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人這一輩子。
羅雲接着就不說話了。
……
重新到了草屋,老闆已經上來菜了,不過劉奕平和董於亥都沒開始動筷子,只是把酒盅裝滿了酒,酒杯也是各自分了,一小杯,八分滿。
周成進來,就立刻是打開了自己的禮盒,然後客氣地說:“劉老師,董哥,來,喫顆糖,這就是剛剛我得到的禮物,是小朋友爲了感謝醫務人員送的,大家一起沾沾喜。”
“一共有十顆。”
聽到周成這麼說,旁邊的羅雲暗中對周成豎起了個大拇指。
這個禮物啊,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周成說話圓潤,劉奕平還都不好不拿,拿起一顆,剝了糖衣,放進嘴裏,覺得格外甜潤。董於亥和羅雲,周成幾個人都剝了一顆喫了。
糖果是禮物,禮物是心意,糖果就是用來喫的,用來供起來只是把這樣的心意當成了供奉,擋在了外面。其實是不尊重的,只有喫了,纔是最合適的方式,也是小朋友們理解的糖果作爲禮物的最終去向。
這般後,羅雲嘴裏含着糖,然後敲了敲周成桌前的桌面,說:“小周,你還愣着幹嘛,還不好好謝謝一下大師兄啊?”
稱呼暗改了兩處。
周成變成了小周。
師兄改成了大師兄!
周成馬上會意,快速地端起了酒杯:“劉老師,謝謝你,劉老師。”
然後看向羅雲,說:“羅老師,我還是叫劉老師爲劉老師吧。”
劉奕平如今自己已經是博導了,雖然是大師兄,但其實已經是四十多歲,要周成叫劉奕平師兄,其實也可以,但不夠尊重和正式。
“隨你吧,各交各的也可以。”羅雲倒是沒有糾結和更改周成的稱呼問題。
劉奕平聞言,便笑了起來,沒站起來,隨手舉起酒杯,與周成一起一飲而盡。
周成是雙手舉杯往後倒,劉奕平則是單手抓住了酒杯的腳,緩緩喝完。
然後劉奕平看到周成還站着,才說:“坐下說,坐下,慢慢說。”
周成看了一眼劉奕平身邊的董於亥,發現董於亥此刻的情緒和表情都還算勉強平靜,這才慢慢坐了下來。
然後劉奕平並沒直接對周成說話,而是道:“羅師弟,周成的話,我希望他下個月就能來組裏面學習,這半個月裏面,你得幫忙走一走八醫院這邊的程序。應該時間來得及吧?”
羅雲稍稍皺眉,問:“劉師兄,不能在COA的時候,我和周成一起過來嗎?下月初,就要來?”
COA,是華國骨科年會,一般是在十二月上旬,和十二月初其實沒差幾天。
“那就你自己看時間吧,我只是覺得月初來會更好些,也能提前安排一下住宿的問題。”
“不過如今不是年末和學期末,估計宿舍裏很難有空位了,得自己在外面租房子纔行。”劉奕平又講了一個比較爲難的問題。
雖然爲難,但很實際。
年度末,寢室會進行重調,安排宿舍就容易很多,但是不是年度末的話,即便是有寢室的牀位沒人住,只有被子在裏面,你也不好挪啊。
羅雲就看向了周成,眉頭稍稍一皺。
因爲在魔都租房,可不便宜,不能住宿舍的話,花費頗大。
周成就直接點頭道:“沒事的,羅老師,劉老師,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安排好。只是我有一點疑慮,我這不考試,也不走調劑程序的話,會不會?”
羅雲聞言就說:“之所以讓你提前去魔都,就是爲了能夠給你打一點底子的,雖然老師那裏有特殊的名額,但是也要你自身過硬,才能夠泯滅掉可能產生的謠言。”
“不過這也不用着急。”
隨着羅雲和劉奕平的交流,好多事情,貌似都沒周成什麼事了,都是羅雲和劉奕平在那裏張羅,似乎是啊,周成會去讀博的事情,是早有預料似的。
……
飯畢,周成也有個六七分醉了。
雖然說這裏可以提供住宿,但是幾個人還是讓老闆找了一個代駕,花費頗大地把幾個人送回了酒店。
劉奕平和董於亥有自己的房間,周成和羅雲則還要打車回去。
安頓好了劉奕平和董於亥兩個人後,羅雲和周成坐在了車上,同時坐在了後座。
直到這個時候,周成才終於找到了空閒時間,對羅雲說:“羅老師,之前在急救現場的時候,雷仲老師也給我提過讓我去他那裏讀書的事情。”
“你答應了?”羅雲的眉頭稍稍一皺,似乎是有點爲難。
周成搖頭:“羅老師,我只是沒拒絕。”
羅雲的神色立刻一鬆:“你又沒答應,有什麼好說的,不管就是了。”
如果周成是答應了的話,那周成還要去雷仲那裏走一圈,好好地解釋一遍,但是沒答應,只是沒拒絕,這就沒什麼了,誰都希望自己能多條路。
很多博士畢業生會拿十幾分offer選一個最合適的,也不能說他就沒信用。
擇其優。
羅雲如此說完,就偏頭倒了下去了。
然後到了羅雲的小區樓下的時候,羅雲已經是上了頭,意識稍微有點模糊不清了。
一邊上樓,一邊囫圇地在說着話:“我沒醉,小周,你信不信我沒醉?欸,我的家是……”
“這裏有三個,這裏有個……”
爲了證明自己沒醉,羅雲還故意給周成指出來了很多細節處,好似讓周成曉得他沒醉,沒事似的。
醉了的人,都這樣。
沒醉的人回說自己醉了,醉了的人,都會辯駁且證明自己沒醉。
周成把羅雲攙扶着進了家門,家裏歸整整齊,沒看到周成理解的‘別人’,然後周成才道:“羅老師,直接去休息吧,你明天在自己洗漱吧。”
“我先喝口水,我先不睡。”羅雲掙扎着要往客廳去喝水。
周成忙說:“我去給你打水,羅老師。”
周成忙匆匆去客廳給羅雲用大杯子打了一大杯子的水,進來的時候,羅雲已經是“倒了下來”,意識模糊地趴在了牀上。
聲音很小:“師父。我其實是想讀博的……”
周成的內心被羅雲的這話揪扯了一下,與此同時,內心更加堅定,能有機會多讀書的時候,一定要趁早,不要浪費機會。
羅雲今天是真的被自己給刺激到了,也羨慕了。
其實周成有點心疼羅雲,但轉念一想,他甚至連心疼羅雲的資格都沒有,羅雲好歹在沙市還有房呢。
他呢,啥都沒有,所以就只能更加努力了。
……
於是周成就再次走出了小區,然後打車回到了自己的小區樓下。
不過,周成在進小區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啊,在他小區的門口,有一個看起來有點臉熟的女子,在小區的門口徘徊不定,一會兒伸頭,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看其他方向,似乎是很糾結的樣子。
周成這會兒已經從到了七分醉,眯了眯眼睛然後搓了一把,這時候,那女子就轉頭了,正好與周成對面。
她被嚇得身子稍稍一顫,然後趕緊低頭就準備跑走。
只是跑了一截,發現周成也沒追上來,又回頭看向周成搖搖晃晃地在那裏摸頭,後來還說了一聲:“可能看錯了。”
然後便轉身往小區裏走去了。
竟然把她給無視了似的。
安若這才又轉過去,接着就看到了周成的手裏啊,還握着一個糖果的袋子,裏面裝着還真的是那種小朋友愛喫的牛奶糖。
“周師兄,你這是喝酒去了麼?”
周成聽到後面有人叫他,就回頭,這纔看到了安若,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應該是沒認錯人。
就說:“你來得正好,今天我收到了禮物,準備勻你一點的。”
若是在清醒的時候,周成肯定會選一個更加合適的日子送,但是今天周成有點醉了,也自然沒這種理智了。
就打算解開自己的糖果袋子。
不過安若看周成這樣,就說:“等會兒再給吧,師兄你住哪裏,我先送你回去吧。”
靠近,聞到了有些刺鼻的難聞酒味兒,安若皺了皺鼻子,她是不喜歡酒,也不喜歡煙味兒的。只是也沒那麼反感,老安偶爾也會有全身酒氣。
而且次數也不算少。
周成就擺了擺手說:“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快自己回去吧師妹。”
安若仍然堅持,然後也不敢像扶老安那麼靠近,就遠遠地把周成目送進了小區的樓下,親自看到周成進了電梯,進了房門,這才退出去。
她本想跟進去的,只是也害怕,而且晚上還來了個急裕睦蠋熢阒魅我舶阉辛巳ァ�
只是在門口路過的時候,她看看從那個方向能不能看到周成住的房間的燈光,這讓安若有一種自己是偷窺俚母杏X,然後在小區門口的時候,還被周成發現了……
安若下電梯後,看了看時間,才八點多一點點,這麼早就喝酒回來了,這周成是什麼時候就去喝酒了?他不是在參加骨科年會麼?
安若很好奇。
安若到了麻醉科後,就發現啊,曾毅因爲太忙,所以已經喊了其他的下手,都沒來得及給安若打電話通知她其實可以又不用去了。
所以,安若妹子算是來了個寂寞,在手術室裏邊緣遊走了兩個多小時後,又跑回了。
回到家,快速地洗澡,然後一邊敷着面膜,一邊享受着週末時光,發信息問了一句:“師兄,你沒事吧?”
不過也沒打算周成能回覆,就這麼把手機放在了一邊,然後還在網上搜索了一下關於骨科年會的消息。
其實安若也只是那麼隨手一搜,欸,然後還就發現啊,兩個萌娃去會場送禮物的事情,還有照片,周成的,楊弋風的,雷仲的特寫照,都在新聞裏有所體現。
因爲並沒有直接提,而且還是萌娃打頭陣,倒是沒有人去抨擊搞什麼人血慶祝的事情,那小孩子知道什麼?
只是還是有一些三觀不正的人,在說小朋友肯定是被安排的。
這樣的評論看起來就來氣,安若狠狠地點了幾次舉報才解氣。
然後才曉得啊,原來,周成要給她分享的牛奶糖,意義頗爲不一般,只是安若還沒拿到手,這不就又多了一個理由,可以見下面。
安若想着想着,發現自己的思維有點危險,趕緊甩頭,然後去書房找了一本活着……
等到周成看到安若信息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來到了早上的七點整。
安若已經晨跑完畢了。
周成本來也是想去晨跑的,可睡過頭了,趕緊搓了一把臉,然後去和杜嚴軍集合,今天他們要打車過去,因爲昨天張正權因爲有事,根本就沒回來。
在打車的集合點,杜嚴軍又一次帶好了早餐,不過今天時間來不及,所以只能快速幹掉,在打的車來接之前,兩個人竟然就把早餐給幹了大半,剩下的就直接扔掉了。
杜嚴軍上車後整理書包,周成這纔給安若回覆消息:“沒事,昨天謝謝你送我回家啊。”
“昨天睡得太死了,今天早上都沒時間跑步了,洗個澡就得去會場了。”
安若這會兒也剛好在喫早餐,然後打算把早餐拿進去書房的路上,聽到了手機震動後,又是一邊端着燕麥片,一邊把手機給帶上了。
“不用謝啊,那時候我正好打算去手術室來着。”安若沒說自己因爲貪偷窺,被她師父曾毅嫌棄另找別人去麻醉的事情。
“那也該謝謝,正好,我昨天收到了一份比較特別的禮物,到時候分享給你一份作爲謝禮。”周成也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安若便知道周成說的是什麼,就回:“師兄你捨得嗎?”
“那可是兩個萌娃拿自己的零花錢買的哦?都上新聞了。”
“嗨,我就只是個代表,算不了什麼。”
“對了,安師妹,這個月找時間,一定要請你喫一頓飯表示謝意,我下個月可能就要去魔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
“不然這謝謝就只能成口頭上的謝謝了。”
“去會場了。”周成再多說了一句,就把手機給放進口袋裏。
然後看向了身邊坐着閉目養神的杜嚴軍,問:“嚴軍,我跟你說件事啊!”
“嗯!周成哥,你說。”杜嚴軍繼續閉目養神,昨天白天記筆記,晚上被蔡東凡灌酒,他人都麻了。今天還要累一天。
“我下個月要去魔都讀書,直博。”杜嚴軍肯定瞞不過,也沒必要瞞,最後肯定會把這件事情挑明,只是早一點和晚一點的區別而已。
如今,只要羅雲和劉奕平那裏不出岔子,就不會有問題。而如果他們那裏會出岔子,他們也不會吹這個牛逼!
杜嚴軍身子猛地一縮就要站起來,頭頂直接撞在了車頂上。
哐噹一聲嚇得車師傅踩了急剎車,回頭問:“你們搞莫子哦?黑我一跳。”
好像是川省人,反正是那邊的口音。
“沒事沒事,不好意思!師傅。”杜嚴軍趕忙對師傅道歉。
但凡誰開車,後座的人這麼玩都會被嚇一跳,認爲是不是自己的車被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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