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楊弋風掃了一眼向海濱,口罩下的舌頭舔了舔嘴脣,道:“這臺手術太簡單了,沒什麼意思。”
“就和你們神經外科的鑽孔引流術差不多難度,沒什麼技術含量!”
楊弋風爲了能讓向海濱明白,所以舉了他們科的手術例子。
向海濱頓時白眼都翻出來了,看着楊弋風,一陣爲難。
這TM叫人話?
什麼叫和鑽孔引流術一樣,沒什麼技術含量?
大哥,鑽孔引流術適用於顱內血腫的急允中g,這隨時都能死人的病種,在你這裏沒啥手術含量?
你可真能吹,比張正權還能吹。
向海濱的嘴角抽了抽:“是嘛?”
然後便又問:“我聽權哥說,蔡主任好像是杜嚴軍的研究生導師,他爲什麼不親自教杜嚴軍呢?他不已經在臺上了麼?”
楊弋風就嘆了一口氣,小聲說:“蔡主任他自己可能都沒搞得特別明白,比起嚴主任都稍微差了些火候。他教學水平不夠,沒周成教得好。”
這麼說後,楊弋風又沉吟一陣,對向海濱指了指蔡東凡身邊的羅雲,就說:“當然,我們組現在,教學水平最高的,也不是周成,應該是那個。”
“羅老師。”
“羅雲他,他教學做得好。我都有點沒太看明白。”說到這,楊弋風就把自己的手機收了,開始上下打量起羅雲來,總是覺得,好像來了蔡東凡組啊。
非但是沒看明白周成了,甚至就連羅雲,都覺得怪怪的。
向海濱當時就把手機掏了出來,心裏暗道:完了完了。
難怪蔡主任組人這麼多,感情是沒一個是正常的。
張正權吹周成!
吹楊弋風。
楊弋風也吹周成,然後又吹羅雲。
等會兒羅雲又去吹蔡東凡……
一個比一個能吹!
一個比一個商業互捧。
完犢子了!
自己掉深坑裏咯!
只是,在這麼感慨着的時候,向海濱的眼神在手術間瞥來瞥去時,忽然眼睛一亮,把目光最終集中落在了麻醉臺前的一個妹子身上。
這不是,以前給我們神經外科打麻醉的那個美女嘛,如今科室裏的那些老司機不在。
這還不輪到了我近水樓臺了?
向海濱心思攢動起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演戲人與看戲人
向海濱不是神經外科的研究生,平日裏麻醉科主任的學生都是被科室裏的研究生給圍着的,雖然這個妹子對他們都是不冷不熱,可向海濱自忖自己還是不太夠格。
只是上個月的後半個月,麻醉科的主任曾毅都很少去神經外科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如今既然正好在骨科遇上了,神經外科的研究生他們都不在的話,那向海濱覺得,正好自己能近水樓臺。
向海濱瞅了安若幾眼後,便問楊弋風:“欸,弋風哥,這個麻醉科的妹子,好像長得有點好看啊。她和她老師,經常在骨科打麻醉嗎?”
楊弋風順着向海濱的手指方向,看向了安若,但很快便收回了眼神,說:“不認識,不太清楚。”
楊弋風與安若接觸的時間有那麼幾次,不過他只記得前年無聊的時候,參加全國大學生醫學技能大賽的時候碰過面,也還不知道安若正是把自己成爲朋友圈渣男那個女孩的閨蜜。
說完,繼續看向手機,不斷地刷着作家助手的後臺,看着小說的數據變化和評論這些。
……
向海濱見楊弋風竟然對討論安若都沒興趣,更覺得楊弋風這個人極爲奇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楊弋風若是連這份心思都沒有,那是相當可怕。
向海濱繼續看了一會兒手術檯,然後才漫不經心地挪動凳子到了麻醉監控面板前的安若身邊。
先假裝地從患者的頭部往下看了一陣手術繼續進行……
曾毅見狀,眼珠子稍稍轉了一圈,便十分識趣地給安若和向海濱兩個人讓開了位置,走去了之前向海濱所站的手術室計時面板前,坐了下來。
然後壓低聲音對楊弋風,低聲道:“小楊啊,這個小夥子,是你們組剛來的新成員吧?他哪個科的?假模假式的假裝正經呢。”
曾毅對楊弋風還是頗爲看重的,而且還希望和楊弋風多拉拉關係,若是能夠在楊弋風待在八醫院的期間,多打幾臺麻醉,那就再好不過了。
楊弋風很不情願地微微抬起頭:“他叫向海濱,好像是神經外科的。具體不太清楚。”
然後看向此刻正裝作無意地和安若交談起來,隨意笑了笑,又低下頭去,只覺得向海濱是自找沒趣……
麻醉監測面板前,向海濱故作意外問:“咦,安醫生?”
“真巧啊。”
安若看了向海濱一眼,不認識!
“嗯。你好。”本來還站着看手術的她,索性也坐了下去,然後拿出手機自顧地開始刷了起來,似乎完全沒有要理向海濱的意思。
向海濱碰了個軟釘子,覺得有點尷尬,然後繼續解釋道:“我是神經外科的住培,我叫向海濱,以前看到安醫生你經常和曾主任一起來我們神經外科打麻醉。”
“所以可能我認識你,你不認識我。”
可安若仍然沒抬頭,只是客氣地應了一聲:“哦,向醫生你好。”
就沒然後了。
向海濱頓時便感覺到了自己湊上來是自找沒趣,尷尬地單方面笑了笑,說:“安醫生,我準備中午叫咖啡,你要順帶喝點什麼麼?”
“正巧在骨科碰上了,也算是緣分了。”
向海濱和神經外科的人都幾乎打聽到了安若時喜歡喝奶茶的那一類女孩子,所以有不少人試過這個套路,只是成功的幾率很小,但也已經是有過邀請成功的經驗了。
“我減肥,你自己喝吧。”說完,安若便站了起來,然後又看了看麻醉監測儀的數據蠻好,轉頭對曾毅說:“老師,我要去下洗手間,您過來看一下吧?”
“好!”曾毅這邊也舔不動楊弋風,正好被安若解了尷尬,趕緊應聲站了起來。
向海濱這才又和曾毅換回來原本自己的位置,曾毅回到他的皮質沙發上,向海濱則是到了楊弋風的身旁。
向海濱稍微有點尷尬地對楊弋風解釋道:“這個安醫生,以前經常在神外科那邊打麻醉。”
“嗯。”楊弋風淡淡點頭,倒是比對曾毅的態度都還要稍微好一些:“安醫生性子很冷的,在醫院裏,除了工作之外的其他方面,說話做事還很直接,你最好別觸黴頭的好。”
楊弋風提醒了一下向海濱,畢竟啊,當年在全國大學生醫學技能大賽上,自己那幾個隊員,在安若那裏都喫了癟,說他們才華、相貌、家世一樣都不佔。
更別提向海濱了。
向海濱則感慨道:“是啊,安醫生的性子一直都蠻冷,我們科裏,除了兩個人成功請她喝過奶茶,然後被動被AA,就還沒人能成功地邀請到她單獨喫過飯的。”
“而且還說,誰要是能夠單獨邀請到她一起喫飯,那頓飯其他人湊錢請,不要邀請人出錢的。”
“我本來想碰一碰邭猓贿^看來是我自己想多了。”
楊弋風直接道:“那你是有點想多了,早點放棄,其實蠻好。”
楊弋風這是好意,免得向海濱到時候受到打擊。
向海濱則是有些糾結地看着楊弋風,心裏暗說,就算是真的,你非得說出來嗎?
然後繼續看向手術檯上,周成在那裏講課,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認真地聽着……
可向海濱卻一點都聽不懂,只能是尷尬地看了會兒小說。
楊弋風看着向海濱是下載的盜版TXT,便皺了皺眉頭,然後轉過身子,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
第一臺手術,說快不快,但也並不慢。
大概十點二十左右,第一臺由杜嚴軍主刀的手術,便搞完了。
結束之後,杜嚴軍還覺得意猶未盡,“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羅雲聞言,趕緊敲打杜嚴軍:“那你還要多久?一臺簡單的骨折鋼板內固定,兩個多小時才搞定,你還覺得快?”
這是應該的,要杜嚴軍有自知之明,不然的話,容易飄,人飄了,整個醫療組都容易出事。
然後開始給蔡東凡解無菌手術衣的衣領,隨時準備下臺。
杜嚴軍聞言便幽怨地看了看羅雲,頓時覺得羅雲簡直好討厭,這個時候迎頭一棒,簡直就是嗶了狗。
不過,雖然羅雲打擊了,但杜嚴軍的心裏還是美滋滋的。
一臺II級手術,自己第二次真正出刀,便兩個小時就可以完成全程,雖然也有周成在一旁教學,那也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畢竟全程都是自己在操作,周成只是教,沒動一下手,羅雲也沒動手,自己的老師就更不用說。
張正權是必要助手,自然不能算在幫忙裏面。
張正權一邊縫合着,一邊道:“周成哥,你先下臺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和嚴軍哥兩個人來就好了。”
杜嚴軍也說:“是啊,周成哥,你也去休息吧。”
周成這才點頭道:“那行吧,記得放皮下引流條啊。”
……
然後周成就往後退了幾步開始解衣服下臺,便聽到了蔡東凡正在樂呵呵地問楊弋風:“弋風,你覺得剛剛嚴軍主刀的這臺手術,怎麼樣?”
其實也就是客氣地多問了一句。
楊弋風看了一眼蔡東凡,抓了抓頭道:“對於初學者而言,已經算還可以了。”
羅雲聽到這個答覆,心裏就感慨了一下,但也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於是便看向有些尷尬的蔡東凡,說:“蔡主任,下去來一根?”
蔡東凡便不動聲色地跟着羅雲走出了手術間。
旁邊,向海濱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
心裏驚了:我靠,這楊弋風?這麼跟蔡東凡講話?
到底是蔡主任帶組,還是你楊弋風帶組?你纔是主任吧,你沒聽出來剛剛蔡東凡只是和你客氣客氣麼?
楊弋風無所謂地伸了下雙上臂。
周成其實也聽到了楊弋風的話,心裏微微一動,倒是開始有些好奇到底楊弋風的水平,究竟如何了。
……
休息室裏。
蔡東凡一臉無奈,耷拉着手,菸蒂差點灼手都沒自覺,還是羅雲看到了趕緊,把蔡東凡的菸蒂給拿掉了。
然後說:“蔡主任,還在想楊弋風的事?”
蔡東凡這才嘆了一口氣:“是啊,早上嚴駭涵說楊弋風會過來我這邊的時候,還覺得心裏有點舒服。”
“但現在回看起來,嚴駭涵能同意楊弋風來我們組,不是沒原因的,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有丁教授幫他擔着,恐怕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寸步難行。”
“恃才傲物。”蔡東凡有些心累。
楊弋風有沒有才,才華肯定是有的。
只是這情商啊?
羅雲嘴角則是微微一翹地說:“蔡主任,其實也沒必要這麼多心。我算看出來了,只要我們不去招惹楊弋風,他也不會多說什麼話。”
“今早查房,楊弋風一路都只是看客。”
“剛剛在手術室裏,也就是您問了,他才隨意地說了一句。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話本不該這麼說的。”
“而且,杜嚴軍這才第二臺手術,做得一般,也挺能理解的啊。”
“畢竟天才一般眼界都會低。”
羅雲有點懂楊弋風,也有點不太懂楊弋風。
懂是懂楊弋風可能是個天才,不知道該講什麼,不懂是不懂楊弋風到底多麼天才。楊弋風在科室裏從來沒做手術,查房也不講話,就只是聽說厲害而已。
蔡東凡抬了抬上眼皮:“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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