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不是單純地以年紀來論,在專業上,而是看誰走得更遠,兩個人相遇,誰在回頭或居高臨下,而誰是在往上或往前眺望……
說實話,周成覺得,這個過程,一點都沒有觀感。
甚至,周成覺得,杜嚴軍拿刀的手,都稍稍有點顫抖,這樣的切開皮膚,會一定程度上地造成皮膚切緣鋸形,影響血叩耐瑫r,會增加皮膚壞死的幾率。
同樣的,還有可能導致術後縫合的過程中,對合不佳,出現褶皺或拉扯,形成更多的疤痕增生,甚至再嚴重的。
還有可能起小疙瘩……
手術開始,就是做切口。
做切口的時候,一個大忌就是,下刀要狠,要果斷,不能猶猶豫豫地這裏戳一下那裏戳一下。
走刀要穩,不能歪歪斜斜,收刀要平!
一定是要垂直着收刀,才能夠做到不浪費切開的每一寸皮膚,一分切口,做了出來,就要儘量地應用起來。
不過考慮到杜嚴軍是初學者……
算了,周成就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到了手術室的計時面板下,開始看自己的公刑柫恕�
免得啊,看了杜嚴軍和張正權的兩臺手術,回去後能夠寫一個對他們手術過程的大篇幅手術評議及修改建議出來。
從無到入門。
周成站在頂樓來往下看,與蹣跚學步的小孩在學跑步,在本質上,是沒太大的區別的。
不過,周成還是裝模作樣的偶爾還是會出現在手術檯旁,好奇地往裏面湊幾眼。
畢竟,羅雲讓自己下來手術室,是爲了避免與龐定坤同時值班的相處尷尬,另外,名義上還是聽蔡東凡的教學的。
如果太過不屑一顧,連臺旁就不出現,是對杜嚴軍和張正權的不尊重,也是對蔡東凡的不尊重。
骨科是一個本身就固有的江湖,這裏從來沒有打打殺殺,但必要的人情世故,還是要有的。
給杜嚴軍準備的病人,自然不是什麼複雜的病人,就是脛骨中段,簡單骨折,AO分型A1.2型。
如果按照周成的治療方式來搞的話,這個病人就不可能出現在病房,可能在急钥凭捅恢艹伤妥吡恕8鼊e提是下手術室了。
當然,任何一種類型的骨折,都可以進行手術治療的,這一點原則是沒錯的。
杜嚴軍要成長,自然是需要病人來練手的,這個病人。正好又有手術意願,蔡東凡沒讓周成出手去做手法復位的前提下,胡明不可能過來多事。
自然就只有手術這一條路了。
時間繼續慢慢走。
很快地來到了兩點過十分。
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個小時了,可杜嚴軍仍然還才暴露骨折的骨膜,用骨剝非常用力且生澀地在那裏暴露骨折斷端。
剝出一條可以讓鋼板放進去的貼骨空間……
兩點二十五,杜嚴軍才把鋼板放了進去。
兩點三十五,杜嚴軍才終於調好了鋼板躺着的角度。
兩點五十,纔打了第一跟螺釘的公式,測深後打入第一顆螺釘。
安若在一旁,無聊地都快睡着了。
可曾毅卻不讓她睡,拍了拍安若的肩膀,小聲道:“打起精神。”
“這主刀的又不是蔡主任,要萬萬小心生命體徵,絕對不能出任何差池,注意麻醉深度和氧飽和度。”
安若立刻撐開眼皮,覺得好無聊。
然後看了看手術室計時面板下,劉燕安安靜靜地靠在牆壁上,休憩。
是真的好羨慕。
然後再瞥了瞥周成,周成一直都在翻着手機,好像也是等着手術的進程往前走,一副無聊的模樣。
三點十分,杜嚴軍終於纔打完了骨折線上下分別一顆固定螺釘。
然後劉燕才被叫起身來,開始推C臂機,透了一下!
透完之後,蔡東凡馬上指着術中的平片,對杜嚴軍開始了說教:“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打的固定螺釘。”
“鋼板和骨頭之間,有這麼大一條縫,這能行嗎?”
“鋼板和骨端,一定是要緊密的貼合爲好,這裏是脛骨中段,沒有弧度,不需要你留減壓空間!”
“你想一想,我平時教你的時候,該怎麼把這條縫給斃掉?”
蔡東凡教學於手術始終,先讓杜嚴軍自己嘗試一次,有了錯誤,然後纔給出解決的辦法。
羅雲則是馬上說:“你要在固定螺釘的時候,讓助手把鋼板和骨頭之間緊緊地固定住。”
“平時我和蔡主任做的時候,都心裏有數,所以沒讓你們做這一步。我們自己就直接做了,但是你要注意我們手術過程中的每一步細節,這些細節,都是有其用途的。”
“要用心去揣摩,儘量減少你所以爲的,你看到的,教授或者主任手術過程中的無用操作,這樣你才能夠把手術質量提升起來……”
杜嚴軍立刻受教,乖乖地點頭。
然後跑到手術檯旁,把固定的螺釘撤掉,讓張正權幫忙固定,然後再重新打入螺釘……
然後在一個C臂透視,果然發現,這個鋼板與骨端的分離,被解決了。
然後目光投向蔡東凡,似乎在等着誇獎。
蔡東凡卻冷不丁地道:“張正權,你進去把患肢墊高,劉燕,你調節一下C臂的角度,照一個側位片。”
張正權和劉燕兩個人立刻領命而去。
然後C臂的透視結果一出來。
杜嚴軍果然臉上的高興之色就不見了,朝天的頭差點去找朝地的頭作伴。
蔡東凡就再次說教道:“看片子!”
“顧頭不顧尾,鋼板側面是貼合了。但一上一下!”
“你這鋼板是與軸線成夾角的,前後歪了,你也不注意,這樣子的術後複查平片,你糊弄病人都糊弄不過去!”
“我讓你夾住,你就一次性只夾一邊嗎?不知道上下同時固定?”
“一直就等着我喂,腦子一下子都不轉,我說一點動一點?”
……
安若聽着蔡東凡這麼罵,頓時撇了撇嘴,然後目光看向手術室,似乎覺得病人好可憐,被杜嚴軍這麼折騰……
而曾毅也是藉機找到了機會似的,拍了安若的後腦勺一下,說:“你看什麼看,認真點聽。”
“你還記得你上次打椎管內麻醉,找不到椎間隙的時候,你是怎麼想辦法解決的嗎?”
“力氣不夠?這叫解決辦法?”
安若也低下頭去,但只看到了溝壑……
周成在一邊靜靜地聽着,心裏開始嘀咕起來。
暗暗說,蔡老師,其實你講的,也不忒對啊……
似乎,貌似,在這一刻,周成有那麼點懂和理解楊弋風了。
站得高,走得遠,有時候未必是好事,會覺得滿孤獨,找不到什麼可以傾訴和交流的人。
只是,楊弋風卻不是單純地找不到交流者和傾訴者,他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有大量的教授與他交流和溝通。他是有另外的原因。
而自己?
算了。
周成馬上收斂了這些小心思,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對其他人太過苛刻的好。
自己是有奇遇,有奇遇,用以提升自己纔是正途。
若是在讓自己得到了快速提升之後,再去譏諷他人,便是走上了歧路。
如此說來,以前的他,豈不是活該被別人在內心裏冷嘲熱諷了咯?
別人這麼做過沒有,周成不得而知,但至少,蔡東凡和羅雲從來沒有嫌棄過他什麼,只是沒給他足夠的機會。
這一切,周成頓時又通透了。
假如自己現在讓杜嚴軍去做髓內釘內固定術?
他怕不是能夠用金手指直接捅出皮膚外面來哦?
……
四點半,杜嚴軍才非常謹慎地看完了術後複查的片子後,宣佈了這一臺手術的操作,完全結束。
然後問羅雲,都不敢問蔡東凡了:“羅老師,我覺得可以縫合了,你覺得呢?”
羅雲看了看複查的平片,骨折線的收斂仍然有些問題。
顧上不顧下,顧前不顧後的毛病雖然沒完全改過來,對合仍然有點瑕疵,但是骨折後的恢復力是極強的。
復位不好,但是固定得當,是可以有極大容錯率的。
就對蔡東凡說:“蔡主任,縫吧?後面還有一臺呢!”
這一臺手術,從一點開始,到現在,才接近尾聲,估計縫合完得五點,下一臺病人則是要五點半左右開臺去了。
今天的手術,預期結束時間,九點多。
別搞太晚了。
蔡東凡自然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點頭說:“縫吧,下一臺週轉,稍微快點吧。”
“曾主任,辛苦一下你們麻醉了啊。”蔡東凡抱歉地對曾毅說。
曾毅麻木地點了點頭。
“應該的,份內之事!”曾毅雖然也覺得有點蛋疼。
今天的三臺手術,全TM是教學,本來胡明和蔡東凡若是同時出手,最多四五個小時,就可以早點下班,非得搞到十幾個小時往上走。
但也沒辦法,大家都要帶學生。
他以前帶安若的時候,自然也是會提前給臨牀科室的主任打個招呼。
我這臺麻醉,會慢一點,我帶我學生,耽誤你們時間了,很抱歉啊?
麻醉科沒自己的病人,只能去求臨牀科室的主任把手術節奏放慢點,都是一回事……
安若此刻看了看手術面板上的計時器,則是更加絕望。
在杜嚴軍等人縫合的時候,問自己的老師:“老師,今天我們手術室是不是沒拍備班啊?”
曾毅點頭:“骨科的三臺手術,預計三點換班之前,都結束了,所以沒有麻醉備班。我們要打全場!”
麻醉科有接班的人,在前一天手術安排出來後,如果手術量多,手術時間很長的手術間,都會安排人來接班。
但,這明顯沒適用到骨科今天的手術。
畢竟三臺簡單骨折手術,按以往的節奏,一點多都該都搞完了……
安若頓時苦澀盤算起來。
九點多下班,回到家。
快十點。
洗澡洗頭髮,頭髮是洗不了了。
敷面膜也不夠時間了。
就洗個臉,擦把臉,然後看書的時間,也只擠得剩下一個小時了。
我……
安若突然求助式地看向了周成所在的方向,可週成仍然如老槐樹一般的,在那裏靜靜地養着性子,看着手術檯上的杜嚴軍等人縫合。
偶爾主動站起來爲他們準備一下開縫線、無菌敷料與石膏等雜活兒。
劉燕則是爲了加快手術週轉,先下去提前準備這一臺手術的手術器械了,順便喫飯。
安若看到劉燕走出去,頓時覺得自己被拋棄了,不過吩咐劉燕給自己藏一點手術室只有的西紅柿當晚飯後,這才靜靜地等着杜嚴軍他們磨豆腐。
心裏暗罵,男人磨雞,像女人磨豆腐……
不過,即便是安若再怎麼不情願。
上一篇:长生武道:从五禽养生拳开始
下一篇:我在黄泉当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