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丁長樂嘆了一口氣,安慰說:“弋風,別想了,不想了。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過得開心就好。”
“而且我也想明白了,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者也,我無法再給你傳道,但是能夠看到你養活自己,開心快樂的活着,也算是心滿意足了。”
“可能你和醫學的緣分尚湥瑑H僅只侷限於現在這一步。但是我是真切地感覺得到你是喜歡的。”
“所以,我建議你,可以走一走科研路線,如果你真做好了決定的話,我會給你安排好路的。”
丁長樂對楊弋風曾經寄予厚望,這份厚望,不是常人能理解的,但就是血管外科的雜毛,爲了一己之私,毀了楊弋風一生。
這是丁長樂內心的一道執念。
就算是讓楊弋風看着血管外科的人,無能爲力地搶救,父母雙亡,也比死在楊弋風的手下,讓他去做選擇的好。
“謝謝師父理解,我再看吧,現在我過得其實蠻好的。”
說到這,楊弋風又說:“師父,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覺得,可以把周成挖到我們醫院去的,他有讀研究生的念頭。我已經找科室裏的人打聽過了。”
“至於報考京都大學附屬醫院的事情,是一場意外。”
“羅雲老師,就是因爲學歷的桎梏,所以找不到好的醫院,雖然還不清楚他不繼續讀博士的原因,但是周成肯定不會走羅雲老師的老路。”
“我估計他還是有讀研究生和考博拿學歷的想法的。”
丁長樂聞言,就直接給楊弋風說出了自己的爲難:“弋風,你講的情況,我都清楚,只是有一點,就是我們沒有抓住最好的讓周成來讀研究生的時機。”
“現在這個情況,你說到底是誰當他老師合適呢?”
“總不能只掛個老師的名頭,不幹老師的事情吧?我本來的打算是這樣的……”
……
掛斷電話後,楊弋風的眉頭稍稍一挑,在看向周成的目光中,充斥了複雜和可憐,然後還有可敬之色。
周成很厲害,這個他已經曉得了,甚至他覺得自己和周成比,都可能差了點火候了。
只是,這樣的人,怎麼會考不上研究生呢?
真的是怪了事。
不過,師父現在的安排,倒也是頗爲恰當,可以去問問周成自己的意見。就怕周成不願意。
張正權的臉色,在酒的催化下,才見了漲紅之色,把本來的黑色蓋住。
他此刻,再次舉杯,對蔡東凡說:“蔡老師,我還要敬你一杯,你做事太正氣了,也要謝謝蔡老師你的悉心帶教。”
“就只是,我自己資質太差,辜負了您和羅老師的期望。”
張正權這是實話,之前,在周成還沒表現之前,他就私下裏給羅雲和蔡東凡送過禮物,爭取了更多的操作機會。
那時候對周成有的只是愧疚,現在,剩下的仍然還是愧疚。
不過好在是周成不計較,所以仍然對他認真帶教。
蔡東凡笑呵呵地與張正權共飲了一杯。
然後張正權又和杜嚴軍兩個人,一起敬了周成一杯。
周成雖然和他們同是規培,此刻成了總值班,但周成並沒有辜負總值班的名號,值班的時候,帶他們做復位,教他們做復位。
他們主刀的時候,周成在一旁講解,這都是人情,也是幫忙。
周成自然不能像蔡東凡那麼隨意,只是馬上把酒杯放低了些,說:“大家都是兄弟,不說客氣話,能幫的大家都相互幫忙。”
“我們組,一直都是我們科室所有組裏面氣氛最好的。”
“對!”杜嚴軍和張正權都點頭。
也不知道是酒話,也不知道是真言,杜嚴軍說:“從我進科室裏的時候起,周成哥你就說過,我們組的氣氛一直都是最好的。”
“事實也是如此,我們三個,一起幹了。”
“幹了……”
……
楊弋風覺得今天自己絕對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喝酒的有六個人,手術室的兩個護士小姐姐,自己單獨打車走了,他這裏得一茬一茬的送四個醉了酒的大漢!
特別是蔡東凡,也不知道他高興個什麼,喝的意識模糊了都快,如果不是周成他們知道蔡東凡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該往哪裏去送!
當然,等到楊弋風把張正權,杜嚴軍,蔡東凡都送走之後,還得來喫飯的地方,把周成也給送回去。
因爲周成也趴了,但一輛車就只能坐四個。
所以,把周成送回小區樓下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二十。
等楊弋風自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七。
楊弋風苦笑着看了看時間,便走到了電腦前,先在作家後臺兌換了一張請假條,然後趕緊請假,爭取把全勤拿到,這般後,他才把電腦推遠了一點。
站在了窗戶旁,看着外面的萬家燈火,忽然地笑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羨慕羅雲和周成他們的生活狀態了,喜怒由心,該上就上,甚至連蔡東凡,都可以是性情中人,大刀闊虎。
但這些,距離自己,貌似是越來越遠了。
今天,他是真的感覺到了,即便是自己太想把羅三根送進去,但是其實,自己在手術操作的過程中,手還是在顫抖的,放的濾網過程中,出現了太多的無效操作。
這些無效操作,在大靜脈裏,有一些無傷大雅,但若是在小動脈或者小靜脈,那絕對就是致命的。
所以,其實今天的手術,非常驚險。
而且,楊弋風也欺騙了蔡東凡他們,那就是,楊弋風根本就沒和他們提起過這件事——
他沒辦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把濾網放進去。
他是最想把羅三根送進去的人,一切的保證,其實都沒有把握,也不是保證!
而羅雲和周成兩個人,則是說到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但他沒有,他沒有做到最好。雖然在外人的眼裏,也可能是好。
但,楊弋風自己不太滿意。
自己不能滿意,就是最大的缺陷和遺憾了啊。
楊弋風拿着筆記本,寫下了幾個字。
不如我意,何談風流?
……
周成回到了家後,看了時間已經十一點多,就稍稍有點懊惱起來。
媽蛋,已經十一點多了啊。
我今天還剩下了三次模擬機會都還沒用,也沒來得及好好整理模擬的思路。
簡直可惡,浪費!
不過,在物理催吐了一下後,周成從冰箱裏取出來點冰塊往額頭上冰敷一陣後,頭腦才清醒了些,也顧不得太多,便直接開始了模擬。
先把今天的模擬機會用完再說,能得到什麼是什麼。
模擬的思路也不去想了,就模擬今天羅雲做的那個肌肉止點重建。
肌肉的縫合是縫合,起止點重建是重建,這可不是一個意思。
三次模擬機會用完後。
周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肌肉起止點重建術(熟練)】
“今天可真的是奢侈的一天,竟然連一個完美技能都沒幹出來。”
“以後要謹記教訓,不能再情緒化地多喝了。”
說完,周成也伸了個懶腰,看了看窗外,嘴角笑了起來。
雖然,沒能模擬,但是,今天的事情,是真的很爽啊。
不爲別的,就爲了,心裏舒坦些。
所有人,要爲他們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也包括自己在內,貪杯,貪爽,就少了完美等級的技能……
與此同時,羅雲也還在糾結,若是今天的羅三根,並沒有幹壞事的話,那麼今天的手術,到底能不能展開出來的事情。
莫非,只有行了惡,成了極端,纔有如此的手術方案?
豈不有點荒唐?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今日的一切,又爲了哪般?
僅僅就是爲了平內心一口氣?
但是,若是病人沒錢的話,器械商無名可圖,無利可取。
那就算自己等人願意做無償手術,器械商會願意捐獻鈦網麼?
……
張正權回了家,洗了澡,就呼呼大睡起來。
不過到了半夜兩點鐘的時候,他又驚醒了一趟,趕緊跑到了廚房裏的冰箱,打開一看,自己打包回來的飯菜都還在後,他才拍了拍胸膛。
關上了冰箱的門,再次回到了主臥大牀上,沒良心地呼呼大睡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裏,還有很多未讀的留言。
“哥,錢退回來了,怎麼回事啊?要我轉你嗎?還是直接去把錢給到人手上?”
“哥,這錢我們不是主動申請退的啊。”
“錢我轉你了啊。”
“錢夠用麼?怎麼還退了呢?我先轉你五萬吧,限額,要不你把卡號給我?”
“老弟,老弟,這個人是你什麼人啊?你是不是看上他家閨女了?要不要我喊叔叔去他家提親?”
張正權一個都沒看到,所以也就沒回復。
一夜無話,夜幕很快也就破曉,每一天都總會過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專項名額!
宿醉一場後,頭還輕微有點疼,但周成仍然在周甚的鬧鐘催促下,六點多就起牀跑步了。
不過,在今天慢跑的時候,周成又遇到了與自己有過幾次“喫飯之緣”的麻醉科醫生,也就是曾毅的學生安若。
她看到了周成後,雙手杵着膝蓋還特意地停了一下,對周成說:“你是每天都堅持早上跑步嗎?”
周成已經跑到了安若的身後去,以往也有遇到,但都是各自跑各自的。
周成啊了一下,回頭看到安若是在和他說話,就又跑了回來,一邊跳動保持着慢跑姿勢,一邊說:“嗯吶,基本上沒什麼事情,不值班的情況下,都會來跑步的。”
說着,周成還用毛巾擦了一下汗,擦了臉,脖子上的汗仍然流下前胸,溼透了。
安若點頭,道:“真佩服你的毅力,我一個星期早起三次都已經是極限了。”
“那個,恭喜你啊。”安若突然對周成如此說。
周成又用毛巾擦了擦頭,意外問:“啊?恭喜我什麼?”
“你們昨天的手術啊,你是主力,我老師給我說過了。”安若點到爲止地說到這裏後,就往前面指了指,“我繼續跑步啦,回見。”
“回見。”
周成回到了家,也沒想明白安若所說的恭喜,到底是喜從何來。
……
不過,當週成仍早早地趕到了科室裏,只出現在醫生休息室的門口準備去換工作服的時候,就被羅雲給扭進了主任辦公室。
羅雲把門帶上了,裏面,坐着五個人。
從左到右分別是骨二科的嚴駭涵、蔡東凡和胡明三個主任,然後則是骨一科的主任,也是骨科的大主任,曾異。另外一個人,周成則不認識。
不過,周成一進去,蔡東凡就立刻對周成招了招手,對那個周成不認識的人就道:“卓院長,這位就是我們科的周成了,是一位非常不錯的小同志。”
“周成,這位是我們醫院的卓院長。”
蔡東凡的措辭是用同志來替代了。
周成這纔看向蔡東凡口中的那位院長,他個子不高,身材微胖,有些發福,但人很敦厚,微微禿頂,但留着半長髮的他耷拉着頭髮蓋住了地中海,則成了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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