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雖然說醫生沒有雙休週末的說法,但是週末醫院裏不進行擇期手術的規定,還是好歹能夠讓醫生鬆一口氣。
就好比值班醫生,林霖,在值完了二十四小時班後,就早早地在七點半起牀,開始書寫昨日的值班交班本。然後準備今日查房的病人數據,追查新入院病人的入院檢查結果。
以作最充足的準備,迎接下班和週末的到來。
但對杜嚴軍而言,卻又是必須硬着頭皮地,犧牲掉一個週末的一天,早早地在八點鐘之前,到達科室,完成與林霖的交班,開始新一輪二十四的值班之始。
杜嚴軍是準時準點地到了醫生辦公室的。
與林霖完成了交班之後,再好奇地壓低聲音問道:“林霖,你看到昨天在規培羣裏面發的那個消息了嗎?”
“好像我們醫院的一個上級醫師,被住培辦的老師給diss了。”
“好爽啊,這好像是第一次,住培辦爲了我們住院醫師,去diss上級的事情欸。”
杜嚴軍是專業型研究生,也併入了規培,林霖是學術型研究生後來規培的,如今都歸規培辦管理,嚴格講起來與周成這樣的住院醫師沒任何區別,仍然是醫院裏的最底層。
平日裏對上級醫師都是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地忤逆,就是怕上級醫師去給住培辦告狀,然後讓規培延期或者判定住培月份不合格。
林霖聽了這話,頓時內心苦笑起來。
那我能不知道嗎?
媽的住培辦diss的人就是我們科室的,我們組的鄭玄臨。
那則消息是這麼寫的。
“近日,我院有發生住培醫師被上級醫師推出來頂罪責的事情發生,在此,再次通告各位住培,要在各個專科科室,嚴格履行自己的責任與義務,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完成上級醫師交待的,權限和份內之事。”
“千萬不要越級行事,莽撞做事。”
“只要是不違規,不違反紀律的情況下,若有同類事情發生,請直接打電話至住培辦,住培辦將直接與相關科室的帶教老師進行溝通與對接!”
“各位住院醫師謹記!”
雖然林霖心裏也覺得很爽,覺得鄭玄臨簡直就是操蛋。
媽的,當着病人的面說一個住培不願意去給病人做手術。
這是人說的話嗎?
他也好意思說出口啊?
從昨天下臺之後,鄭玄臨就被叫去了醫務科和住培辦,雙方進行嚴刑拷打,據胡主任說,他今天會來親自查房。
林霖不僅知道上級醫師是誰,還知道事情的原始經過。
昨天,胡明和鄭玄臨做完了截肢術後,患者推回了骨科病房,雖然生命體徵好,但還是被病人的家屬又一次舉報了。
不僅連胡明和鄭玄臨被舉報了,連帶着周成都被舉報了,說是周成沒有醫德。
住院醫師被舉報,那醫務科直接就把住培辦給diao得不行,連夜把住培辦的主任給叫去了投訴辦公室。
然後再一掃聽事情的具體經過,住培辦的主任在投訴辦公室把投訴辦公室的值班人員和鄭玄臨可謂是罵得狗血淋頭,可能是把平日裏在各個科室受的委屈都撒在了鄭玄臨頭上來了。
據與醫院投訴辦公室最近的,老年科的一個值班醫生說。
那個住培辦的秦老師是這麼反問的:“你們要臉嗎?你們有臉嗎?”
“有事找住培辦,沒事也找住培辦?我們住培辦是你們的出氣筒嗎?”
“還住培不去上手術?你們是要住培把醫院所有的手術都做了嗎?”
“你們是要住培去上天嗎?”
“……”
“這我不清楚欸!”林霖裝作一副我也很懵逼的表情給杜嚴軍看。
鄭玄臨是他的上級,這種事情不光彩,住培辦沒有實名,是給了骨科和鄭玄臨的面子,沒必要真讓鄭玄臨在科室裏社死。
如果其他人猜出來了,那是他們的事情,林霖肯定不會說出口的。
杜嚴軍就笑了笑,“嘿嘿,管他是誰,反正就覺得很爽就對了。”
“至少啊,以後再去其他科規培的時候,不用畏手畏腳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
林霖也點頭應承,說:“是啊。”
接着就不和杜嚴軍聊了,道:“我去轉一圈啊,看看昨天手術的那個截肢病人的引流量怎麼樣。”
其實林霖已經看過了。
杜嚴軍也就點頭,開始看自己的牀位和新病人去了。
……
週六的查房,嚴駭涵和蔡東凡是都可以不用來的,畢竟作爲主任,週末沒手術安排,交給主治和副主任就好了。
蔡東凡組的羅雲和董千盛,都出現了。
然後兩個組差不多帶人查完房的時候,就看到了,胡明此刻正帶着人查房。
鄭玄臨偷懶了。
羅雲帶人與胡明組的人撞上,胡明的臉上似乎稍有尷尬。
羅雲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趕緊說:“胡老師,我先去看病人了啊?”
“嗯。”胡明也點頭,不動聲色地自顧自帶自己人去查房。
杜嚴軍和張正權兩人懂行的,也就多多少少猜出來了到底爲什麼。
鄭玄臨這個主治不來帶週末查房,胡明來了,這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而向海濱則是初來乍到者,他走進病房後還問:“你們骨科的胡主任,還是蠻積極啊?週末都還親自帶查房,我們神經外科的主任,一週基本只查兩次房。”
羅雲馬上轉頭回道:“別管其他組閒事,做好自己組的事情就行了。”
顯然羅雲也並不想鄭玄臨的事情在科室裏傳開,不然的話,鄭玄臨以後就很難正常開展工作了。
雖然全然由他咎由自取,可羅雲其實蠻能理解鄭玄臨的。
鄭玄臨比他先來科室裏,先成爲主治,一樣的學歷,但現在要同一年競爭副高。
羅雲不可能主動地因爲人情世故去讓,大家各憑本事,我不故意損你就是了。
向海濱忙閉上了嘴巴。
……
查完房後,向海濱左右環顧一圈,問:“權哥,軍哥,我們組的楊弋風?都可以不來查房的嗎?”
向海濱對楊弋風的印象可謂是格外深刻,前天把他帶去了神經外科的手術室後,向海濱就怕他了。
這個逼,看起來高傲,但實則也是真的高傲得很,是真滴厲害!
報仇不隔夜,打臉不回頭,現場就帶你可以帶你去見識見識他的厲害的。
羅雲已經下班走了,而且周成也不在辦公室裏,就只有張正權和向海濱。也沒其他組的人。
杜嚴軍這才放開了喇叭:“弋風哥,連嚴主任的面子都不給,到嚴主任組的時候,週末都不會來,怎麼可能來我們組了,週末還會來科室裏呢?”
“海濱,你別管弋風哥的事情就是了,今天我們組的事情都不多。”
“你搞完了就可以下班了。”
向海濱這才趕緊去推着換藥車換藥。
換藥車是張正權搶的,不過因爲現在周成不幹管牀的活兒了,因此組內第一順位的菜鳥換藥大師,就順理成章地被向海濱接替過去。
他則是要第一時間來幫忙開醫囑。
向海濱走後,杜嚴軍才問:“權哥,一起喝咖啡嗎?”
“好啊。”張正權點頭。
然後笑着說:“嚴軍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成哥很厲害,所以纔在之前,周成哥值班的時候便跟着他了啊?你還不告訴我。”
“有點心機哦。”
張正權是故意這麼說的。
昨天他點了兩頓外賣之後,就發現啊,媽的!
錢不太夠用了,今天好歹得留在科室裏蹭一天飯再說。
杜嚴軍頗爲有點尷尬,笑了笑回:“權哥你怎麼可以這麼想我呢?你還懷疑我啊?”
雖然心裏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但是自己是去主動幫周成忙,來爭取學習的機會,這又不丟人,你們任何人都可以這麼做啊。
張正權就頂着一張大黑臉,露出一口白牙說:“我肯定是不會懷疑嚴軍哥你的,我是要決定,我要跟着嚴軍哥你多學習,跟這嚴軍哥你一起值班!”
“你跟着周成哥值班,我跟你,先富帶動後富,最後大家共同富裕。”張正權的思維忽然變得很正。
杜嚴軍的內心當即就抽了抽。
我nia!
奇人之道還治騎人之身!
(字沒有錯!)
我自己都還很菜,你還要搶我的學習機會嗎?
杜嚴軍的內心其實很不情願,很想拒絕的。
目光復雜地看向了張正權,口罩下的嘴巴微微顫動。
張正權卻一笑,站起來,把杜嚴軍的筆記本搶了過來,說:“嚴軍哥,今天你去休息吧,我們組的事情不多,你病人的醫囑和換藥,我都替你幹了。”
爲了蹭飯,不擇手段!
這樣也好意思些。
杜嚴軍便發現,此刻張正權做的事,和自己當初做的那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最終,杜嚴軍還是沒保住自己的筆記本。
也不好去找張正權搶。
心情複雜地走向了休息室,有點心塞!
貌似,自己當初的手段,是太TM狗了啊,現在就遭到報應了麼?
自己的水平,什麼逼樣?
還要去分給張正權一部分練手的機會!
這就很淦!
周成此刻正在休息室裏做試卷,杜嚴軍推門而進後,周成根本就沒理他,繼續沉浸在做題之中。
杜嚴軍一開始也沒看到周成在做什麼,就自顧自地先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過了良久,發現周成竟然沒看到他複雜的表情,沒理會他複雜的心情。
便才轉過頭,看向周成,問:“周成哥,你在寫。”
但馬上就注意到了,周成身前攤開的是老賀的靠前密卷!
“你要繼續考研嗎?周成哥?”杜嚴軍馬上神色一怔,內心裏更加震撼和複雜起來。
周成今年都二十六,馬上二十七了啊!
他都已經這麼厲害了,還要繼續去讀研究生提升自己啊?
周成這才稍稍點頭,回頭看了杜嚴軍一眼,苦笑說:“嗯吶,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那就全都是命!就不再考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激烈交鋒!
周成自己本不信命,可有時候又不得不信。
在沒得到模擬器前,周成也並沒找到特別多自己沒能夠考上研究生的理由。他夠努力,夠踏實,夠沉穩。
不然也不會連續三年都能上線。只是可能專業的基礎,稍微差了點吧。
可要說太差吧,周成也並不這麼認爲。
本科畢業後,併入規培的人裏面,真正特別優秀的人,又有幾個呢?
他能夠做到管牀不出問題,協助上級醫師手術不出岔子,單獨值班,不出現投訴等情況,及時給上級醫師彙報,自己能搞定的病人,能夠很好地打發走或者收治住院。
周成自以爲,自己並不在專業上就比其他的普通住院醫師甚至是研究生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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