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周成建議改成酒,酒就沒有好酒,都是壞東西,但有時候,有點它,是真的合適,就比如現在。
楊弋風堅毅搖頭:“周成哥你如果想喝酒的話,你隨意。但我此生,絕不再喝酒!”
那就是以前喝過,現在就絕對不喝了唄。
周成就不再勸,個人有個人的習慣,就好像他就是不喜抽菸一眼。
“那還是喝茶吧,我其實也不喜喝酒,也不喜抽菸,更不喜嚼檳榔,只是沒辦法。可入科室後,就必須得選一樣。就選了偶爾喝酒。”周成解釋剛剛說的話。
怕刺激到楊弋風。
楊弋風無所謂地說:“嗯。”
“沒辦法,世界上哪有什麼十全十美的完美啊?”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完美,完美從來都是人從人的角度來定義的,理論從理論角度定義的。而沒有從客觀角度的完美。”
“就好比沒有真正的圓形,我們看到的,也不過是棱角被磨得很平很平,甚至沒有工具可以檢查出來的多邊形而已……”
“可能,只有認識到了這世界上不存在所謂的完美,才能去欣賞我們能理解的完美吧。”
可能楊弋風又想到了當年的選擇,所以有所感慨。
但是,楊弋風這話!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成的腦子裏,突然一下,轟隆隆地炸雷般地炸了開。
整個人當時站了起來。
好像之前,一直執着和迷惑的枷鎖,被楊弋風這話,一下子轟成了稀巴碎,然後又重組起來——
與之相對應的,甚至模擬副本里面,關於技能的等級,都出現了變化——
入門、普通、熟練、精通。
完美等級,出現了改變——
完美——世界定義級。
而關於骨折的手法復位的等級,則是從完美——重新定義,變成了——
完美(超世界定義。)
與此同時,在周成一直執着的,斷肢/指/致再植術,在這一刻,終於是來到了完美的等級。
斷肢/指/致再植術(完美——世界定義)。
周成頗爲愕然,有點傻眼。
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麼?
自己所能達到的頂峯,便是完美,而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完美,永遠都不會存在,因爲隨時都可能被優化,甚至數千年,萬年之後,仍然有可能會被改變。
所以,自己之前一直苦苦追求的,把斷肢/指/趾再植,突破到完美等級,這是根本不存在的。
斷了的肢/指/趾,就是斷了,就是不可能完全恢復成受傷之前的樣子,不能完全恢復,這個手術就不可能存在完美的定義!
現在的斷肢/指/趾再植,準確來說,這個手術應該叫斷肢/指/趾的功能補救術,能留下多少功能,得綜合來看,但唯一一點是絕對的,就是不可能恢復到百分之百!
其他的骨折、手法復位等,之所以存在在模擬副本里面的完美等級。
是因爲,目前,骨折是現有知曉的,唯一一個可以完全康復的疾病。
周成想通了這些之後,突然是覺得心裏鬆快、心情複雜交織。
楊弋風看到周成突然這反應,抬了抬上眼皮,然後說:“周成哥,我說的難道不對麼?”
周成立刻把神識拉回到了現實:“不,弋風哥,你講的是對的。你講得很對!”
雙手舉起茶杯,與楊弋風撞了一下,心情則是更加豁然開朗起來。
沒想到,他糾結了這麼久,在模擬副本里面糾結了好幾輩子的東西,現在竟然以這樣的方式,一下子解開了那個枷鎖,對一切都有了新認識。
楊弋風,絕對是天賦卓絕的人,要論起天賦,自己比起他來,恐怕是風牛馬不相及!
只是,自己有了外掛,纔有可能在某些地方,先他一步。
但是,資質,仍然不足他高,這一點是絕對的,而這就是自己擁有了外掛的完美之中,不完美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今天答應來和楊弋風喫飯,算是來對了。
絕對是大對特對。
兩人喝完茶後,就馬上化作了饕餮,開始喫了起來,好似把之前的情緒都一收而空了似的。
喫完,周成有點兒撐,楊弋風也覺得比平日裏喫的東西都要多,擦了擦嘴巴後,才又對周成慢條斯理地說。
“周成哥,其實我今天找你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我老師讓我先來你們組,代他先看你的手術,然後他才能視情況,看能不能,什麼時候,給你安排破格授予III級手術的事情。”楊弋風突然開口,十分隨意。
可週成聞言愕然了一陣,但又恍然。
楊弋風來我們組?嚴駭涵能同意?楊弋風願意來?
周成以前沒想過。
意料之外!
卻又是情理之中。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莫非他很強?
“弋風哥,你來我們組,不太合適吧?而且嚴主任那邊,你怎麼說?”楊弋風的話對周成而言肯定是大好事。
只是楊弋風是嚴駭涵帶來科室裏的,十月份中途而來,結果下個月就直接開溜了,那嚴駭涵還不得鬱悶死。
“就如實說唄,也不需要其他的說法。”
楊弋風並不在意,而是拍了拍肚腩,覺得今天這一頓喫得蠻不錯。
口味過得去,風景上佳,而且還把內心裏藏住的心結吐了出來,至少沒之前那麼憋得難受了。
之所以給周成傾訴,也是把周成看作了同類人,也可能是不希望被周成誤解爲存在行爲怪癖。
至於其他的人,還不到一個層面,他們心裏如何想,楊弋風並不在意。
而周成的存在,自上次楊弋風看過周成作手法復位與髓內釘內固定術後,便肯定了周成也是一個妙人——
明明有不亞於自己的天賦,卻還耐着性子待在八醫院磨性情,可能也是別有所圖。
周成的背後,也有屬於他的故事。
楊弋風有點想把它們挖出來,然後寫進自己的小說裏面,以此來側寫周成的性格和目的,但楊弋風又有些擔心自己去挖周成的祕密,會觸及到他內心裏的傷心處。
推己及人,因此楊弋風剛剛在喫飯的過程中,便猶豫了去在周成身上深挖的想法。
“這也是我老師交待的,嚴主任能說什麼?”楊弋風並不在意地說。
周成恍然大悟,看着雲淡風輕的楊弋風,頗爲羨慕。
背靠師門,家有頂級教授支撐,是真的好行事啊,而且,從楊弋風剛剛的回應中,可以看得出來,楊弋風的邏輯其實是正常的,他的行爲,是符合他自己的個性的。
並不是高冷,而是沒必要做樣子給自己覺得沒必要的人看。
逢場作戲,一般都只做給值得逢場作戲的人看,現實中的演員也只演戲給少數人看。
這才真實。
周成颯然一笑,只是羨慕,覺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楊弋風這樣了,他在這邊待了兩年多,說話做事,就不能單純地用對方值不值得你重視來衡量了。
周成便客氣說:“那到時候希望,能夠跟弋風哥你多學一點東西。”
楊弋風只搖頭:“我不上手術,查房只走路,不會多說話。”
“你還是就按照自己的路子來走吧,我就寫寫小說,混混日子算了。”楊弋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接着就把這個話題又掃了過去:“周成哥,你等會兒直接先回去吧,這裏環境還不錯,我就在這裏碼字。”
“然後再順便和老闆娘商量一下,以後能不能經常來這裏休憩放風。”
在沙市,商業開發過度的地方,要想要這麼一個頗爲雅緻安靜的地方可不容易,若是能有幾個寫小說的同道能相互交流自是最好,但這種附庸風雅的騷想法,也最多想想就好。
真要實施起來,實則也是沒那麼容易的。
……
周成再與楊弋風聊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和追求,周成沒想過要改變楊弋風的追逐,因爲他已無力改變楊弋風的經歷。
自然也無法主宰他在想什麼,要想些什麼。
每個人能把自己過好就頗爲不易。
打了個車,趕回租住的房子,第一眼就看了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這個月,因請喫飯啊,經常打車這些,貌似用得稍微有點超支了,規培的補助要下個月的月中才發放。
看來,得給家裏打電話要點錢了。
從規培那時候起,周成便沒再開口問家裏要過錢,之前還餘留了一定的存款,但這個月的人情走動,請客喫飯實在是有點多,所以把之前本就餘留不多的存款都給敗光了。
但肯定是物超所值的。
規培生沒有假期,周成規培兩年,只有兩年的國慶假期,才放假回家,過年都是在沙市過的。
因此周成每個星期,都會給家裏打個電話或者開視頻問候,以解老周和老媽的思念。
前兩天已經打過,沒開口錢的事情。
而今天的銀行卡餘額見底,所以周成便再打了回去,接電話的是老爸,老爸是在鎮裏面開門面做生意的,接電話的時候,似乎還在和客人談事情,接了電話後,先對客人抱歉了兩聲。
然後轉至安靜的地方:“大兒,前天才打電話,今天怎麼又打回來了?”
雖然這麼問,但完全沒有不耐煩的意思,聲音爽朗。
家裏叫周成大兒,是老爸老媽以前是覺得肯定不止一個孩子的,但後來聽父親說,自己本來是該有個妹妹的,母親懷孕的時候沒能留下來,還傷了身子,便就周成一個了。
但大兒的稱呼,還是一直這麼叫了起來。
老媽好幾次都說,好再周成是個兒子,奶奶纔沒多唸叨什麼,但還是偶爾說覺得家裏只有一個孩子,還是太過冷清。
因爲經常打電話,周成便直接說了事:“老爸,問家裏要點錢,我這個月用超支,快餓死了。”
大兒也是獨子,老爸老媽對自己的寵溺,讓周成一直都可有恃無恐。再加上週成從來不給家裏添麻煩,從小學到高中,雖然成績不咋的,也一次沒讓自己老爸老媽給自己去擦屁股。
因此一直都對周成在錢財方面,放得很寬,周成每次問家裏要錢的時候,都頗爲大方。
周成花銷也有度,以前每次開學,直接把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給了周成,周成還能有富裕地回去給老周和老媽帶點東西。
因此老周沒多猶豫地便道:“要多少?”
“找女朋友了?”老周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
大學的時候,老周第一年每個月給周成兩千,後來逐年減少到了1600,1400,1200,周成都夠用花銷。
從來沒出過岔子,現在周成規培每個月還有三千多補貼,除去房租餘糧非常多,今天周成突然打電話,老周也只能想到這個變故。
而且也是老週一直期待和催促的,最好是希望周成能拐帶一個城裏的媳婦回來。
周成便低聲說:“沒有,老爸,是我們醫院規培生有留院的機會,所以?用得多了。”
老周的打算,就是周成回縣醫院或者鎮醫院上班,那是最好的。
他能夠毫無壓力地支撐買房買車,娶媳婦兒等全都安排好,周成工作穩定,這一輩子絕對是衣食無憂,舒舒服服的。這是老周能做到的極限。
周成若是留在沙市,老周則感覺壓力很大,所以給他打過很多次電話勸。
不過周成一直都沒鬆口,最近一年老周也沒多唸叨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不能幫周成太多,也不能耽擱兒女有心向往大城市的想法。
只是對周成說,那就只能盡力幫襯。
可老周還是頗爲沒好氣地說:“放着家裏的安逸日子不過,愣是要跑大城市受苦,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我說你工作的事情,不聽家裏的就算了。可你啥時候能給我領個兒媳婦回家過年。這纔是正事。”
“要多少?”周成今年都才二十五,周成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沒想到啊,老周就開始催人生大事了。
也能理解,在自己沒畢業之前,老周就講過,大學可以談戀愛,還能漲生活費。
本以爲周成能幹,長得也還行,老周便臭美地認爲周成遺傳了他老周家的俊少年基因,這去了大學,還不是狼入羊羣,很快地要承擔一家兩口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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