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說到這,楊弋風沉吟着解釋:“我老師對我極好,我愧對於他。”
“可能並不會直接退學,也只會等着如期完成畢業,但後面還是會慢慢脫離醫學這個行當。本就對不起他。”
“不好再多去說什麼。”
“因爲我老師如果再爲我花費什麼資源的話,那純屬浪費,我卻無能以報,希望周成哥你能理解一下。”
楊弋風頗爲客氣。
周成則是略愕然地轉頭,道:“弋風哥你纔看了兩臺手術,就去給丁教授回覆,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丁教授會不會覺得這樣太過孟浪?”
楊弋風則笑了笑道:“周成哥,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你我都清楚你自己的手術水平,何必再謙虛地做些掩飾呢?”
周成無辜地摸了摸腦袋,他本意其實不是賣弄,只是爲了謹慎些。
畢竟還是有求於楊弋風的師父,不想楊弋風去丁長樂那裏討罵。
楊弋風繼續說:“一臺手術的重要角色組成便是主刀與助手。”
“我老師說過這麼一套理論。”
“如果你主刀一臺手術,你發現你自己主刀的手術非常順滑,而且結果極爲滿意,超過了你的平均水平,那麼你得開始去找助手的優點了。”
“當助手擁有主刀水平三分之一的時候,主刀會感覺到手術的配合非常流暢。”
“周成哥能無聲無息間,幫助蔡老師完成一臺極高質量的手術,這放在遊戲領域叫作,頂級輔助上場,輸出隨意浪。”
“III級手術的授權,只是看你是否能夠常規完成這類手術,達到一個普通的下臺水平即可。”
“周成哥已經達到了這樣的水平,臺數看得再多,也只是無意義的重複而已。”
周成若有所思,跟在楊弋風的後面,然後又點了點頭。
好像,剛剛楊弋風講的這些,他能理解,但卻又不能完全理解。
看來,他雖然擁有了醫學模擬器,可以獲得完美等級的技能,但還是缺乏了有人對他的知識體系進行系統化的梳理。
換句話說,他現在的知識體系,有點混亂,有點野路子的意思。
完全做不到楊弋風這樣,知識結構整整齊齊,隨便支出來一個點,就可以隨意發散,而且有理有據。
這是周成非常羨慕的地方,只是可惜,自己沒這樣的老師領路。
“那就辛苦弋風哥了。過幾天,請你喫飯。”周成也就不客套了,這於自己是好事,過度的客套,等同於驕傲。
楊弋風隨意點頭,兩人便步行入電梯,一路沒說話。
到了值班室,楊弋風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揹包,特別小心了自己的黑麪封皮筆記本和鋼筆,發現都在之後,便直接與周成告別,並不再作過多的停留。
望着楊弋風堅定地離去背影,周成的眼神有些羨慕。
楊弋風啊,真的是個值得讓人羨慕的人,天賦好,出身好,有龐大的師門。
只是人各有志,他堅定地選擇了脫離醫學這條路,去走寫小說的路,也走得十分堅定,瀟灑不羈,仍值得羨慕和敬佩。
這不單單是一個妙人可形容的。
只可惜,周成就做不到他這麼瀟灑,且不說他會不會寫小說,他若能達到楊弋風如今的層次和要得到他現在的機會,還不知道要奮鬥多久。
有實力的人,去任性那叫隨性,叫體驗人生。
自己若是去跟着楊弋風學,就是作死。
努力學醫,學好技術,找一份好工作,這纔是自己的正途……
繼續值班。
同時,周成還是又翻開了老賀考研的衝刺試卷新套裝。
周成考研考了三年,該背的東西都背過了,雖然有些地方遺忘了,可三年都能過線,周成的基礎知識,也還沒差到那一步去。
至於今年能不能考上。
盡人事聽天命。
畢竟今年,可比不得去年考研的時候那麼瀟灑了,現在自己除了要做手術之外,還得擔任兩天一套的總值班任務,這就是額外的羈絆……
刷題才刷了三十幾道,周成就被今天值班的閔朝碩給打斷了,閔朝碩衝進門後便道:“周成哥,急钥颇沁叴螂娫捳f來了個急躁P節脫位的病人,是把病人叫來科室裏,還是你過去看啊?”
一邊說着,就掃到了周成正在做的題,是這一代所有醫學生中,考過研究生和考過醫師資格證的人就永遠不會忘記的老賀。
太具有標誌性了。
周成馬上應道:“好,我去急钥瓶窗伞!�
然後也是注意到了閔朝碩在盯着自己做的試卷看,也沒隱瞞,更沒收斂。
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戴好口罩就往急钥品较蜈s去。
閔朝碩看着周成的背影,略有點五味雜陳——
周成哥難道不明白科室裏能讓他擔任總值班,就幾乎定了他有留院名額的事情麼?怎麼還去考研?
看來周成哥是不太滿意只是個院聘啊?
閔朝碩也是能理解周成的,明明實力很強,卻被學歷束縛住了,如果他是周成的話,恐怕也是會選擇去考研究生的。
閔朝碩並沒有給自己的老師告狀什麼的,因爲周成現在已經註定了與他不構成什麼競爭關係了……
周成一路便來到了急钥疲�
今天急钥浦蛋嗟尼t生並不是周成所熟悉的那個梁雪涯,而是另外一個周成沒見過的沈邵。
通過他的胸牌,看到了他的職稱,主治醫師。
所屬科室就是急酝饪疲昙o稍大,三十四五歲左右,應該是研究生畢業之後,來八醫院的急钥乒ぷ鳎髦沃辽儆泻脦啄甑摹�
“沈老師好,我是骨科二病區的醫生,剛這邊打電話來說有一個關節脫位病人。”周成說着,在急酝饪圃室掃了一圈,沒發現與關節症狀相干的病人,便問了沈邵。
沈邵聞言馬上回:“哦,你說那個關節脫位病人啊,因爲允已Y的病人量太多,我讓他先去操作室等了。”
“我帶你過去一起看吧。”
沈邵雖然未曾見識過骨科二病區的周成,但也曉得近來,骨科出了個猛人。
骨科兩個病區,本來都想把丟掉的關節脫位給撿起來,結果就是,骨科大主任在的骨科一病區把這個業務丟了,然後二病區安排了兩個總值班,全都是一個主任組的。
相當於啊,一個組一肩挑起了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這面大旗。
這能不狠麼?
“謝謝沈老師!”周成馬上道謝。
對方比羅雲還大,叫一聲老師,喫不了什麼虧的。
如果他是副主任醫師,可能更喜歡沈主任的稱呼,但是某某主治,卻並非是醫院裏的常規稱呼。
沈邵一邊走,一邊解釋:“病人的片子是打印出來的,在病人自己的手裏,你看看還要不要進一步完善相關檢查。”
在急钥疲l生過龐定坤這個骨科的博士都弱視病人關節脫位的嚴重程度,做了好多次關節脫位的手法復位都復不上去的事情。
因此杜浩然在科室裏下了死命令,急钥平^對不能對這類病人瞎逼逼。
全交給骨科的人來處理,免得引起什麼誤會。
半懂不懂地提前和病人溝通,會搞得骨科和急钥苾蓚�科室都極爲尷尬。
自然,這也是骨二科發生過的事情,雖然未傳開,但杜浩然作爲主任,也是道聽途說了。
周成便被沈邵帶着走進了操作室,周成先到病人旁邊解釋了自己的身份後,仔細地閱完片。
然後對病人說:“你好,我要給你做個體格檢查。進一步確韵虑闆r。”
可病人和家屬卻有點不樂意,病人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聽了這話,馬上臉上就露出了害怕之色,下意識地往遠離周成的方向躲了去。
開口道:“能不能,不碰我了?”
右手托住左手,臉色一下子比周成進來時白了好幾分。
他的家屬,是一個老頭,大概六十多歲,另外一個則是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就爲難說:“醫生,還要檢查嗎?”
“你們醫院看病不就是看片子嗎?不然片子用來幹嘛的?”
“我兒子這裏不能碰,碰一下就疼,來的路上疼得都哭了好幾次。”
周成聞言,立刻神色一動,立刻篤定道:“你之前有帶你小孩去別的地方看過吧?”
這年輕人,這面色看起來,肯定是被別人動過喫過痛的,不然的話,絕對不可能對他如此畏懼。
所以爲了保險起見,周成要確定一下。
中年婦女便說:“我們就是來你們醫院看的啊,你沒見到這片子就是你們八醫院的片子嗎?”
“我都給你說過了,你還問這麼多幹嘛?你會不會看嘛?不會的話就叫個主任來看咯。”
“可急死我了。”她滿臉的着急之色。
周成這才仔細地重新審閱了一下片子,馬上發現了其中的問題:“你這片子是11:58照的。現在是下午四點四十五。這都過去了快五個小時。”
“我們醫院的影像科,最遲兩個小時,就可以打印平片和結果了。”
“沈老師,你們怎麼現在纔打骨科的電話?”周成從病人那裏問不出來,便想從沈邵這裏作爲突破口。
沈邵有點左右爲難。
看了下旁邊的那個老頭,索性就直白地說了出來:“嫂子,我就給你講了,這樣子是不行的,你偏偏不信。”
沈邵這話,頓時讓中年婦女的臉色當即大變了一下。
正要說話,那老頭卻瞪了中年婦女一眼,開口罵道:“你還要說什麼?讓沈邵說。”
“如果不是你瞎折騰,用得着跑這麼幾大圈嗎?”
沈邵這才道:“是這樣的,周醫生。”
“這小夥子,是我二叔的孫子。”
“之前他們在我們這裏照過片子後,就去了縣二醫院,然後那邊說要做手術。然後才折轉了回來。”
周成的眼神,立刻變得與鷹隼一般。
好傢伙啊!
如果不是我心細地要給病人做體查以進一步確定詳唷�
你沈邵就打算一直裝死,不說話是吧?
緊接着眉頭緊鎖起來!
沈邵看到了周成的表情變化,臉色極爲尷尬:“不好意思啊,周醫生,現在這個情況,必須要做手術嗎?”
說實話,周成是沒想過病人會直接就隱瞞自己的就允返模�
至少,他不會懷疑本院的醫生幫忙病人去隱瞞病人的就允贰�
所以他問了一句後,就沒去細究了。
也沒想到,這上來就自來熟的沈邵,會擺自己這一道!
難怪他不把病人丟急酝饪圃室,直接丟操作室呢。
但若是這個肘關節側方脫位的病人,是別人處理過。
而現在的片子又是處理前照的話,那誰知道復位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老嗲嗲,你孫子做過手法復位了吧?做了幾次。”周成直接問向老頭。
中年婦女立刻神色一變道:“你管這麼多幹嘛?你到底看不看?能不能治?”
“不能治的話,把你們主任叫過來,你這個小醫生這麼多話?”
“沒片子的時候追着要看片子,有片子了還問這問那,有你這麼當醫生的嗎?”
周成便點了點頭道:“好,我馬上給我上級打電話。”
“辛苦你們稍等一會兒。”周成說完就退出去打算上報給蔡東凡,讓他來處理。自然會說明實情。
與病人交接也是極爲客氣。
沈邵聞言,就趕緊開口解釋道:“周醫生,周醫生。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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