋住。

所以需要側位平面來補充。

之前的病人爲什麼不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