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應該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壞。”
周成沒有得到雷仲的拒絕,就馬上轉頭往裏面開口道:“大哥,別殺人啊,這些消防的兄弟都是無辜的,下面的孩子也是無辜的。你就算有什麼不幸,也和他們沒關係啊!”
“你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患者更加激動了,鼓起眼睛,憤怒地吼着:“我沒想殺人,我是想救人,你們快點啊。我堅持不住了!我真堅持不住了,你們不要管我!”
情緒激動之下,又有混凝土在晃動,但好在是消防們用器械進行了臨時的固定。
“那你就別動啊,剛剛那個消防,估計今年才十九。差點就沒命了。”周成繼續說。
“我讓他別管我了啊!”男子的情緒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可這就是他們的使命啊,我們人生來就是一座橋,一邊通着出生,一邊通着死,他們在橋上就是做着救人的事情的,這是命所使,就好比我們醫生也是治病的,我們就該治病。”
“你說讓我們不管你,可以,可你生來卻不是殺人的啊,你如果再繼續動的話,會有更多的人會受傷,甚至你身下的兩個小孩也可能沒命了。”
“不過你若是想多拉點人抵命的話,就當我沒說話。你繼續造吧。你也可以把我弄死。”周成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說。
人羣給周成讓開了一條通道。
“我要拉人抵命幹嘛啊?我要弄死你幹嘛?我要你們救人啊。”他說。
“你怕死嗎?”周成繼續問。
“我反正是不好活了,我還怕死幹嘛?你們把我截了,把下面的小孩救出來。”他祈求一樣地看着周成。
“那你就別動,給我們時間把下面的小孩救過來。你只要不動,就可以!”
“不然的話,你想死,他們想讓你活,拼命都要博一下的話,大家都可能沒命了。這不是在殺人嗎?咱們既然決定好了要死的話,而且也不是想拉人墊背的話。”
“就好好地不動,我們一起救下面的小孩!”
“他們還小,他們想活着。這樣可以嗎?”
周成說話的時候,男子的眼睛眯了起來,倒是慢慢地冷靜下來。
這是一種反向順從,男子既然是決定了不想活,你說要救他他肯定不願意,但是他爲了救人寧願自己把小孩護住,就證明他心裏還保持着一絲良善。
所以,你只要反向地順從着他說話,他就不會再暴躁。
周成就立刻給旁邊的消防使眼色。
他們立刻動作起來,周成則是繼續往前走,走到了男子的前面不遠的位置,繼續說:“你應該快支撐不住了吧?不過你還是得支撐住纔好啊!”
“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既然小孩子是無辜的,咱們是男人,而且還想過要救他們的話,就救到底,畢竟孩子是無辜的,是吧?”
“你是誰?你過來幹嘛?”男子十分警戒地看向了周成。
“我是醫生,我是來這裏救人的,你也看到了我的牌子。不過我救不了你,你現在被這麼大的石頭壓着,但是我們醫生,一般都會對病人進行臨終關懷。”
“所以在人即將死亡的時候,我們都會找他說說話,這個任務本來是家屬來做的,但是家屬不在的時候,病人的意識如果還清楚的話,我們醫生就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在我們隊,最年輕,然後你這現場還有點危險,所以他們就把我派過來了。”周成一臉無奈,胡謅得是明明白白。
可這就是他的任務,他也是被逼過來的,所以他不得不來,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戒備。
而且和他一起聊天,可以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多大啊?”男子眯着眼睛問,再看了看周成後面與周成穿着同樣服飾的雷仲等人。
“現在二十五,轉年後就二十六了。其他人,都是教授,都是主任。年紀比我大多了。而且個個都是省內的巨擘大拿,他們死了,都是損失。”
“可我年輕,什麼都不懂,所以死了,有危險也沒關係。”周成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就他和男子差不多能聽到。
“狗屁,他們就是怕死,才讓你過來的吧?”
“你才二十六,他們都老了,這是什麼規定?”男子有點替周成鳴不平。
“但是我除了說說話,跑跑腿,其他的我不會啊,現場這麼多傷者,還是要靠這些專家和教授來救命的。”
“我還有一個同伴,比我還年輕,才二十三歲。”
“剛剛嘴巴里還吞了一口的血,吐得稀里嘩啦的,比起他來,我這還不算髒活累活。”周成說得是半真半假。
“你不會是你還小啊,你的潛力是無限的。”
“唉喲。媽的,我快堅持不住了,他們還要多久啊?”男子的後背微微一顫,他的雙手緊緊地抓着兩截鋼筋,把自己的身體給固定住。
“估計快了吧,大哥你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了。你這手不痛嗎?”
“我看起來就覺得痛,去年,我給病人做清創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都覺得痛得不行了。”周成又問,開始嘮嗑起來。
“你別說痛,痛得嘎卵噠。”男子一聽周成說痛,他立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再說我就要堅持不住了,他的臉皮,乃至雙手都在微微的纖顫。”
疼痛有時候可以被遺忘和忽視掉的,但是一旦提起,這種鑽心的刺激,是人很難忍受的。
“對不起大哥。你再忍忍。我不說了。”
“嫂子在這裏嗎?要不要我給她打個電話?”周成又問。
“屁個嫂子。我比你就大了兩歲。她邀請我下個月參加她的婚禮。”說到這,男子有點黯然。
然後又說:“我和她好了五年多,她家裏嫌棄我不是大學生,沒讀書,也掙不了錢。去年過年的時候分手了,她回去就找了個公務員。”
“她自己是一個老師。”
“我就是一個混子。”他說着,眼圈都開始紅了起來。
“對不起。”周成大概明白了,這是個苦情人。
也是個癡情人。
“還好吧,都過去了。”
“那伯伯伯母呢?”
“去了,不然我高中也不會輟學了。”
“不過我把我兩個妹妹的學費都存起來了,密碼他們也都曉得。她們很聽話,每個月都不多用錢。”
“兩個人一個月現在才用五百。”
“聽說大學的學費可以貸款,我存了十萬多一點,本來是打算作彩禮的。”男子頗爲有點灑脫地說,現在正好。
周成聞言,頓時神色一動。
“大哥,對不起啊,提到你的傷心事了。”
“妹妹們多大了?讀初中還是高中了?”
“一個初中,一個高中,我二妹讀的可是常市最好的高中,每年清華北大都有一批,她成績很好,清華北大可能考不上,但是考個十大名校應該沒問題。”說到自己的妹妹,他還頗爲自豪。
“高中啊,高中還是蠻辛苦的嘞。每天課很多,還要補課。”
“就只有逢年過節纔有點假期。”
“她放假的時候,會帶妹妹回老家,我每年就過年回去一次。兩個妹妹都很聽話,我回去了都是她們在做飯。也挺累。”
“我有一次去了我妹妹的學校,書堆高了比她就輕二十斤。她很瘦,才七十多斤,不到八十。”男子一邊說,情緒又開始複雜了起來。
“那有你這樣的哥哥,她們還是很幸福的。我就沒有兄弟姐妹,覺得很遺憾。”周成繼續說。
“如果我有個妹妹或者弟弟的話,我應該也會很喜歡他們,如果我能有個哥哥或者姐姐的話,我應該也會被保護得很好吧。”
“我以前在學校和人打架,每次打架之後,就會被一個高年級的人給教訓一頓。”周成滿是回憶地說。
“你還打架?”男子很意外。
“小時候,誰不打架啊,初中高中偶爾都打,又是在農村,不打架早晚被欺負啊。”
“我記得我們以前班上有個學生,中途就轉學了,就是因爲被班上的人騷擾了。我那時候也經常被搶錢,亂的很,現在或許好了一些,但肯定也有這樣的情況。”
“每次到這個時候,我就希望我有個哥哥或者姐姐。最好是個哥哥,幫我一起打。”周成說。
男子非常警覺:“你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啊?你想勸我?”
“我沒勸你啊,是真的,我老家就是農村的,我小時候還幫忙下田。每年這個時候,就要去挖紅薯了,紅薯,把紅薯丟去芍洞,一股臭味。”
“過幾個月,就要開始種油菜或者土豆了,開春之後啊,就得搞谷種了。然後種玉米,種玉米、給玉米除草,那個時候是真的曬。”
“不過還好,夏天之前,土豆熟了,蒸土豆,炸一下,是真的好喫,然後夏天的時候,偷沒長成的玉米回去燒着喫,是最美味了。”
“可惜高中之後啊,就沒機會做這些事情了。”周成對農村的事情如數家珍,他就是這麼過來的,當然,這些的記憶,其實是他初中之前。
周成是六年級,從村裏去了鎮上的,但這些記憶,讓別人相信他就是農村裏的人,足夠了。
“是因爲爭田裏的水,我爸媽差點和人打起來了,所以就乾脆不在老家待了!”
不過,周成的這些話,似乎不能夠得到男子的共情:“我家是在農村,但我沒下地幹過活,我爸媽以前在外面打工,他們還在的時候,我過得還不錯。”
“我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也從來沒讓我下過地。”
周成問:“那你伯伯舅舅他們呢?”
男子冷哼一聲,沒說話,但嘴巴已經在低聲的罵罵咧咧起來。
正聊着天的時候,周成就注意到,消防已經把男子背後的那塊石頭給架起來,基本固定住了。
見此,周成立刻把男子的雙手給捉住了!
然後趁其不備,三個人同時用力,把混凝土撐起來的同時,把人也從裏面給抽了出來。
男子還在掙扎着大罵!
周成則是把男子的雙手死死地抓着,道:“你如果不希望你二妹輟學走你現在的老路的話,就好好活着!”
“她對你來說是妹妹,對你最小的妹妹,就是姐姐!”
“就像我們對你而言,是一條人命一樣,你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條命。救你不是因爲你是誰,你很重要,你有錢,你有地位有權利,而是你是與我們一樣的一條命!”
“你如果覺得你自己的伯伯姑媽舅舅姨媽不好,那你就自己去做一個好舅舅,不要只是當一個好哥哥。”
“人這一輩子,就那麼長,咬咬牙幾十年就過去了。”
“總會有那麼一兩個讓你好死不如賴活着的人出現,你這麼激動幹嘛?”
周成的聲音句句扎心,句句如同神鍾震照,讓男子臉色糾結。
“你已經無意地傷害了一個人了,你的命是他的傷換來的,後半輩子還指不定會不會癱瘓。你於下面的兩個小孩子或許是有救命之恩。”
“但你還還欠着別人的人情呢。”
“別動!”
“要是再動的話,我就讓人給你兩個妹妹都打電話,開視頻,讓她們眼睜睜地看着你在她們面前死去。你要知道,現在有天眼系統,要做到這一點很容易的。”
“別這麼殘忍了,她們是你妹妹。”
“不是陌生人。”
“我這個陌生人都希望你活着,你覺得她們會怎麼想呢?”
“就想自私的一死了之嗎?”周成說了最後一句話,男子才終於停止了掙扎。
醫療隊的人馬上上前來,對其進行了包紮。
他的傷勢也很重,後背、雙手、雙腳都有大面積的傷,不過好在他的邭膺�算好,並沒有大動脈的破裂,因此出血不多。
很快,他就被轉叱鋈チ酸t療車上,進行急允中g去了。
而,他的搶救工作雖然完了,但下面還有兩個小孩,仍生死不知!
周成回頭,看到一羣消防員正在緊鑼密鼓的工作,額頭上的細汗不斷滲出,再次多了一些感慨。
於他們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雖然小孩的命也很重要,但每一條生命,其實都很重要,所以不會厚此薄彼地見死不救。
生命其實充滿了緣分,先遇到,就是緣!
第一百七十七章 空間疊影!
男子被第一時間給抽出來後,被暫時臨時處理了一下出血,就轉咦吡恕�
緊接着,雷仲與周成等人在旁邊翹首以待。
全身肌肉僵硬,隨時準備着一場大戰,剛剛男子有說,他的下面保護着兩個小孩……
但?
兩分鐘之後,消防員終於掏空了四周的壁障,把兩個小傢伙露了出來!
一男一女,女孩子比小男孩大,應該是姐姐。
兩人的年紀都不超過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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