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稍微包紮了一下,還準備衝進來呢,被他們的隊長給訓回去了。”雷仲回道。
周成瞬間肅然起敬!
又是一個可愛的小夥子啊。
……
時間緩緩流逝,周成等人的任務越來越少!
而且開始出現了所有人都是滿懷希望而前,卻鎩羽而歸!
讓整體的氛圍,開始慢慢變得嚴肅了起來。
周成發現,其中的好幾個,其實如果時間來得及,都是可以搶救一下的。但是沒辦法,時間和空間,就是埋葬一切的最好收容物。
雖然這期間,周成又表演了幾次,但仍然只能說,人力有窮,世界上沒有神仙,只有普通人……
周成和楊弋風兩個人再一次累得滿頭大汗地從第一現場往後退時,雷仲就看到了兩個人稍微有點遺憾和落寞。
便走過來,安慰說:“你們已經盡力了,這已經是最完美最及時地救援了,但沒辦法啊!”
人沒救過來,在露出來的時候,還有生命體徵,但是在周成和楊弋風的手下,慢慢地散去了最後的生命體徵,胸外按壓了十幾分鍾,仍然沒按過來。
周成和楊弋風就被臨時給換下來了,其他人雖然還在做心肺復甦,但也不過是安慰而已。
十幾分鐘的心跳驟停,即便按了過來,也大概率是植物人了。
雷仲今年都五十五了,在臨牀工作了多少年?工作的時間比周成和楊弋風的年紀都還要大,所以見慣了生死。
周成和楊弋風雖然也見過,但這種親自在面前死去的,卻經歷不多。
兩個人都稍微溞α艘幌拢瑵M是無奈之色。
也差不多這時候,周成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震動,周成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任務,便抬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蔡東凡。
“蔡老師。”周成忙說。
蔡東凡那邊,還聽到周成的耳旁有嘈雜的指揮聲,便一愣後說:“你還在現場啊?”
語氣很意外,還有些憤怒的心疼。
不過,因爲現場太吵,周成只能打開了擴音,把聲音調到了最大,並且往旁邊挪了點位置。
“蔡老師,你說什麼。”周成忙重新回。
“你是不是還在現場?這都幾點了?三點多了。”蔡東凡問。
“你不要命了嗎?”
聽到這話,雷仲稍稍一愣,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殼:“你們兩個是幾點鐘來的?”
楊弋風說:“我是六點……”
雷仲就直接推了一下楊弋風,然後怒道:“那你們兩個還不滾回去休息?不要命了?我還以爲你們是後續醫療隊的呢。”
楊弋風還要說話,雷仲就直接找了兩個人,在他們耳旁低語了一陣後。
周成和楊弋風兩個人馬上就被盯上了,走上前來說:“周醫生,楊醫生,你們回去休息吧,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辛苦了。”
現場有多辛苦,大家都看得到。
人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
楊弋風是事發當時就來了,一直熬了七八個小時了,周成也是第一批來的,他們都輪換了兩次了!
這哪裏撐得住啊?
雷仲見楊弋風猶豫,便道:“他們要是不願意走,就強制執行吧!”
周成和楊弋風就這樣,被人給領着帶了出去,然後塞上了車,兩個人告訴了司機目的地後,兩個人坐在後座,一人偏着一個窗戶,竟然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那司機見狀一愣,想起剛剛被交待的事情,他便把窗戶給關上了,開了暖風和AC,然後到了周成的樓下後,便躡手躡腳地下車,輕輕地拍了拍周成的肩膀,告訴他可以上去休息了。
然後周成下了車後,他才慢慢地上車,再把楊弋風送到了目的地,再把他喊醒,讓他回去休息。
做完這些,司機纔有些開心地吹着口哨,又重新開向了義務車隊的排隊處,打了打哈欠,然後又買了一瓶咖啡,睡在了駕駛位……
但這一夜,註定了有許多人難以入眠。
……
凌晨,三點一十左右。
八醫院。
麻醉科的曾毅在看到自己的科室裏一大堆的人都累倒之後,才終於道:“剩下的手術安排都是輕傷患者了,把規培和研究生都叫過來頂上吧!”
“主治以上職稱的,一個人帶兩個下級,恢復成擇期手術的模式,一定要務必保證手術安全。”
“好的,曾主任。”聽到曾毅這話,一羣人瞬間如釋重負!
之前,爲了保證急重症手術的順利進行,曾毅把所有的上級都叫來了,讓規培和研究生回去休息,一是怕出事,必須是有經驗的人掌舵麻醉全場。
二就是準備輪轉的,終於等到了。
急允中g也可以分成急重症和普通急允中g,重症病人自然優先,但是麻醉的風險也是極高的!
然後,曾毅就首先默默地退走,給自己的學生打了電話。
曾毅本以爲啊,貪睡的安若估計得一會兒才能接呢,不過卻聽到,電話的另一頭傳來的聲音略有些嘈雜,沉吟了片刻後問:“安若,你現在在哪裏?你沒回家休息嗎?”
在病人來醫院的時候,曾毅就交待了安若不用管,好好休息,但聽對面的聲音,似乎並不像。
“老師,我沒在哪裏,一直等您電話呢,睡不着,是要我回來嗎?我馬上可以回來。”安若的聲色略有些興奮。
她很想做點事情,可惜沒地方能用得上她,所以她就來找劉詩雨了。
而劉詩雨本來還有‘志願者’工作的,是楊弋風的御用志願者,但可惜隨着醫療隊的加入,劉詩雨也是被推到了一邊去,她們兩個就在邊上看戲。
也是希望能夠找到一點的機會,稍微出點力也好啊。
“那你來科室吧,後面的工作時間也不短,給了你時間休息你不休息的話,你得扛住啊。”曾毅也是很無奈。
安若啊,還是工作的時間太短了,不知道一旦發生了大規模急圆∪巳朐海鋵嵭枰R上進行休息。
有時間休息的時候在玩,這不是自找累嗎?
不過,曾毅也能體會安若想幫忙的心,只是之前的病人的確情況很嚴重,他怕安若照看不過來,經驗不足,所以把所有的規培和研究生都打發了回去。
研究生和規培是需要機會的,但是機會是慢慢給的,她們不經歷這種大急缘膾呶补ぷ鳎绾螀⑴c到開頭啊,如何讓他放心啊!
當然,現在對研究生和規培也是一種磨鍊,必須要週轉兩個手術間!
與上級醫師一起同時完成多臺麻醉,這就是給她們的考研。
“沒關係,老師,我覺得我能扛得住。”安若掛斷電話後,立刻就給劉詩雨道別了。
說明了自己的去向後,劉詩雨才說:“好吧好吧,我感覺學習就像你男人似的。你是一刻捨不得啊。”
安若就上了自己的車,平時她是不開車的,但今天知道肯定要回去,就開了車。
“你還喫這個醋啊?我這是笨鳥先飛,我要飛回去做事啦。明天約起來,一起喫飯,好好地喫頓好的。”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啦。”安若說完就踩動了油門。
劉詩雨也只能無奈地退走,看着現場,回頭再看了自己老爸一眼,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學生,最多能做的就是志願者,但是她組建了志願者,也算是幫上忙了,而且現在還很困,好好休息,不給其他人添麻煩,也就是幫忙了。
跑回學校,叫醒了不耐煩的寢室阿姨,撒謊說自己去當志願者了,這才鑽進了被窩裏。
……
而就在周成離開了現場的場地之後啊,雷仲思忖了一陣後,在多番計量之下,還是給總調度說明了情況,現場還是要準備一個心理學的專家,以防萬一。
之前是周成一直在兼職着這事,而且時間還晚了。
所以也不好把人叫起來,只是雷仲沒想到周成已經工作這麼久了,也不得不放周成離開。
交待完,總調度馬上就作了相應的安排和聯繫,給雷仲進行了回覆。
而與此同時,雷仲的私人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是熟人,也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人打來的電話,他在附近的一家小醫院做會允中g!
往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送病人啊,太遠了,而周邊的醫療資質雖然可能不足,但是其實也有大量的醫生過來了小醫院支援。
“雷主任,我們現場處理搞得可以啊!”
“我們這邊已經保住了三條腿了,還有一條是栓塞了,實在救不過來了。這比車禍傷導致的截肢幾率都還要小啊。”
“我最開始看到這個止血鉗的時候,都有點愣了,這是我們科的人做的還是附二附三的人搞的啊?”這是一個副教授回的電話,也是在給雷仲彙報週轉病人的後續情況。
與骨科相關的保肢,自然是要第一彙報的。
保命,保肢!
這是骨科和急缘膬纱笥缾a話題,因爲急圆∪瞬豢赡艹霈F截肢意外的肢體離斷!
“都不是,是八醫院的一個小夥子。”
“不過以後可能會來我這裏。”
“後續的效果還可以吧?還可以就行。”雷仲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作爲骨科的大拿,雷仲清楚四肢可以有六個小時的缺血窗口,但是也不能保證會發生其他意外,畢竟,這種直接夾閉也不同於手術室的止血帶!
“啊?”對方愣了愣。
顯然是相當地意外。
“效果肯定是還可以的,如果是取栓能跟上的話,我做的四條腿都能保住,不過嘛,您也知道,血管外科現在的任務太重了,所以人手遠遠不夠。”
“雷主任,您這是又從哪裏找了個好苗子嗎?”他開着玩笑。
雷仲是科室裏的老大,他開玩笑也不敢開太狠,不然的話他就得說從哪裏又挖了坑回來。
這不挖牆腳嗎?
“還行吧。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你們記得休息啊。別給我搞出來捐身了。”雷仲交待。
“雷主任您也多休息,您也連續工作這麼久了,聽說今天你還是從手術室被叫出來的。”對方又多說了一句。
“我沒上手,還好。”雷仲接着就主動掛斷電話,然後開始審視起來。
他要考慮的問題極多,週轉,死亡率,截肢率,醫務工作者的調配,現場醫療隊,醫療車上的駐車人員……
周成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之後,就匆匆忙忙洗了個澡,然後倒在牀鋪上,定了個七點半的鬧鐘,沉沉地睡了下去。
不過,鬧鐘沒響起來之前,周成就醒了過來。
七點,周成就趕忙洗漱,然後就匆匆趕向了科室裏。
然後進了科室,周成的頭皮都麻了,這裏面的病人已經扎堆到了門口,差點水泄不通。
而且,在護士站那裏,一堆人還擠在一起,不停地問着忙裏忙外的護士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做手術,還有人差點打人。
在護士站的對面,保安都把防爆盾和大叉子拿來了,守在那裏,雙目不停地巡視。
閔朝碩在那裏,雙目通紅,黑眼圈高掛地和病人家屬解釋並談話着。
護士長也是煩了,在吼道:“自己找一下,這邊很多東西都不夠,我在找人送,你們自己找一下。”
“護士長,+14牀說住在走廊上不舒服。想要換到房間裏面去。”一個實習護士對着程玥喊。
程玥眼皮子一跳:“現在哪裏還有牀啊,讓他自己去和房間裏的人商量,對方如果同意,我給他轉。”
“現在急钥七�有十幾個待收治入院的病人。”
“能住進來就先住進來,早上查房安排出入院後,再統一安排吧,在讓他堅持一會兒。”
“沒辦法,耐心解釋一下,病人太多了。”
“護士長,10*75的石膏庫存又不夠了。”這時,處置室走出來了一個人,赫然是龐定坤,他被臨時借調回了骨二科,不然的話,嚴駭涵組都咝胁幌氯チ恕�
“我讓人在送,在路上,門口堵住了!”程玥臉有點黑。
這還真不怪醫院,庫存都被清了,平日裏備了有多一百個,但是急钥啤⒐且弧⒐嵌荚谟茫难Y夠啊?
再加上還有車禍等平急缘牟∪艘惨茫^都大了。還是連夜讓人從市區送來的!
周成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頓時內心一凜,揉了揉眼睛之後,便走向了醫生休息室,打電話給羅雲。
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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