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模擬器 第302章

作者:一柄柳叶刀

杜嚴軍便有些好奇地打了個電話,不過打了電話後,杜嚴軍就後悔了,簡直覺得自己好像一條狗。

剛剛自己到底是腦子裏哪根筋錯亂了,非要打蔡東凡的電話的。

杜嚴軍的目光呆滯,眼神凌亂,表情糾結。一副傻屌模樣。

張正權此刻在左顧右盼,不過他其實對自己公司的人都還認不全,但是看到了有人在門口拿着他們醫院的牌子,也才放心,便看向杜嚴軍,拍了拍他:“嚴軍哥,你怎麼了?”

“我剛剛作了一回大死!”杜嚴軍面無表情地僵硬轉過了頭來。

然後他趕緊從座位上翻開今天的會議日程表,然後看到了今天中午的十二點一十到一點半之間,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還真的是安排了一臺手術直播。

不過,這場手術直播,預備的術者寫的是秦天柱副教授!

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周成了呢?

要知道,只有附一附二的副教授,纔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性,成爲大型學術交流會議過程中的手術直播的術者的,大部分都是由教授來主刀的,就是怕出事。

周成,竟然混到了這個?

這是連自己的老師蔡東凡都不敢想的東西……

誒,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教授們,到底是怎麼想的啊?怎麼會讓周成去做直播手術的術者呢?

這個玩笑荒誕得不亞於是一個小學生去當高中老師!

這個比喻並不荒誕,甚至差距可能比這個還大。

要知道,小學生和大學老師之間的差距只有十幾年,從一年級開始算,也才十六年。

而一個普通的臨牀醫學本科畢業的學生,本碩即便是直博,也要五年,畢業之後,一年到兩年升主治,五年後升副高。副高升正高至少五年。

如此算起來,也是十七年的差距,而且這還是極限中的極限那種!

比別人一年級到高中畢業,再到大學本科畢業成爲高中老師需要的時間還要長一年!

夠離譜不?

“今天中午的手術直播,是周成哥主刀。”杜嚴軍轉頭對張正權說。

張正權頓時被嚇得雙眼泛出魚白,會厭肌肉不自覺地痙攣導致關閉不全,口水腺因爲緊張而大量分泌唾液,唾液倒灌入氣管,不停地咳嗽起來,差點人沒了!

——

大黑臉印襯出白眼更加白,足足過了十秒鐘,張正權才緩了一口氣。

“真的假的?你莫和我開玩笑。”張正權也忙看日程安排。

雖然他曉得周成哥很牛逼,而且正在崛起,但是這個崛起的速度未免也太離譜了!這不是離譜到家,是離譜他祖宗了。

“當然是真的,我師父剛剛纔給我打了電話的,親口說了這件事,現在周成哥就已經是去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手術室了,你說是不是真的。”杜嚴軍想着,既然自己作死了,那就大家一起來承受這份震驚吧。

說話的時候,杜嚴軍的頭皮都陣陣發麻啊。

周成的成長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甚至,或許,可能自己的老師,蔡東凡,都沒能預估到周成今天會主刀的這件事。

之前丁長樂答應周成會給他安排III級手術的事情,杜嚴軍和張正權是不知情的,就是怕他接受不了。

同樣是八醫院出來的,而且周成還是規培,他是正經的研究生,差距太大,怕杜嚴軍自卑到骨子裏,失去了道心!

“牛逼,我靠。”張正權已經沒有話可以形容現在的震驚了,直接用了一句國家級震驚!

我靠就完事了。

蔡東凡回到了會場後,杜嚴軍又旁敲側擊了一會兒,這會兒就連張正權也是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張正權之所以要折騰公司,其實是爲了能夠留下八醫院,只是他的學歷和能力都達不到,只能取巧了,留住這一份氛圍。

而且,張正權可能知道的事情還比杜嚴軍更多一些,那就是周成下個月要離開科室,去魔都讀書……

而這件事,杜嚴軍還仍矇在鼓裏。

張正權覺得自己已經夠努力了,本以爲周成不管去哪裏,他都能跟得上,畢竟有鈔能力嘛,但他還是低估了周成的‘跳脫’!

蔡東凡就神色複雜地看了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一眼,滿臉苦笑地說:“這事兒,不是我偏袒,我自己都不敢直播,完全就是小周自己拼出來的。”

蔡東凡怕杜嚴軍心裏產生誤會,不親他這個學生,而親周成這樣一個規培。

杜嚴軍完全沒這個想法,忙解釋道:“師父,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爲周成哥開心。”這是實話。

當然,羨慕和嫉妒都有的。

MD,當着全省所有骨科前輩的面,來一場手術直播,這就已經是年少輕狂了好吧?這就已經是秀到了巔峯了,有這一場,這一輩子就不算白來了。

試問有幾個人,能夠在這麼年輕的時候,當着這麼多前輩的面,班門弄斧?

要去班門弄斧,你首先得有班門弄斧的資格,這個資格都沒有,你想班門弄斧,其他人誰看你啊?

對於杜嚴軍而言,他的目標,只是,成功畢業,拿到四證,留院。

讀博的事情都不敢想,更別論是去“班門弄斧”了。

“你能這麼想是好事,等會兒啊,咱們就默默看吧,小周的手術實力,你們也是見識過的,就不知道,這一次的手術直播,在其他人的眼裏,會是什麼樣子。”

蔡東凡低聲喃喃,也有點緊張,更多的是期待,還有幾分不捨……

蔡東凡還不知道周成要走的事情,但是,今天的這個事情過後啊,蔡東凡也就知道,差不多就是周成正式宣告離開八醫院的時候了,他不會再留下來了,因爲他的成就已經完全超出了蔡東凡的掌控,他需要的平臺,已經不是蔡東凡能夠給的了。

就相當於,自己養的孩子,已經要去海闊天空,盡力施展才華了。

把他束縛在身邊,就是自己的自私。

只是有點捨不得,也有些驕傲……

第一百九十三章 無辜的觀校 �

丁長樂要做的事情可不少,這件事情,說起來和交待下去,那就是上下嘴皮子一動的事情,但真正要落實下來,丁長樂還是要做不少的準備的!

首先,把創傷外科分會的一些副主委,要互通消息,以防萬一,就算是在出了事情的情況下,也讓他們能夠站出來,與自己一同把這個責任給頂出去。

而要做這樣的事情,就少不得要奔波。

當前湘省的創傷外科主要有幾個分支:創傷、手外、足踝!其實還有其他更小的分支可以去做,但這幾個是熱門,只有先把熱門做好,纔敢去碰冷門。

湘南大學附屬一醫院的創傷外科,三個組的人,他都認識,好說。

手外科的陳庭業教授、足踝外科的支灡教授。

支屬於少姓氏,支灡教授也並非湘省人,而是南河省人,來沙市讀書之後就留在了這裏當教授,目前是湘省足踝外科的扛把子之一。

自己醫院,自己科室的教授,那都好說,他只要提一嘴就沒事了,但是,創傷外科的副主委,也不是一家獨大。

就創傷而言,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就有倪宏、杜海波教授、手外科有鄧亮根教授、足踝外科就有兩位教授,何臨江教授和騰元裏騰教授。

這還只是教授級別的,還有一些副教授……

湘南大學的創傷外科,教授職稱也有創傷的凌林教授,手外的張越超教授,足踝外科在湘南大學附屬三醫院還沒形成規模性的發展。

還有省人醫的兩個教授。

就這麼一算,丁長樂至少要去和七個人好好地通一通氣,纔敢好好地安排中午那臺手術更換術者的事情。

丁長樂心裏先計較好了各自的說辭後,首先就找到了陳庭業教授。

陳庭業就是科室裏的人,丁長樂在說到周成的時候,陳庭業是曉得周成這個人的,不過陳庭業依舊是略有震撼:“丁主任,你真要這麼安排嗎?這冒險有點大啊。雖然小周我覺得是不錯,但就不能觀望一陣子麼?”

丁長樂熱心,好做好事,陳庭業能理解,但是可以再等等,再多看看,反正周成也不急於這一時片刻。

“周成下個月就要去魔都了,這是我答應的事情,還是早點落實爲好,免得心裏總是膈應着一塊石頭。”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丁長樂一向習慣不要把諾言當廢話,或者人情欠成賬。

陳庭業聞言愣了愣,認真地看了看丁長樂,實話實說:“丁主任,那這是何苦來哉?”

人要走了,您在這裏忙活,什麼好處沒有,這不閒得蛋疼麼?

您現在就算不管,周成屁都不敢放一個,什麼承諾,那是覺得你是我學生我才承諾你,不然你是誰啊?

不過丁長樂不是這樣的人:“答應了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也不是做不到。”

“那支教授怎麼說?”陳庭業內心一動,覺得丁長樂是不是有點沒當主任的魄力,也沒有教授的魄力。

就一句不好,自己這裏那裏的奔波賣臉。

要搞這樣的事情,你首先得把副主委裏面的一半以上的關係打通,別讓他們給你使絆子。

這除了要賣臉,還是要欠人情的。

“我還沒給支灡講的,先和你通通氣。”丁長樂說。

陳庭業就神色一凜說:“那這樣吧,主任,我去和支灡說,你去找其他的教授問問吧,這種事情還是要提前通氣比較好。”

在其他醫院教授那裏,賣臉的事情,陳庭業也能做,但是周成和他的瓜葛就那樣,都是要離開的人,陳庭業可沒不遺餘力地培養其他學校學生的習慣。

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但是做個順手人情,去和支灡講一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總歸丁長樂是主任,他決定了的事情。

就算是其他所有教授不同意,他也能支棱起來,大不了到時候態度強硬點而已,其他人也會給面子。

“那辛苦你了啊,陳教授。”丁長樂多客氣了一聲。

陳庭業則說:“沒事,主任,你先去忙吧……”

丁長樂別過了陳庭業後,就找到了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創傷外科的主任,倪宏教授,說起了這件事。

倪宏聞言,神色當時就一緊:“丁教授,您怎麼又來這一招啊?你們去年不才走了個特殊授權麼?”

在外省人面前,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二醫院同體連枝,但是在私底下,還是存在着競爭關係的。現在這個場合是,二醫院的手外科相比一醫院稍遜一籌,倪宏等人都是在費盡心思地努力想要趕超。

相互競爭以進步,但倪宏的確搜刮了科室裏的所有年輕人都沒能找到一個能和楊弋風打擂臺的,所以他起了去湘南大學附屬三醫院挖人的意思,差不多已經牆腳挖回來了。

現在丁長樂又要來一套,不是,你丁長樂到底是踩了什麼狗屎甙。吭觞N這樣的人才,一批一批的量產是吧?

丁長樂可不顧與倪宏解釋周成的去向問題,只是雙手抱拳說:“倪教授,幫個忙,如果您等會兒看手術過得去的話,就支持一下,但凡術中有不可饒恕的失誤,您儘可反對就是。”

倪宏不是本院的教授,但也是老相識了,不可能讓他放過周成術中的原則性錯誤,但別揪着小辮子就行了。

在他們這個級別,去找一些副教授的小辮子,能整死對方。

但沒必要不是,明明是一個III級手術,你說他縫合不到位,這不是故意找茬嘛,丁長樂是來走這個關係的。

倪宏翻了翻白眼道:“丁教授說笑了不是,有原則性錯誤的學生,您敢放出來,我也不敢看啊。”

開什麼玩笑,如果不是提前對學生有一定的瞭解,連基本原則都不懂,會拉來年會遛彎?

如果真的能這麼做的話,倪宏也有學生,手裏一大把,也拉出來遛娃了。

肯定不可能啊,他只是氣不過丁長樂的邭馓茫瑑炐愕娜嗽淹茄Y去。

“那就拜託倪教授了啊,辛苦。”

然後丁長樂又先後單獨去了其他幾位創傷外科的大拿那裏去賣老臉,自然,在交流的過程中,幾乎所有人都以爲丁長樂是去裝逼的。

羨慕嫉妒恨差點沒直接罵出口,覺得丁長樂是故意嘚瑟。

但實則,丁長樂自己的內心也是有苦說不出啊,也不解釋,只是把這件事給定下來。

不爲其他,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丁長樂在會場裏遊走的一幕,被杜嚴軍、張正權和蔡東凡都看在了眼裏,甚至於張正權這個大黑臉蛋子,都吐槽說:“嚴軍哥,雖然我和周成哥很熟,但我剛剛都有一種覺得他就是叛徒的衝動。”

“有一種給臉不要臉的錯覺。”

杜嚴軍鄭重點頭。

蔡東凡看了張正權一眼,張正權馬上閉嘴。

蔡東凡就道:“你再多罵幾句啊,我聽了心裏也舒坦……”

蔡東凡才是損失最大的好不好?

羅雲要走,周成也要走,都是從他身上刮下來的肉。

張正權立刻就罵罵咧咧起來:“周成簡直就不當人子……”

罵到最後還真的有點氣了,氣不過周成要跑去魔都,讓他白跑和瞎折騰了好久。

其實,張正權知道,自己的內心是不捨得周成離開的,但是呢,他又爲周成而高興,畢竟去魔都交大讀博,是每一個醫學生夢寐以求的事情。

自己不捨這樣的氣氛,也不能耽誤其他人的前程。

人生到了每一個分叉口,都會有離別,逐漸地去體悟這種離別,或許這才能讓人慢慢成熟。

朋友不是永遠在身邊一起爛在窩裏的,那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之後,江湖再見,仍是故人。

你飛不出去,你也不能擋着別人往外飛的路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