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笑呵呵地看着羅雲:“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還拍了拍羅雲的肩膀。
“祝老師,我買了兩塊臘肉,還有一條魚,新鮮的,剛釣上來的,我路過,就順手買了一條。”老頭對祝老師吩咐。
然後劉奕平教授再出來,與老頭與羅雲三人再一頓寒宣後啊,才終於是閒了下來,羅雲和劉奕平也是被叫祝老師的師母給趕出了廚房,她也笑嘻嘻地在廚房裏忙個不停起來!
曾老拿出來了自己的寶貝茶葉,早有劉奕平和羅雲兩人如同到了自己家裏一樣的就把茶具都找了出來,泡好分裝後,劉奕平教授才道:“老師,這位年輕的小夥子啊,就是周成,也就是羅師弟大力給你舉薦的那個小周。”
劉奕平這麼說着,周成就趕緊站了起來,如同一個外人似的,非常拘謹:“曾老師,我是周成。”
曾老從入門到現在,足足好幾分鐘過去,發現他纔不到半分鐘,可見自己在他心裏的存在感有多低了。
羅雲這才趕緊把茶杯往曾老的面前一推,然後說:“老師,這是小周,也是我之前帶的學生,天賦非常好,所以我纔敢帶過來見您的。”
接着羅雲又看了一下週成,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後,說:“比我好!”
劉奕平教授笑呵呵地不說話,曾老也不以爲意,忙招呼:“小周,坐,坐下,坐下說話。”
幾個人這才把注意力的重心,轉移到周成這裏來,然後三雙六隻眼,盯着周成上下掃個不停,顯然都是沒把之前的話當回事。
羅雲見劉奕平和曾地緯二人都對周成沒太多的興趣,便又道:“小周,這位就是劉奕平教授,也是老師的第一個學生,是我們的大師兄。”
“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唸的曾老師了,在關節這一塊,目前國內,曾老師是站得很高的人,這些你以後就知道了,可不是我這樣的半吊子可以比的。”羅雲開着玩笑。
曾地緯橫了羅雲一眼,說:“小羅,你這張嘴,不像之前那麼老實了啊,你這是在故意給我找麻煩啊。”
“哪裏敢啊,老師,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覺得,我的性子,像是一個拍馬屁的人麼?”羅雲笑着道。
曾老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以前好像不是,但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說完,曾老就抿了一口茶,表情帶出了無盡的享受之色,然後他又說:“哦,對了,冰箱裏有水果,下午剛買的,拿出來先喫了。”
劉奕平教授就說:“老師,您不是說餐前喫水果對身體不好麼?怎麼羅師弟一來,您就破戒了?”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站了起來,走去了冰箱旁邊拿水果去了。
然後拿來了水果,各自都喫了一點之後,羅雲才正式地開始了話茬:“老師,我這次來,主要是爲了三件事,一件事是來參加年會的。”
“另一件事是來交入學考試的材料的,第三件事,就是給老師您,鄭重地介紹周成的。”
“小周是我親眼看着成長起來的,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做得極好,骨折的手法復位也做得非常不錯,不僅如此,他如今啊,雖然是在我所在的單位。”
“還提前拿到了III級手術授權,是通過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雷教授親自在骨科年會上,帶領湘省醫學會創傷分會的成員,聯合進行的手術授權。”
“當然啦,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他的天賦是真的很好。我之前若非是臨時有事耽擱了,必然是要第一天就帶給老師您看的!”
“老師,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考校一下,不過暫時可能僅限於臨牀。”
聽到羅雲這麼說,曾老才上下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週成。
把茶杯慢慢放下,突然就問道:“知道股骨頸骨髓腔的分型嗎?”
周成聞言,眉頭當即猛跳了一下,這曾老的脾氣,也是直接的人啊,一上場,就問這麼難的問題?
股骨頸骨髓腔的分型,一般人還真反應不過來,不過這卻難不倒周成。
“普通型、煙囪型、香檳杯型。”周成準確地說出來了三個比較特殊的分型。
“依據什麼分型的?”曾老又問!
如果說啊,三個分型的名字,是非常專業的知識的話,那麼依據什麼來進行分型這個問題,那就是極爲刁鑽的問題了。
這並不能難倒擁有完美技能全髖關節置換術的周成:“根據CFI來分型的,也可以叫做分形。”
“髓腔閃爍指數(canal flare index,CFI)用於描述股骨近端內部形態,指的是小轉子中點近端2cm處與股骨峽部髓腔寬度的比值。”
“CFI>3.0者被稱爲煙囪形髓腔,而CFI介於4.7-6.5之間者被稱爲香檳形髓腔。”
周成首先用CFI來代替自己知道這個名字,然後再進行了解釋,有理有據,有來源!
劉奕平教授聽到這裏啊,也是眼睛微微一亮,這種知識啊,除非是真正要着手開始去做髖關節置換術的人,纔會去了解這些比較深入的知識的。
周成竟然能夠知道這麼些,就點難了啊?
“爲什麼要這麼分呢?”曾老還在刁鑽的問。
這就是更加刁鑽的問題了,這都不屬於臨牀應用的範疇了!
聽到這麼個問題,羅雲和劉奕平兩個人的眼皮都是開始跳動起來,因爲就算是他們來回答這個問題啊,可能都需要一種比較特殊的神級技能——
臨場發揮。
即——現編!
“在選擇假體時,股骨遠近端髓腔直徑之間極差的相關性使得需要根據它們與股骨近端而非遠端的匹配程度作出決定,從而有利於獲得最好的幹骺端負荷傳遞。”
“既往有研究發現,股骨小轉子下方20mm處股骨髓腔的內外徑與股骨外徑之間的關係最爲恆定,兩者之間的精確性可達到±12%。這些發現成爲了某些特定非骨水泥型假體幹骺端固定的解剖學基礎。”
“後來有學者通過CT研究證實了股骨髓腔的高度變異性,同時還展示了股骨小轉子上方和下方20mm處股骨髓腔之間較差的相關性。”
“利用CFI或者是Dorr分型,都是爲了方便在臨牀中進行假體柄的選擇,或者是在進行假體柄設計過程中,提供一個結構性的基礎。”
說到這裏,周成就開始進入到狀態了:
“按Wollf定律,置入的假體柄將會改變近段股骨的負荷分佈情況並顯著影響骨塑形這一連續性過程。”
“無論是骨水泥柄還是非骨水泥柄,也不論股骨柄是哪一種形態的,在插入股骨髓腔後都不可避免地降低近段股骨所承受的壓應力、張應力和剪力。”
“非骨水泥柄如果能獲得牢固的近端匹配固定就可以形成正常的應力分佈,而遠端牢固固定則會顯著降低股骨近端應力分佈形式。”
“股骨柄遠端與髓腔的接觸越緊密,股骨近端應力遮擋現象就越明顯。而股骨柄遠端與骨皮質不發生接觸則可能降低應力遮擋、骨吸收以及大腿疼痛現象。上述證據表明股骨柄長度在將應力傳導至股骨骨質的過程中起着重要作用。”
“從理論上講,縮短股骨柄長度能夠降低股骨近端應力遮擋,但其代價是縮小了用於固定和應力傳遞的接觸面積。”
“又有學者發現,縮短股骨柄長度既能有效降低股骨近端應力遮擋又不會影響到假體固定的初始穩定性。他們還認爲,設計爲幹骺端固定的股骨柄假體能提供最接近股骨自身生物力學特點的匹配。”
“但是……”
洋洋灑灑,周成甚至不用什麼參考文獻,就直接寫出來了一篇文章的討論出來了!這就是功底啊,這至少是看了很多很多的文章,並且對很多知識點都有了比較深入的瞭解了,才能夠有這樣的工夫!
曾老的眼神,越發地有神了起來,耐心地等周成說完之後。
曾老才眯了眯眼睛,認真地回味了片刻,而後才轉頭看向了劉奕平教授,笑嘻嘻地道:“怎麼樣,我說了,這個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吧?”
劉奕平教授訕笑道:“是,對!”
“小周,很不錯!”
然後不知何故,嘴角一抽一扯的,很讓羅雲和周成懷疑,是不是以前曾老是問過劉奕平教授類似的問題,然後劉奕平教授在第三個問題的時候,現編理由就沒編好。
不過,劉奕平教授才說完,曾地緯教授,坐在當間,就突然稍微有點冷的說:“你這是背過不少文章吧?”
“不過,也還行,能夠把背過的文章,靈活的應用到回答問題上,證明你的應變和組織能力很不錯,至少啊,在組織語言這方面,比你的兩位師兄要強點!”
“但是,當醫生最終還是要落在手上的,只有你的手上功夫好了,纔是真的好。”
曾地緯這句話,雖然比較嚴苛,但其中一個關鍵詞,還是聽得周成大喜過望,趕緊站起來說:“謝謝老師!”
剛剛曾地緯老師說了,你的兩位師兄。
這就證明了,他同意了周成作爲他學生的身份,但是呢,能不能成爲弟子,還要看他的手上工夫。
這至少是同意了有一半了。
雖然說啊,曾老還是有一點敲打周成只會背書的嫌疑,但這也是爲周成好嘛。
不過,讓周成頗爲不解的是,緊接着,曾老就不再與周成說話了,而只是主動地找羅雲和劉奕平說話,故意把周成冷着。
……
一直到飯局結束,曾老更是直言道:“那個小周,你還有事的話,你就先回去吧。我和你兩位師兄,再多聊聊,敘敘舊!”
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羅雲見狀,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啊,劉奕平教授就站起來了:“小周,你先回去吧,那個先跟着丁點好好學習一下。不要着急!”
“好!~”周成覺得有點莫名,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給腥艘灰坏绖e之後啊,走出了家門。
也沒人送,走出了別墅小區後,纔打了車,回了租的房子方向!
而周成不知道的是,就在周成走之後啊,曾老便趕緊問了:“這個小夥子具體什麼情況,先說說?這基礎還是挺紮實的啊,就不知道心性怎麼樣?”
“但是剛剛在家裏的表現,還是非常不錯的,不驕不躁的。”
羅雲就道:“老師,那你可就誤會了小周了,他絕對不是那種坐不住的人啊……”
然後,羅雲就把周成以前的事情給說了一遍,其中就包括了周成考了好幾次研究生不過啊,然後在臨牀上,穩如一匹老狗的事情。
最後,羅雲總結說:“老師,你別說是把周成趕走了,你不信你試試,你在臨牀上,你如果沒給他授權什麼,或者要求他做什麼的話,他估計能等到病人半死不活,纔會出手!”
“這心性,肯定是沒問題的。至於臨牀的操作能力啊,這個其實才是他的長項。”
“嗯!~”曾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倒是不錯,以後可堪大用!”
“倒是我忽略了他,自從他來了魔都,就一直冷着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心性。畢竟若是做事情太急的話?!”曾老又看了看旁邊的劉奕平。
劉奕平教授則是陪着憨笑了起來。
而被曾老叫祝老師的老太太則是洗手出來之後,就開口道:“曾醫生,你這當醫生當得像個道士了,還考校心性,你這脾氣啊,得改改了。”
“喜怒無常的,怪滲人的,我覺得小周這孩子不錯。長得高大帥氣,脾氣也隨和,不驕不躁的。欸,對了,他有女朋友了嗎?”
“這個,那我不知道欸,師母,到時候你自己去問吧。”羅雲就說。
“那我到時候問問。”祝老師就顯得很熱情,接着走上樓去了,似乎是故意把空間讓給曾地緯三人。
曾老接着問:“羅雲,這個小周的話,真的在臨牀上有你所說的那麼神?我怎麼感覺你纔是個神棍啊?說得比你師兄還有些不靠譜似的。”
劉奕平教授又是開始裝死了,在曾老這裏,他可不敢太跳脫了。
羅雲就說:“老師,這不是得您親自才能考得出來嗎?小週考成什麼樣,是他自己考出來的,也不是我說什麼,就能爲他增加成績的。”
“嗯,能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證明他是看過書的。”
“能回答第二個問題,證明他是看過文章的!”
“能回答我的第三個問題,是證明他是帶着腦子去看文獻的,而不是去背書的。我說他背文章,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證明了他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
“至少不爭輸贏,這就很好啊。”曾老最終,還是給周成給出了一個高度的肯定。
“你覺得呢?”曾老看向劉奕平。
劉奕平則是恭恭敬敬地說:“老師說得很對!”
第二百一十章 炸雷和奇葩!
周成頗爲無奈地趕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後,仍還是苦笑了一陣,有一種自己有點兒作精的趕腳。
在八醫院的時候,周成覺得自己還是在蔡東凡那裏有那麼一點重視度的。
可來了魔都之後呢,即便是有了劉奕平教授的舉薦,有了羅雲花了代價的大力支持,仍然還在邊緣遊走。
看似是曾地緯院士的學生,結果連臨牀小組進不去就算了,就連學習科研,都還要先跟着丁點混,丁點的科研小組實驗室,周成都纔拿到了入實驗室的資格。
其實說起來啊,還是底子不夠。
八醫院的底子不夠,假如周成是從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出來的話,那麼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待遇,至少會更加重視點。
如果周成自己擁有了更高的職稱,或者是有那麼幾篇sci,能夠累積到可以砸向劉奕平的資格的時候,那結果肯定就完全不一樣了。
從八醫院,一下子躍升到魔都九院,跨度的確是大了,但可惜就是步子邁得太大,差點兒就扯到蛋了。
周成心裏雖然不急,可今天在看到曾老與劉奕平教授,與羅雲如此親密無間的時候,其實內心還是頗爲有點酸澀的。
但是現在來魔都的時間還早,有的是時間去慢慢走入別人的眼界,然後再走出別人的眼界。而且現在這樣的變化,反倒是有更多的時間去學習。
周成要學習的東西可不少……
“叮咚!”
不知何時,周成的手機上,響起了提示音。
拿起來一看,赫然是安若發來了VX的信息:“師兄,你發給我的文章,我找了個朋友看了,她是專門做sci文章修飾的,但是看完之後啊,說是沒太多的詞彙需要特意地去修改,所以就不發修改稿過來了。”
“至於文章的結構的話,還要師兄你根據你投的期刊的目標格式去稍微做下修改。”
“文章的內容的話,她說沒特別看明白。”
文章好不好,內容最重要!內容是核心部分,但是文章的結構,是一個文章的骨架,是場子,同樣的內容,有的人寫出來就是很高大上,有的人寫出來,就像是水刊和水文。
文章內單詞量的表達,則是敲門磚,如果能夠讓期刊的編輯閱讀起來沒有閱讀障礙,那就更加容易過稿!
這是周成之前無意中與安若聊天的時候,聊到了自己寫了一篇net-meta分析,然後安若就說能不能發給她看下,學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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